第479章 山河无恙(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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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的最后一天,赵山河坐在出租屋的沙发上,翻看着手机里的照片。这半年又过去了,他又拍了很多照片——苏小晚在办公室里喝咖啡的侧影,沈若在染缸前认真染布的背影,叶陶然在上海美术馆里站在自己作品前的笑容,沈溪在高铁上安静看画册的表情,林清音在私房菜馆门口仰头看天空的样子,夏晚晴在“云”的测试结束后站在白板前的背影。还有白露发来的几张照片——大理的洱海,苍山的云,杨姐的扎染坊,老奶奶的院子。
他把这些照片翻了一遍,发了一条朋友圈,写了两个字:“六月。”
评论涌了进来。夏晚晴说:“老大,你这个月报,已经写了半年了。坚持住。”林清音说:“这张叶陶然的照片好好看,她在发光。”苏小晚说:“这张喝咖啡的照片能不能删掉?我那天没化妆。”沈若没有评论,她给赵山河发了一张照片——那匹靛蓝色的布,这次做成了一件男式衬衫。剪裁简洁,颜色沉静,像一汪深潭。配文是:“赵先生,这件衣服,叫‘山河’。”
赵山河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不是因为他觉得好看,是因为那件衣服的名字。山河。和那个瓶子一样的名字。两个不同的人,两个不同的作品,同一个名字。他不知道她们是商量好的,还是巧合,但他觉得,也许这就是缘分。
他回复:“好名字。”
叶陶然也没有评论,她给赵山河发了一张照片——那个《山河》的瓶子,放在她工作室的窗台上,阳光照在上面,釉面反射出温润的光。配文是:“赵先生,它和您一个名字。”
赵山河回复:“是我的荣幸。”
叶陶然发了一个笑脸,然后说:“是我的荣幸才对。”
沈溪也没有评论,她给赵山河发了一条私信。“赵先生,七月快来了。盛夏。”
赵山河回复:“是啊,盛夏。”
窗外,夜色渐深。月亮从云层后面探出头来,清冷的光洒在窗台上。赵山河把手机放在茶几上,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夜景。城市的灯火依然璀璨,车流依然如织。每一盏灯下,都有一个人在生活,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
他转过身,看着墙上那些画——红梅,外卖车,《送别》,雪夜,小燕子,海,蓝布,“初见”,洱海,苍山,还有两张新打印出来的照片——一张是叶陶然的《山河》瓶子,一张是沈若的“山河”衬衫。十一幅画,十一个人,十一个故事。
有些人的故事已经结束了,比如陈怀远的。有些人的故事还在继续,比如夏晚晴的,林清音的,苏小晚的,沈溪的,沈若的,叶陶然的,白露的。而他的故事,也在继续。他拿起手机,给苏小晚发了一条消息。“小晚,你什么时候出差回来?”
苏小晚很快回复了。“下个月中。”
“回来以后,我们去大理。”
苏小晚发了一个开心的表情。“好。”
赵山河放下手机,关了灯,躺在沙发上。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那幅“山河”瓶子的照片上。瓶子安静地立在窗台上,阳光照在上面,釉面反射出温润的光。他想,七月来了。盛夏来了。荷花开了。他要和苏小晚去大理了。去看洱海,去看苍山,去看杨姐,去看白露,去看荷花。
七月的第一周,苏小晚回来了。晒黑了,瘦了,但精神很好,眼睛很亮。赵山河去机场接她,她拖着行李箱走出到达口,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一条牛仔短裤,头发扎成高马尾,整个人像一棵在阳光下暴晒的白杨树。
“赵哥!”她跑过来,抱住他,抱得很紧。
赵山河愣了一下,然后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后背。“回来了。”
苏小晚松开手,退后一步,看着他,眼眶红红的,但嘴角是上扬的。“嗯。回来了。”
赵山河接过她的行李箱,两个人并肩走出机场。阳光很好,天很蓝,云很白,像大理的云。
七月的大理,比五月更热,但洱海边的风是凉的。赵山河和苏小晚住在那个客栈,还是那间房,推开窗就能看到洱海。荷花开了,满湖的荷花,粉的、白的、红的,像星星一样散落在荷叶之间。
苏小晚站在窗前,看着那片荷花,沉默了很久。“赵哥,好美。”
赵山河站在她旁边。“嗯。”
苏小晚转过头看着他,眼睛里映着荷花、映着洱海、映着苍山、映着他的脸。“赵哥,我想在这里住一辈子。”
赵山河看着她的眼睛,沉默了片刻。“那就住。”
苏小晚笑了,那笑容像荷花一样,干净,明亮,不染尘埃。
第二天,他们去了喜洲。赵山河带苏小晚去了那个老奶奶的院子。老奶奶还是老样子,头发全白了,但眼睛很亮,手很稳。她正在染布,锅里煮着板蓝根,散发着淡淡的草药香。
“奶奶,这是我跟您说的苏小晚。”赵山河介绍道。
老奶奶抬起头,看了苏小晚一眼,笑了。“这姑娘,好看。”
苏小晚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耳朵根红了。
老奶奶拉着苏小晚的手,让她坐在自己旁边,一边搅动锅里的染料,一边和她聊天。问她从哪里来,做什么工作,有没有结婚。苏小晚一一回答。老奶奶听完,点了点头。“好姑娘。配得上。”
苏小晚愣了一下,看了看赵山河,又看了看老奶奶。老奶奶没有解释,低下头,继续搅动锅里的染料,嘴角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苏小晚的耳朵根更红了。
离开喜洲的时候,苏小晚问赵山河。“赵哥,老奶奶最后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赵山河看着前方的路,沉默了片刻。“不知道。”苏小晚低下头,没有再问,但她的耳朵根还是红的。
七月的大理,荷花满湖。赵山河和苏小晚在洱海边住了五天。他们环了洱海,去了喜洲,去了双廊,去了沙溪。他们看了日出,看了日落,看了月亮,看了星星。他们吃了酸辣鱼,吃了乳扇,吃了豌豆粉,吃了凉拌树花。他们不说话的时候,就安静地坐着,看荷花,看洱海,看苍山,看云。
第五天,他们要走了。苏小晚站在客栈门口,看着那片荷花,看了很久。“赵哥,我不想走。”
赵山河站在她旁边。“那就再住一天。”
苏小晚摇了摇头,转过身看着他,眼眶红红的,但没有哭。“走吧。回去还有事。但我还会再来的。”
赵山河看着她。“我陪你来。”
苏小晚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种东西——不是满足,不是幸福,是比满足和幸福更深的、更沉的东西。她没有说“谢谢”,只是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赵山河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没有松开。
火车上,苏小晚靠着赵山河的肩膀睡着了。窗外的风景从山变成平原,从平原变成城市,从城市变成乡村。赵山河没有动,怕吵醒她。他看着窗外,想起陈怀远说过的话——“被人记住,就值了。”
他想,他被人记住了。被陈怀远记住,被夏晚晴记住,被林清音记住,被苏小晚记住,被沈溪记住,被沈若记住,被叶陶然记住,被白露记住。也许还会被更多人记住。但他不需要被很多人记住,只需要被他记住的人,也记住他,就够了。
火车到达城南的时候,是傍晚。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站台上,像铺了一层碎金。苏小晚醒了过来,揉了揉眼睛,看着窗外的站台。“到了?”
“到了。”
两个人下了车,拖着行李箱走出车站。沈溪站在出口处,穿着一件白色的棉麻衬衫,一条深蓝色的长裙,头发披散着。她看着赵山河和苏小晚并肩走出来的样子,目光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赵先生,您回来了。小晚,你也回来了。”
苏小晚有些不好意思地松开了赵山河的手。“沈溪姐,你怎么来了?”
沈溪笑了笑。“路过。”
赵山河看着沈溪,沈溪看着他。两个人对视了一秒,然后同时移开了目光。
夕阳从身后照过来,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像一幅画。
赵山河看着地上那三道影子,想起了陈怀远的画——《摆渡》。一老一少站在江边看夕阳,两个人的影子交叠在一起。如今,那道影子变成了三道。也许以后会变成更多,也许不会。但不管几道,它们都会在某个时刻,在某一个地方,交叠在一起。就像他们的人生,因为某个人的出现,而交汇在一起,彼此照亮,彼此温暖。
他在暮色中站了一会儿,然后拖着行李箱,走上了回家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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