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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日:正人君子(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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庇尔波因特的夜晚在穹顶的笼罩下显得虚假而温柔。人造星星在深蓝色的天幕上闪烁着,一颗一颗的,像无数只不会眨的眼睛。

拉斐尔还是睡不着觉,于是便站在大楼的门口,看着那些星星看了一会儿,然后把手插进口袋里,转身走向了与公寓相反的方向。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也不在乎。他只想离开这个地方——离开那间被灯光照得没有一丝阴影的办公室,离开那把短得让他腿悬在空中的沙发,离开那个放在桌上、叠得整整齐齐的保温袋。那些东西太温暖了,温暖到让他觉得窒息。他需要冷一点、暗一点、吵一点的地方,一个不需要他思考、不需要他记得自己是谁的地方。

商业街在这个时间点正是最热闹的时候。霓虹灯牌像一片发光的森林,人群在街道上涌动,像一条五颜六色的河。空气中混杂着香水、烤面包、油炸食品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甜腻气味,那些气味交织在一起,变成了一种让人头晕目眩的、过于浓郁的东西。拉斐尔走进人群,没有目的,没有方向,只是随着人流往前漂。他的双手插在口袋里,肩膀微微缩着,像一片被风吹落的、不知道该落在哪里的叶子。

他在一家酒吧门口停下来。不是因为这家酒吧特别,而是因为它的门口挂着一块霓虹灯牌,上面写着“今晚所有酒水半价”。拉斐尔看着那块牌子,嘴角弯了一下,那弧度里没有笑意,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苦涩的、像是在嘲笑什么的东西。

“这种廉价的东西正好配我……”

他推门走了进去。酒吧里面比外面看起来大得多,灯光昏暗得几乎看不清对面的人的脸。空气里弥漫着酒精和烟草混合的气味,音乐声很大,大到可以把所有的思考都震碎。吧台边坐着几个看起来像上班族的人,领带松了,衬衫的扣子解开了两颗,脸上的表情介于疲惫和放纵之间。角落里有一桌人在玩骰子,笑声大得刺耳,像一群被放出了笼子的、终于可以肆无忌惮地发出声音的困兽。

拉斐尔在吧台最角落的位置坐下来,把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酒保走过来,是一个头发染成蓝色的年轻男人,耳朵上戴着一排银色的耳环,在昏暗的灯光下一闪一闪的。

“喝什么?”

拉斐尔看了一眼酒架上的那些酒瓶,看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随便”。

酒保挑了挑眉,大概觉得这个客人有些奇怪,但没有多问,转身调了一杯颜色很漂亮的鸡尾酒放在他面前。酒液是深蓝色的,杯口挂着一片柠檬,看起来像一杯被装在杯子里的、缩小了的夜空。拉斐尔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酒液从喉咙滑下去的时候像一条燃烧的蛇,灼热的、刺痛的、让他皱了一下眉。但他没有放下杯子,又喝了一口,又一口,直到整杯酒见了底。

“再来一杯。”他把空杯子推给酒保。

酒保看了他一眼,大概是在确认这个看起来不怎么喝酒的人是不是认真的。拉斐尔没有看他,只是从口袋里掏出几张信用点放在吧台上,那些纸币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第二杯,第三杯,第四杯。

拉斐尔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他的酒量本来就差,喝一口就脸红,喝一杯就开始头晕。但今天他不想管那些,他想让自己醉,醉到什么都想不起来,醉到脑子里只有酒精带来的那种眩晕的、模糊的、什么都不重要的感觉。他已经很久没有喝过酒了——不是因为不喜欢,是因为不敢。他怕自己一旦开始喝,就停不下来。

酒杯空了又被倒满,倒满了又被喝空。拉斐尔的脸已经红透了,从颧骨一直红到耳根,像被什么东西烧过一样。他的眼睛也变得水汪汪的,那只粉金黑的三重瞳里此刻没有了平时的清冷和疏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迷蒙的、涣散的、像是隔着一层雾在看世界的光。

“再来一杯。”他的声音已经有些含糊了。

酒保犹豫了一下,还是给他倒了。这一次拉斐尔没有慢慢喝,而是一口气把整杯酒灌了下去,像在喝水一样。酒液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滴在衬衫上,在浅灰色的布料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他忽然笑了。那笑声不大,但在这个充满音乐和喧哗的空间里,显得格外突兀。旁边的几个人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又转回去了。

“乐子神在上。”拉斐尔自言自语,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在水面的叶子,“您今天怎么不给我找点乐子?我都把自己送到您面前了,您倒是看看我啊。”

没有人回答他。音乐还在响,人群还在喧哗,酒保还在擦杯子。拉斐尔靠在吧台上,用手撑着额头,手指插进头发里,把那些象牙色的发丝揉得乱糟糟的。他觉得自己像一艘被遗弃在宇宙深处的飞船,所有的信号都断了,没有人听得到他的声音,也没有人在乎他是否还在运行。

他站起来,身体晃了一下,赶紧扶住吧台。酒保伸手想扶他,被他躲开了。

“我没事。”拉斐尔说,声音已经不太像他自己的了,“我去趟洗手间。”

洗手间的灯光比外面亮得多,白晃晃的,刺得他眼睛发疼。他走到洗手台前,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把脸。水顺着他的脸颊流下来,滴在衬衫上、洗手台上、地上。他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人——那张脸他太熟悉了,苍白的、没有血色的、眼眶泛红的。但今天那张脸看起来格外陌生,像是另一个人,一个他不认识的人。

镜子里的人看着他,他也看着镜子里的人。

“你开心了吗?”拉斐尔问镜子里的人。

镜子里的人没有回答。

拉斐尔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自嘲的、像是在嘲笑全世界又像是在嘲笑自己的东西。他伸出手,在镜子上慢慢画了一个笑脸,用指尖在雾气上画出弯弯的眼睛和弯弯的嘴角,

他走出洗手间的时候,脚步已经不太稳了。走廊里的灯光比外面更暗,墙壁上贴着各种酒类的海报,每一张海报上的模特都在笑着,笑得灿烂、笑得虚假、笑得像是在说“喝了我,你就会变成我这样”。

拉斐尔在一个转角处停下来,靠着墙壁,慢慢滑坐到地上。走廊里很安静,音乐声从远处传来,被墙壁和门过滤成了模糊的、嗡嗡的背景音。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缠着纱布的手,苍白的、骨节分明的、微微发抖的手。

拉斐尔把脸埋进掌心里,肩膀微微颤抖着。他没有哭——他已经不会正常地哭了。那些眼泪在很久以前就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出不来,只能在眼眶里打转,然后慢慢渗进眼角的皮肤里,变成一种看不见的、摸不着的、只有他自己知道的疼痛。

他又开始笑了。那笑声从掌心里溢出来,闷闷的、哑哑的、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他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也许是在笑自己,也许是在笑这个世界,也许只是在笑那些永远不会实现的、可笑的、天真的幻想。

“先生?”

一个陌生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拉斐尔抬起头,看到一个穿着酒吧制服的年轻女孩,手里端着一个托盘,正用担心的目光看着他。

“您还好吗?需要帮您叫车吗?”

拉斐尔看着她,看了一会儿,然后笑了。那笑容灿烂得像阳光下的花,灿烂得不像一个蹲在酒吧走廊里的、喝得烂醉的人。

“不用。”他站起来,身体晃了一下,扶住墙壁稳住了,“我很好,非常好,从来没有这么好过。”

他从口袋里掏出钱包,把里面所有的现金都抽出来塞给那个女孩。

“给你的小费。”

女孩瞪大了眼睛,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拉斐尔已经转身走了。他的脚步踉跄得像一个刚学会走路的孩子,但他走得很快,快到像是在逃离什么。他穿过走廊,穿过吧台,穿过人群,推开门,走进了外面的夜色里。

庇尔波因特的夜晚还是那么虚假那么温柔。人造星星在穹顶上闪烁着,一颗一颗的,像无数只不会眨的眼睛。拉斐尔站在酒吧门口,仰头看着那些星星,看了一会儿,然后开始沿着街道漫无目的地走。

拉斐尔走到一个十字路口的时候停下来,不知道该往哪边走了。他站在路中间,像个迷路的孩子一样转了一圈,然后随便选了一个方向,继续往前走。

他走进了一条小巷。巷子两侧是各种小店的背面,垃圾桶堆在墙边,空气中弥漫着腐烂的食物的气味。一只野猫蹲在垃圾桶上面,用发光的眼睛看着他,发出一声低沉的、警告般的嘶叫。拉斐尔看着那只猫,忽然蹲下来,伸出手想去摸它。野猫炸了毛,跳下垃圾桶跑远了。

“连你都不理我。”拉斐尔蹲在巷子里,自言自语,“连一只猫都不理我。”

他又笑了,那笑声在空旷的巷子里回荡,显得格外凄凉。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继续往前走。

他不知道的是,从他走出酒吧的那一刻起,就有人跟着他了。

辰砂靠在巷口的墙上,手里拿着终端,正在给翡翠发消息。他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带着一点无奈的、像是早就预料到会这样的笑意。

“找到了。在第七街区的一条巷子里,喝得很醉,状态不太好。”他把消息发出去,然后抬头看了一眼巷子里那个踉踉跄跄的身影,叹了口气。

翡翠的回复来得很快:“别让他跑了,我和托帕马上到。”

辰砂把终端收进口袋,快步走进巷子,在拉斐尔即将拐进另一条更暗的巷子之前,伸手拦住了他。

“堇青。”辰砂叫了他的公司代号,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晰,“您该回去了。”

拉斐尔抬起头看着他,那双粉金黑的三重瞳里此刻没有任何焦距,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雾在看这个世界。他看了辰砂几秒,然后歪了歪头,嘴角弯了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辰砂?你怎么在这里?你也来找乐子?”

“我是来找你的。”辰砂说,“翡翠在路上了,你别乱跑。”

拉斐尔听到“翡翠”两个字的时候,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那僵持很短暂,短暂到如果不是一直在看着他,根本不会发现。但他很快就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什么都不在乎的表情。

“翡翠来了?好啊,让她来,我们一起喝酒。”他伸手拍了拍辰砂的肩膀,力道大得不像是在拍人,更像是在发泄什么,“你知不知道,我今天喝了好多酒,但是我一点都不醉。你看,我还能走直线。”他试图走一条直线,但脚步歪歪扭扭的,差点撞到旁边的墙上。

辰砂伸手扶住他,拉斐尔靠在他肩上,像一株被风吹弯了腰的植物。他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酒精和情绪混在一起,变成了一种他自己都控制不住的、本能的颤抖。

“我不想回去。”拉斐尔的声音闷在辰砂的肩膀上,含混不清的,“那里太亮了,太暖了,太——”

他没有说完。辰砂没有追问,只是扶着他,等翡翠来。

翡翠的车停在巷口的时候,托帕先从车上跳了下来。账账跟在她脚边,圆滚滚的身体在路灯下投下一小片圆形的影子。她看到拉斐尔靠在辰砂肩上的样子,眉头皱了一下,那皱褶很浅,转瞬即逝,但眼底的心疼藏都藏不住。

“他喝了多少?”翡翠从车上走下来,穿着一件深色的长款大衣,头发散在肩上,看起来像是刚从被窝里爬出来的。但她的声音很清醒。

“不知道。”辰砂说,“找到他的时候已经是这样了。”

翡翠走到拉斐尔面前,伸手抬起他的下巴,让他看着自己。拉斐尔眯着眼看着翡翠,看了一会儿,然后笑了,那笑容像一只做错了事被抓到的小狗,心虚的、讨好的、又带着一点不服气的。

“早上好,中午好,晚上好,公司狗——”拉斐尔愣了一下,“至少是在这段时间,我把自己也骂上了…”

“上车。”翡翠打断了他,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天然的威严。

拉斐尔的笑容僵住了。他看着翡翠那张没有表情的脸,看了一会儿,然后乖乖地点了点头,像一个被老师批评了的小学生。辰砂扶着他走到车边,打开后座的门,把他塞了进去。拉斐尔坐在后座上,低着头,头发散下来遮住了他的脸,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只被主人打了的猫——委屈的、茫然的、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但又知道自己确实做错了什么的。

托帕坐在副驾驶上,账账趴在她腿上。她回头看了拉斐尔一眼,想说什么,但看着他那副样子,又把话咽了回去。翡翠发动了车子,悬浮车平稳地升空,汇入深夜稀疏的车流。

“去哪?”辰砂问。

翡翠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座上蜷缩着的拉斐尔,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里此刻没有笑,只有一种淡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疼。

“送他回去。”翡翠说,“砂金那里。”

拉斐尔听到“砂金”两个字的时候,身体微微僵了一下。他抬起头,从后视镜里看着翡翠的眼睛,那双粉金黑的三重瞳里此刻有一种像小动物一样的、本能的恐惧。

“我不回去。”他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的声音,“翡翠姐,我不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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