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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7章 棋与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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馆舍的门“哐当”一声被骆思恭用脚踹开。

这位锦衣卫都指挥使一把扯下腰间的绣春刀,狠狠掼在地上。刀鞘砸在木地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

“厚颜无耻!”

骆思恭从牙缝里挤出这四个字,胸膛剧烈起伏,眼中布满了血丝。他在殿上竭力维持的镇定,此刻全部化作了翻腾的怒火。

“周公?他羽柴赖陆也配称周公?他老子丰臣秀吉,壬辰、丁酉两次发兵数十万祸乱三韩,屠城掠地,多少朝鲜百姓家破人亡?他赖陆自己,万历三十年提兵数十万鲸吞朝鲜,逼得宣祖大王(李昖)惊惧而亡!他做的这些事,难道就是为了今日在勤政殿上,说什么‘周公辅成王’?”

骆思恭猛地转身,瞪着徐光启:“徐大人,你说!这话,你信吗?!”

徐光启站在门边,没有立刻回答。

他脸上的表情很奇特——那不是愤怒,也不是羞耻,而是一种……茫然混杂着错愕。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他脑海里被打破了,碎片四溅,而他正在努力看清那些碎片的形状。

“骆都督,”徐光启缓缓开口,声音有些飘忽,“我方才在殿上……情急之下,说那道诏书‘并非陛下本意’……”

“难道不是吗?”骆思恭冷笑,“陛下在病榻前的交代,你我听得清楚。是秘密联络,是交易!是用王号和开海,换他在鸭绿江边陈兵牵制!可现在呢?变成了在朝鲜王宫里,当着所有两班的面,公开废黜李晖、册封他赖陆!这是把陛下、把朝廷的脸,扔在地上,还让人踩了两脚!”

徐光启没有接话。

他慢慢走到榻边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纹路。骆思恭的话是对的,可又似乎……哪里不对。

“我最初也以为,”徐光启喃喃自语,像是在对骆思恭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朝堂诸公将陛下密旨改为明诏,虽是急躁,虽有失稳妥,可大方向……似也无大错。羽柴赖陆掌控朝鲜已近二十年,名分早该给他,以此换他出兵,是笔交易……”

“交易?”骆思恭嗤笑一声,一屁股坐在徐光启对面,拿起桌上的冷茶猛灌了一口,又“呸”地吐掉,“徐大人,你是个读书人,有些事,倒不如我们这些粗人看得明白!”

他身子前倾,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种混迹市井多年的粗粝:

“朝鲜这地方,就像个娘们。他羽柴赖陆早就把人揽到自己被窝里睡了快二十年,儿子都生了五个!该摸的、该碰的、该占的,早就占了个干净!这时候,咱们大明跑过去,拿着一纸婚书,说‘来,我们给你办个仪式,拜个天地,从此你就是明媒正娶的正房了’——”

骆思恭盯着徐光启的眼睛:

“你说,这娘们是更感激咱们给她这名分,还是更恨咱们把她和野男人睡了十八年的事,当着所有人的面,戳了个窟窿?这野男人是会更敬着咱们这‘媒人’,还是觉得咱们多事,甚至……觉得咱们是在拿这事拿捏他、羞辱他?”

徐光启浑身一震。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骆思恭,眼中那团茫然的迷雾,仿佛被这句话劈开了一道缝隙!

是了……是了!

他一直觉得诏书有问题,觉得公开册封太急,觉得这像是逼宫而不是交易。但他始终是从“朝廷”的角度,从“礼法”的角度,从“名分大义”的角度在想问题。

可骆思恭这个粗俗却无比贴切的比喻,瞬间让他跳出了那个框架。

名分,只有在需要它来获取实际利益的时候,才有价值。

对羽柴赖陆而言,朝鲜的王位,他需要吗?

他需要。但这个“需要”,和朝廷理解的“需要”,完全不是一回事。

朝廷以为,给一个“朝鲜国王”的封号,是莫大的恩赏,足以让一个“倭酋”感激涕零,效死以报。

可对羽柴赖陆来说呢?

他早已是朝鲜事实上的统治者。国王李晖是他的傀儡,两班官吏看他的脸色,军队在他手中,赋税由他收取,律法由他颁布。他要这个“国王”的虚名做什么?昭告天下他得位不正?提醒所有朝鲜人,他这个“王”是外来侵略者,是靠大明册封才“合法”的?

这不像是恩赏,更像是……羞辱。是把他十八年的经营,定性为“僭越”,然后“施舍”给他一个合法身份。

而且,这道诏书还公开废黜了李晖。

李晖再是傀儡,他也是被大明正式册封、祭祀过太庙的朝鲜国王!是朝鲜两班士大夫心中至少名义上的“君”!公开废黜他,等于把朝鲜上层最后一块遮羞布扯了下来,逼着他们在“背主”和“背明”之间做选择。

今日殿上,两班们的拂袖而去,就是答案。

他们用沉默的退场告诉大明:我们不会接受这种方式。我们或许不敢反抗羽柴赖陆,但我们绝不会配合你们,用一纸诏书,把我们最后的体面踩进泥里。

“妻若不肖,尚可家法伺候……”徐光启无意识地重复着,“可一国之事,且是外族入主……又岂是一纸文书可以帮到羽柴赖陆的?”

他越想,越觉得浑身发冷。

朝廷这道诏书,不仅是无用,更是有害!它将羽柴赖陆最不需要的东西(公开的、来自大明的“合法性”),和他最忌讳的东西(公开背叛旧主、逼迫李晖退位的恶名)捆绑在一起,硬塞给他。

这不是交易。

这是一包裹着糖衣的毒药。糖衣是“朝鲜国王”,毒药是“众叛亲离的风险”和“道义上的被动”。

羽柴赖陆看穿了。所以他轻描淡写地,用一番“周公辅成王”的诡辩,把毒药原封不动地扔了回来,还反手抽了大明一记响亮的耳光。

“想明白了?”骆思恭看着徐光启越来越难看的脸色,哼了一声,“要我说,北京城里那帮阁老、尚书,一个个读圣贤书读傻了!以为天下人都跟他们一样,把个虚名看得比天还大!”

他站起身,烦躁地踱了几步,忽然又停下,扭头对徐光启咧了咧嘴,那笑容里没什么暖意,倒有几分狠厉:

“徐大人,愁也没用。这汉城虽说是龙潭虎穴,可咱们来都来了,总得找点事做。长夜漫漫,要不……推两把牌九?或者耍耍叶子牌?我手下有几个弟兄,牌技还成。”

徐光启茫然地摇摇头,他还沉浸在方才那令人绝望的推论中。

骆思恭看他这模样,走到他身边,弯下腰,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

“徐大人,你也别太把那倭酋当回事。我看啊,他蹦跶得再欢,也就是一铳的事。”

徐光启猛地抬头,眼中露出惊色。

骆思恭直起身,走到窗边,透过窗棂缝隙,看着远处本丸方向依稀的灯火,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晚吃什么:

“你看他那‘饿鬼众’。柳生说了,三百多人,都是他起家的老底子,个个封了城主,领着高俸。可每年还得有六个月,卸了官职,跑回来给他当护卫。”

他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冷得像冰:

“这说明什么?说明羽柴赖陆这人,疑心重,谁都不信,只信自己这些老弟兄。也说明,他这江山,还没坐稳,得靠这些人镇着。”

“可他有没有想过,”骆思恭的声音更低了,带着一丝近乎残酷的玩味,“这三百多人,效忠的是他羽柴赖陆这个人。要是这个人……没了呢?”

徐光启瞳孔骤缩。

“砰。”骆思恭做了个火铳击发的手势,嘴角扯了扯,“一铳的事。打他个对穿。他羽柴赖陆有五个儿子,最大的那个……叫羽柴康朝是吧?听说元服了。可剩下的呢?小的那个才几岁?到时候,这三百饿鬼,听谁的?他那五个儿子,会不会打起来?他手下那些大将,柳生、结城,还有那些朝鲜两班,是继续抱团,还是各寻出路?”

“骆都督!”徐光启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低声急道,“此计断不可行!羽柴康朝已元服,名分早定,纵然有变,也未必能乱其根本。况且,刺杀之事,无论成与不成,我等皆死无葬身之地!还会给朝廷惹来滔天大祸!那羽柴赖陆麾下数十万虎狼之师,若以其主被害为由,倾巢来攻,与建奴呼应,则大明危矣!”

他顿了顿,看着骆思恭,忽然想到了什么,语气变得更加急促:“都督莫非是想……假手于人?利用李旦、许心素之流?不可!万万不可!此等海寇,最是首鼠两端。他们既然已投靠羽柴赖陆,必将其视为身家性命所系。行此等族诛大罪,他们岂会为了尚在明地的些许亲眷,就冒此奇险?况且,彼等亲眷,恐怕早已接来,其心焉可测?”

骆思恭静静地听着,等徐光启说完,才慢悠悠地走回来,重新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

“徐大人说得在理。”他喝了口水,抬眼看向徐光启,眼中那丝狠厉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近乎疲惫的冷静,“杀羽柴赖陆,动静太大,变数太多,确是下下之策,非到万不得已,不可轻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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