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城堡突袭(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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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堡的外墙比远看更加压抑。
白灵蹲在一块凸起的岩石后面,透过岩石边缘的缝隙,打量着前方大约两百米处的目标。岩石的表面很粗糙,覆盖着一层灰黑色的、像是苔藓被烧焦后留下的粉末,手指按上去会留下清晰的指纹。粉末带着细微的颗粒感。
他的作战服膝盖处已经磨出了两个浅色的痕迹,那是之前在腐沼中长时间蹲行留下的。左臂的伤口被绷带缠着,绷带边缘有些卷曲,露出肤。
夜刹蹲在他右边,盯着城堡的墙壁,目光在那些暗红色的纹路上缓慢移动。他的镰刀收在背后,折叠成紧凑的弧形,握柄处的活体绷带从他的手腕一直缠绕到小臂,在袖口处露出几圈深灰色的、像是干枯藤蔓般的纹路。
叶沧溟蹲在白灵左边,深蓝色的眼眸看着手中的便携式终端。终端的屏幕调成了暗光模式,发出的光线很弱,弱到只能照亮他面前大约二十厘米的范围。屏幕上显示着城堡的结构图,是从暗影商会的资料库调出来的,精度不算太高,但标注了主要的出入口、通道和能量节点的位置。
“西侧。”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身边两个人能听到,“有一条废弃的排水通道。议会资料里提到过,三百年前城堡建造的时候,那条通道是用来排放地热蒸汽的。后来女爵改造了城堡的能量系统,那条通道就被废弃了。”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放大了城堡西侧的一个区域。那里有一条细长的、弯弯曲曲的灰色线条,从城堡的外墙一直延伸到内部,在距离城堡中心大约一百米的位置终止。
“通道的入口在这里。”他的指尖点了点灰色线条的起点,“外墙根部的排水口,被一块巨大的岩石挡住了。需要搬开那块岩石才能进去。”
白灵看着那个位置,又看了看城堡外墙上巡逻的织影者。
那些织影者不是之前在腐沼中遇到的那种普通守军,而是更高级的存在。她们的身影在黑暗中几乎看不到,只有偶尔从城堡墙壁上那些暗红色纹路中透出的光,才能照出她们模糊的轮廓。她们的移动方式很诡异——不是走,而是“滑”。裙摆在地面上拖行,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像是在冰面上滑行。
“巡逻密度。”白灵问。
叶沧溟的深蓝色眼眸盯着终端,手指在屏幕上快速点了几下。终端调出了一段从暗影商会买来的情报视频,视频里记录了城堡西侧半个小时的巡逻情况。
“每十五分钟一波,每波三个人。间隔大约五分钟。从一波离开到下一波到达,中间有五分钟的空窗期。”
白灵看着视频,粉色眼眸里的金色光点微微闪了一下。
“五分钟,够吗?”
叶沧溟想了想。
“够。但如果入口被岩石堵死了,搬开岩石的时间不确定。那块岩石的尺寸,从资料上看,大约两米高,一米五宽,重量——我估算至少三吨。”
白灵看向夜刹。
夜刹的扫了他一眼,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把手从镰刀握柄上移开,垂在身侧。那是一个信号——准备好了。
白灵收回目光。
“走。”
三个人从岩石后面出来,贴着城堡的外墙,朝西侧移动。
城堡的外墙不是直的,而是有很多凹凸不平的、像是被岩浆冲刷过的褶皱。那些褶皱的宽度刚好能容一个人侧身挤进去,深度从几十厘米到两三米不等,是天然的掩体。
白灵走在最前面,身体紧贴着墙壁。墙壁的表面很粗糙,那些灰黑色的粉末蹭在他的作战服上,留下一道道深色的痕迹。他的左手按在墙壁上,指尖能感觉到墙壁里那些暗红色纹路的脉动——某种更深层的、像是能量在血管中流动的震动。
那震动的频率很慢,大约每三秒一次,和他自己的心跳节奏完全不同。两种节奏在指尖交汇,产生一种微妙的、让人微微头晕的错位感。
夜刹跟在他身后,暗金色的眼眸盯着前方。他的身体和黑暗融为一体,他在黑暗里,黑暗也在他里。哪怕那些巡逻的织影者从他身边经过的时候,目光扫过他所在的位置,会什么都没有看到,虽然看到了,但大脑没有处理——他的存在被黑暗“吃”掉了。
叶沧溟走在最后,不时看向身后。他的左手拿着终端,右手搭在渊潮双月的握柄上。终端屏幕上显示着倒计时——距离下一波巡逻队离开还有三分钟,下下波巡逻队到达还有八分钟。
他的脚步很稳,每一步的跨度都经过计算,他的呼吸很轻很均匀,胸腔的起伏幅度被刻意控制,以减少身体的能量消耗。
三分钟。
他们走了大约两百米,绕过了三个褶皱状的掩体,避开了两波巡逻队。
白灵停下来。
前方,城堡的西侧外墙根部,有一块巨大的岩石。
那块岩石比叶沧溟估算的更大,约两米五高,两米宽,形状不规则,像是从某个更大的岩体上崩落下来的。岩石的表面很光滑,不像周围的墙壁那样粗糙,像是被什么东西打磨过。光滑的表面反射着城堡墙壁上那些暗红色纹路的光,在黑暗中泛着暗沉的、像是干涸的血般的光泽。
岩石的底部,和墙壁之间,有一条约二十厘米宽的缝隙。缝隙里透出一股气流,是带着浓烈的硫磺气息的热气,和腐沼那种潮湿腐朽的味道完全不同。那气流从缝隙中涌出,吹在白灵的脸上,让他微微眯了一下眼。
“就是这里。”叶沧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很低。
白灵蹲下来,手按在那块岩石上。岩石的表面是那种深藏在内部的热量还没有传到表面的凉。他的手指在岩石上移动,寻找可以发力的位置。岩石的表面太光滑了,手指按上去会滑开,找不到支点。
夜刹走过来,站在岩石的另一侧。他的手也按在岩石上,看着岩石和墙壁之间的那条缝隙。
“一起。”他说,声音很轻。
白灵点头。
两个人的手按在岩石上,同时发力。
岩石动了一下。
不是被推开,而是微微倾斜了大约两厘米左右。那两厘米的移动让岩石和地面之间出现了一道更宽的缝隙,更多的热气流从缝隙中涌出来,带着一种尖锐的、像是蒸汽从狭窄管道中喷出的嘶嘶声。
白灵的眉头皱了一下。
那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黑暗中格外清晰。他快速扫过周围——没有织影者,至少肉眼看不到。
夜刹也扫向周围,他看得比白灵更远、更深,在那些暗红色光照不到的阴影里,他能看到能量的流动没有异常。至少暂时没有。
“再试一次。”叶沧溟说。他走到岩石的另一侧,把手按在岩石上,和夜刹并排。他的深蓝色眼眸看着白灵,点了一下头。
三个人同时发力。
这次岩石从原来的位置滑开了约半米,露出一个黑黝黝的、约一人宽的洞口。洞口是圆形的,边缘有金属的人工开凿的痕迹,金属边缘已经锈蚀得很厉害了,表面覆盖着一层暗红色的、像是铁锈般的物质,用手一碰就会掉下来。
洞口里涌出的热气流更浓了,硫磺味呛得人想咳嗽。白灵努力忍住了,用手在面前扇了扇,等那股气流稍微散开一些,然后探头往洞里看了一眼。
洞里很黑。
白灵在黑暗中微微发着光,那光照亮了他面前大约半米的范围,金属管道的表层覆盖着厚重的锈蚀和某种灰白色的、像是水垢般的沉积物。管道的直径大约一米,勉强能容一个人弯腰通过。管道的底部有一层浅浅的、黑色的液体,不知道是水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白灵深吸一口气,那气里带着硫磺和铁锈的味道,还有某种更刺激的、像是化学试剂般的气息,让他的鼻腔微微发酸。
他弯腰,钻进洞口。
管道的内壁比外面看起来更加破败。金属壁上的锈蚀是一块一块的,像是某种皮肤病。有些地方的锈蚀很厚,厚到管道的内径都缩小了;有些地方锈蚀却很薄,还能看到
管道底部的那层黑色液体,踩上去会没过脚踝。液体的温度不高,和体温差不多,但质地很奇怪,是一种更黏稠的、像是某种油脂般的触感,令人恶心。液体里还掺杂着一些细小的、发着微弱荧光的颗粒,那些颗粒在靴子踩下去的时候会被搅动起来,在黑暗中划出一道道细小的、短暂的光痕。
叶沧溟跟在白灵后面,弯着腰,眼盯着终端屏幕。终端上显示着城堡的结构图,那个蓝色的定位点正在沿着灰色的线条缓慢移动。他左手拿着终端,右手按在管道的内壁上,指尖能感觉到那些锈蚀的粗糙和金属的冰凉。
“这条通道大约八百米长。”他的声音在管道中回荡,产生一种低沉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回声,“走到尽头是一个废弃的蓄水槽,从那里可以进入城堡的地下层。”
白灵没开口,喉部摩擦发出一声沉重的嗯声。
他弯着腰往前走,靴子在黑色液体中发出细微的、像是踩在湿泥上的咕啾声。那声音在管道中回荡,和管道本身的回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诡异的、让人头皮发紧的合奏。
夜刹走在最后,眼睛时不时扫过身后。他的镰刀已经从背后取下来了,握在手中,折叠的镰刃在黑暗中泛着暗淡的、稀释过的的光泽。他的身体和管道内壁之间保持着距离,不会碰到那些锈蚀和在黑色液体中留下太深的脚印。
走了大约两百米,管道开始向下倾斜。
倾斜的角度不大,但足以让黑色液体流动得更快。那些液体从上方流下来,在他们的脚边汇聚成更深的、更黏稠的潭。白灵每一步踩下去,液体都会没过他的脚踝,甚至接近小腿的一半。
温度开始上升。
每往下走一段距离,温度就会明显升高一个台阶。从最开始的温热,到现在的微烫,那种变化在十几分钟内完成,速度快到让人不适应。
白灵的额头上渗出了汗珠。汗水顺着他的脸颊流下来,滴落在黑色液体中,发出细微的、像是雨滴落入水池的滴答声。他的作战服后背已经被汗水浸湿了,深灰色的布料变成了近乎黑色,贴在皮肤上,又黏又闷。
叶沧溟的呼吸也变得重了一些。他的深蓝色发丝被汗水打湿,贴在前额上,几缕发梢垂到眼前,挡住了部分视线。他没有去拨,只是微微偏了一下头,让那些发丝滑到一边。
夜刹的脸色没有变化。他的体温本就偏低,对温度的适应能力比白灵和叶沧溟都强。但他的作战服领口也湿了一圈,银灰色的布料被汗水浸成了深灰色。
又走了约一百米,管道不再向下倾斜了,而是变成了水平的。那种温度阶梯式的上升也停了,稳定在一个让人不舒服的、像是站在刚熄火的发动机旁边的高度。
白灵停下来。
他抬起头,看着管道的前方。
前方的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稳定的、均匀的、像是某种人工光源发出的冷白色光。那光很弱,如果不是管道里太黑,根本不会注意到。但确实存在,在管道尽头的地方,像是一扇半开的门后面透出的光。
叶沧溟看着终端屏幕。蓝色的定位点已经接近灰色线条的终点。
“到了。”
三个人加快步伐。
管道尽头是一个更大的空间,从管道的出口钻出去,脚踩在实地上,地面是灰色的,表面有细密的裂纹,裂纹里长着一些灰白色的、像是霉菌般的东西。
白灵站直身体,活动了一下因为弯腰太久而有些酸痛的腰背。他的脊椎发出几声细微的咔嗒声,在安静的空间中格外清晰。
他打量着周围。
这是一个大约五十2的房间,天花板很高,大约有四米,上面有粗大的金属管道和阀门。墙壁是灰黑色的混凝土,表面有水流过的痕迹,一条一条的,像是眼泪干涸后留下的印记。房间的角落里堆着一些废弃的金属零件,齿轮,链条,几个锈蚀严重的阀门,还有一堆看不出原本用途的、扭曲的铁架。
房间的另一头,有一扇铁门。门是双开的,很大,至少有两人宽。门的表面也锈蚀得很厉害,但门把手却是新的,银白色的金属,表面有细密的防滑纹路,在冷白色的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白灵看着那扇门,眉头微蹙。
新的门把手。
在这座被废弃了几百年的排水通道里,连空气都带着腐朽气息的城堡里,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上,却有一个崭新的、表面连灰尘都没有的门把手。
夜刹也看到了。他盯着那个门把手,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叶沧溟在房间里快速扫了一圈,然后回到那扇门上。
“陷阱。”他说,声音很轻,但很肯定。
白灵点头。
“知道。”
但他还是朝那扇门走去。
夜刹跟在他身后。叶沧溟在最后面盯着身后的黑暗,确认没有东西跟着他们。
白灵走到门前,伸出手,握住那个门把手。
他转动门把手。
门开了。
没有声音。
声音被什么东西“吃”掉了。门轴转动时应该发出的金属摩擦声,门锁打开时应该发出的咔嗒声,门缝分开时应该发出的气流声——全部消失了。像是有人在那扇门周围画了一个圈,把所有的声音都关在了圈外面。
门后是一个走廊。
走廊很宽,墙壁是深灰色的,是某种更光滑的、像是被抛光过的石材。石材的表面有暗红色的纹路在流转,和城堡外墙上的那些纹路一样,但更密集、更亮、脉动的频率更快。
走廊的地面上铺着深色的地毯。地毯很厚,踩上去没有声音,颜色是暗红色,是一种像是被血浸透后放置了很多年、颜色已经氧化发黑的红。
走廊的两侧每隔几米就有一扇门。门是深色的木门,表面有精细的雕花,雕的是某种扭曲的、纠缠在一起的植物图案。那些植物的枝叶被刻意扭曲成某种让人不安的形状,像是挣扎的身体,像是张开的嘴,像是无声尖叫的脸。
白灵走在走廊上,脚步很轻,地毯吸收了他所有的脚步声。
他扫过两侧的门,金色的光点在眼眸深处微微跳动着。他能感觉到,每一扇门后面都有能量反应,是一种微弱的、像是某种生物在沉睡时散发的气息。那些气息很杂,有渊能,有元素能量,还有一些他分辨不出的、陌生的能量类型。
夜刹也在扫视那些门。他看得比白灵更清楚,那些门后面的能量反应不是沉睡的,而是醒着的。那些东西在门后面,安静地、一动不动地站着,像是在等着什么。
叶沧溟走在最后看着终端。终端上的结构图已不再更新了,从进入这扇门开始,信号就断了。“被‘隔绝’了”想道,他收起终端,手搭在渊潮双月的握柄上。
走廊很长。他们走了五分钟左右,还没有看到尽头。
两侧的门一扇接一扇,一模一样,宛如复制粘贴一般。门之间的距离一样,样式一致,连门把手上那些细微的磨损痕迹都完全相似。
白灵停下来:“我们在绕圈子。”
夜刹看着左侧的一扇门。门把手上有一个细微的、指甲盖大小的划痕,那是他之前暗中用镰刀尖轻轻刻下的。他们三分钟前刚经过过这扇门。
叶沧溟眼神沉了下来。
“空间折叠。还是幻象?”
白灵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他睁开眼,光从他的眼眸深处涌出,像是一颗被点燃的火种,越来越亮,越来越浓。他的身体也开始发光,皮肤下的光流开始加速流动,从手腕、从脖颈、从每一个毛孔中渗出,形成一层薄薄的、粉白色的光膜。
那光膜接触到周围空气的时候,空气开始扭曲。像是有人在黑暗的房间里突然打开了灯,所有隐藏的、模糊的、不确定的东西都在光下现出了原形。
走廊变了。
两侧的门不再是门了。它们变成了墙壁上的凹痕,像是有人用巨大的印章在柔软的泥土上压出来的图案。那些凹痕的轮廓还是门的形状,但深度只有几厘米,根本打不开。
走廊的尽头出现了。就在前方大约二十米的地方。
那是一个T字形的路口,向左和向右各有一条通道。通道的墙壁上没有门,只有暗红色的纹路在流转。
白灵的光暗了下来。他的呼吸有些重,额头上又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左边还是右边?”
叶沧溟想了想。
“右边。女爵的能量反应在右边。”
白灵看着他。
“你能感觉到?”
叶沧溟点头。
“城堡里有一个很大的水源,在右边深处。那水源的能量波动很纯净,不像渊能,更像是——木系的元素能量。”
白灵的眼眸亮了一下。
“青岚?”
叶沧溟摇头。
“不确定。但那个方向,是整座城堡里木系能量最集中的地方。”
三人转身,朝右边走去。
右边的通道和之前的走廊不同。它更窄,更矮,墙壁上的暗红色纹路更密,更亮,脉动的频率更快,像是在为什么东西输送能量。
通道的地面是冰冷的深灰色石板。表面有细密的防滑纹路,踩上去会发出轻微的、鞋底和石头摩擦的沙沙声。
走了一段距离,通道尽头出现了一扇门。
是一扇巨大的、由某种暗金色金属铸成的铁门。门上没有雕花与图案,只有一些细密的、像是电路板上的线路般的能量纹路。那些纹路从门框向门中央汇聚,在门的最中心位置形成一个拳头大小的、暗红色的宝石。
宝石脉动着,频率和墙壁上的纹路一致。
白灵站在门前,看着那颗宝石。
他能感觉到,门后面有很强大的能量反应。渊能、元素能量、还有某种他从未接触过的、像是诅咒般的存在。那些能量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张复杂的、密集的网,把门后面的空间包裹得严严实实。
叶沧溟走到他旁边,看着那颗宝石。
“这是城堡的核心区域。女爵的能量反应在里面,木系的能量反应也在里面。”
白灵的手握紧了圣赎。
夜刹的镰刀从折叠状态展开,镰刃在暗红色的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像是液态金属般的黑色光泽。活体绷带从握柄处蔓延出来,缠绕上他的小臂,一圈一圈,缠得很紧。
白灵伸出手,按在门上。
金属是温热的,从内部传来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门后面燃烧的那种热。那热意透过他的手掌传到手臂,和之前在排水通道里感觉到的热不同,那种热是物理的,这种热是能量的。
他用力推。
门开了。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大厅。
大厅的直径至少有一百米,天花板的高度目测超过三十米。穹顶是弧形的,表面覆盖着一层深色的、像是星空般的涂层,涂层里有无数细小的光点在闪烁,是某种发着光的、缓慢移动的能量颗粒。
大厅的中央,有一个圆形的平台。平台的直径大约二十米,高出地面大约一米。平台的表面是白色的,是一种温润的、像是玉石被光从内部照亮般的乳白色。平台上流转着复杂的、翠绿色的能量纹路,那些纹路在白色背景的衬托下格外清晰,像是某种古老的、被遗忘的文字。
平台的正中央,躺着一个人。
深绿色的头发散落在乳白色的平台上,发梢微微卷曲着,像是藤蔓的触须。皮肤呈现出淡淡的翠绿色光泽,像是一盏微弱的、翠绿色的灯在皮肤下燃烧。手背上有几条细细的光纹,从手腕延伸到指根,随着呼吸微微闪烁着,闪烁的频率和他的心跳完全同步。
他的眼睛闭着,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他的胸口在起伏,很慢,很轻,每两次起伏之间的间隔很长。
是木青岚。
白灵站在门口,看着他。
粉色眼眸里的金色光点亮了起来,他的嘴唇动了一下,想叫他的名字,但没有发出声音。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声音卡在嗓子里,怎么都出不来。
夜刹看着平台上的人,目光平静得像一面没有风的湖。但他的镰刀握得更紧了,活体绷带在小臂上缠绕的圈数更多了,几乎缠到了手肘。
叶沧溟快速扫过大厅的每一个角落——墙壁,穹顶,平台,平台周围的地面,以及那些隐藏在暗处的、能量反应最强烈的地方。他的大脑在高速运转,分析着大厅里的每一个细节,每一条能量纹路,每一个可能的威胁。
“别动。”
声音从大厅的深处传来。
慵懒的,带着一种午后阳光般的倦意,但底下藏着让人后背发凉的、如同毒蛇吐信般的冰冷。
灾厄女爵从平台的另一侧走出来。
她今天穿的裙子是一件更加华丽的、墨绿色的长裙。裙摆很大,拖在地上,裙摆的边缘绣着暗金色的、扭曲的藤蔓图案。她的头发松散地垂在肩后,在暗红色的光线下泛着墨绿色的、像是某种有毒植物叶片般的光泽。
她的脸上带着笑。那笑容很好看,嘴角弯起的弧度恰到好处。但那双深褐色的眼眸里没有笑意,只有一种冰冷的、审视的、像是在看一件物品而非一个人的光。
她走到平台旁边,低下头,看着躺在平台上的木青岚。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木青岚的脸。
那指尖在木青岚的脸颊上停留了两秒,然后收回。
“他很好。”她说,声音很轻,像是在对一个担心的家长交代孩子的病情,“只是睡着了。我给他用了点安神的东西,对木系能力者有奇效。不会伤害他,只是让他睡得沉一些。”
她抬起头,看着白灵。
深褐色的眼眸里,那种冰冷的、审视的光更浓了。
“你们来得比我想的要快。”
白灵看着她。
“把他还给我。”
女爵的嘴角弯了一下。
“还?”她重复了这个字,像是在品味它的味道,“他是你的吗?”
白灵没有回答。
女爵笑了。那笑容比刚才更咧开了一些,露出更多的牙齿。但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像是猫在玩弄老鼠时的愉悦。
“他是我的。”她说,“从他在那片森林里蹲下来,帮那株快要枯死的幼苗恢复生机的那一刻起,他就是我的了。”
她的声音顿了一下,深褐色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你不知道我等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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