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6章 过失杀人(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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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知圣上朝务繁忙,未曾贸然入宫求见,只是静候在宫门外偏殿,一路等到圣上散朝,才由内侍通传,得以被召见入宫。
穿过层层宫墙,踏着青石铺就的宫道,索元礼步履沉稳,神色恭谨却不惶恐,一路直行至乾清宫正殿外。待内侍通传完毕,他才轻步入内,殿内弥漫着淡淡的龙涎香气,气氛肃穆。此时的李华尚未褪去朝服,正由内侍伺候着更换常服,背影挺拔,周身自带帝王的威严气场。
未曾等索元礼开口请安,李华便率先开口,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径直问道:“案子查得怎么样了?”
索元礼闻言,立刻双膝跪地,身姿端正,双手呈上卷宗,语气恭敬又沉稳,一字一句清晰回禀:“回禀圣上,此案臣已率领锦衣卫彻查清楚,所有证据皆已确凿,确为驸马都尉胡明远过失杀人,并无其他隐情牵扯。”
李华闻言,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跪地的索元礼身上,眼神深邃难辨,片刻后又转回身去,任由内侍整理衣袍,再度开口问道:“依你之见,此案交由三法司,他们会如何审理,又会如何宣判?”
索元礼垂首,心中了然圣上的心思,从容应答:“回禀圣上,无论三法司依循律法如何核查、如何审讯,定论都逃不过驸马都尉过失杀人。我朝律法明晰,过失杀人而非蓄意谋害,且胡明远身为皇家驸马,按朝廷制度与惯例,最重也不过是降削爵位、罚没俸禄,不至于伤及性命,更不会牵连长公主分毫。”
这番话正中下怀,李华脸上不动声色,眼底却掠过一丝满意之色。他本就无意重罚胡明远,无非是想借三法司走个流程,平息外界议论,既能维护皇家颜面,又能保全姐姐南平长公主的安稳,索元礼的查案结果,恰好遂了他的心意。
就在李华以为此案就此了结,准备吩咐内侍退下时,跪地的索元礼却再度开口,语气愈发凝重,带着几分迟疑却又无比坚定:“圣上,臣还有一事,事关重大,不敢隐瞒,需如实向圣上禀报。”
李华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方才舒缓的气氛瞬间凝滞,他抬手示意内侍退下,殿内只剩君臣二人,才沉声开口:“何事?”
索元礼额头紧紧贴在冰凉的金砖地面,衣袍褶皱里透着极致的恭谨,声音压得极低,每一个字都像是裹着冰碴,字字清晰地砸在李华心上,激起层层涟漪:“臣追查死者及其同伙行踪时,查到这些人绝非流民强盗。他们都是受御史王安民所托,特意蹲守在两位长公主庄子外,日夜监视窥探,未曾有一日间断。”
话音落下,李华正抬手整理龙袍领口的动作骤然一顿,指尖顿在半空,原本平和的气息瞬间冷了下来。殿内的龙涎香似乎都随之凝滞,空气里弥漫开无形的重压。他缓缓转过身,赤色的龙袍下摆扫过地面,带起一阵细碎的风声,眼神却先一步沉了下去,像覆了一层寒冰,不见半分往日的淡然。
“继续说。“
索元礼察觉到这股骤然降临的威压,心头微凛,却依旧保持着跪地的姿态,不敢有丝毫动弹。他稍作停顿,深吸一口气,继续禀报,声音愈发低沉,每一个字都像是在触碰禁忌的边界:“据被俘的同伙招供,他们监视的重心,是这座庄子的地契来历——为何罪臣抄没的产业,会莫名落入长公主名下;还有庄内的隐秘往来,以及……南平长公主庄子里头....种的罂粟。”
最后“罂粟”二字轻得几不可闻,却如同一道惊雷,直直劈入乾清宫内,瞬间打破了殿内凝滞的沉寂。
原本周身戾气翻涌、神色阴鸷的李华,在听清这两个字的刹那,浑身骤然一僵,所有的怒意与威压都在此刻顿住,眼底只剩下极致的震惊与不敢置信。他猛地向前一步,原本攥紧的双手不自觉松开,声音都因极致的错愕而微微拔高,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与震怒,厉声喝问:“什么!罂粟!”
这一声质问,震得殿内空气都随之颤动,李华双目微瞠,神色彻底大变,往日里运筹帷幄的帝王沉稳荡然无存,只剩满心的惊骇。他怎会不知罂粟是何物,此乃朝廷明令禁止私种的毒物,一旦流传开来祸国殃民,更是触碰国法底线的大罪!
若是南平长公主私种罂粟的消息泄露出去,别说皇家颜面荡然无存,朝野上下必然一片哗然,言官御史定会群起弹劾,届时别说包庇胡明远、遮掩私分罪产之事,就连他这个帝王,都要背负治家不严、纵容皇亲的骂名,甚至会动摇民心、危及皇权。
李华死死盯着跪地伏首的索元礼,指尖控制不住地颤抖,方才的震怒惶恐与此刻的震惊慌乱交织在一起,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乾清宫内的气氛瞬间跌至冰点,比方才更加压抑逼人,一桩小小的过失杀人案,竟牵扯出如此惊天秘事,已然彻底超出了他的掌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