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5章 审问(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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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元礼接到李华下达的命令后,丝毫不敢耽搁,当即点齐麾下精干锦衣卫,即刻动身彻查这桩惊动圣驾的命案。
他行事素来缜密周全,未等动身前往案发现场,便先将手下分成数拨,一拨人直奔大兴县户房,调取周边村落、流动人口的户籍文书,逐一核查死者身份信息,从籍贯、家世到亲属关系、近期行踪,事无巨细全都要摸排清楚;另一拨人则前往死者现身的庄子周边,寻访乡邻百姓,打探那些外地人的来历、在此地逗留的时日,以及平日里的言行举止,不放过任何一丝蛛丝马迹。安排妥当所有外勤事宜后,索元礼才亲自率领两名亲信,策马赶往大兴县衙,亲自问询此案关键之人——胡明远。
一行人快马加鞭,不过半个时辰便抵达大兴县衙。索元礼翻身下马,腰间锦衣卫佩刀随着动作轻响,周身不怒自威的气场,让县衙门口的衙役个个噤若寒蝉,连上前盘问的勇气都没有。他径直走入县衙后院,刚跨过月洞门,便察觉院中气氛沉寂异常,一眼望去,南平长公主的仪仗早已不见踪影,显然早已离去,唯有胡明远独自一人,安安静静地坐在庭院中央的石凳上。
胡明远身着素色常服,身姿落寞,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石凳边缘,脸上不见往日驸马的意气风发,反倒满是疲惫与颓然,周身萦绕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阴郁之气,仿佛早已预料到会有官府之人前来问询。听到脚步声传来,他缓缓抬起头,看向身着锦衣卫官服、气度沉稳的索元礼,眼中无惊无惧,只是平静地开口询问:“不知这位大人如何称呼?”
索元礼缓步走到他面前,身姿站得笔直,语气平淡疏离,既无对皇亲国戚的刻意谄媚,也无居高临下的生硬倨傲,全然是一副秉公办事、不容置喙的公事公办态度,亮出自己的腰牌,声音清晰而沉稳:“我乃锦衣卫指挥同知索元礼,此番奉圣上旨意,彻查此案,全权负责搜集所有人证物证,整理完毕后交付三法司会审。接下来本官问你什么,你务必如实作答,不得有半句虚言,若是刻意隐瞒、谎报实情,便是欺君罔上之罪,后果你理应清楚。”
这番话字字清晰,力道十足,胡明远闻言,只是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最后一丝挣扎也消散殆尽,露出一副已然认命的神情,轻轻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地应道:“罪臣明白,定当如实告知,绝无隐瞒。”
索元礼见状,也不多言,径直在胡明远对面的石凳上坐下,周身气场收敛几分,却依旧带着锦衣卫查案时的锐利,开门见山便问出了核心问题,目光直直看向胡明远,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表情:“你因何杀人?”
没有丝毫推诿,也没有半分辩解,胡明远沉默片刻,便将事情的原委一五一十地道来。他先是轻叹一声,缓缓说道:“此前长公主曾与我提及,庄子外头近来突然来了好些形迹可疑的外地人,整日在庄子附近徘徊窥探,时不时还找庄里的佃户打听庄子内的情况,言辞闪烁,行为鬼祟,实在让人放心不下。”
“我得知此事后,担心这些人心怀不轨,危及长公主与庄中众人安危,便带着庄里的几个护卫,前去与他们理论,想问问他们的来历,让他们速速离开此地,切莫在此滋事。”说到此处,胡明远的语气里多了几分懊恼,“可谁曾想,我们刚一靠近,那群人见状不对,当即转身就跑,丝毫没有要理论的意思,慌乱之下更是显得行踪可疑。”
“我当时只当他们是流窜至此的强盗,见事情败露便想逃窜,一时心急,顺手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狠狠朝着跑在最后面的那人砸了过去,本只想将人拦下,带回庄里审问,却不想那石头不偏不倚,正好砸中了那人。”胡明远的声音愈发低沉,带着无尽的悔恨,“见那人倒地,我带着人快步上前,气急之下又踹了他几脚,想逼他说出同伙的下落,可等我俯身查看时,才发现那人已然没了气息,人已经死了。”
索元礼静静听他说完,指尖轻轻敲击着石桌桌面,眼神深邃,待他话音落下,才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地向他解释道:“我在来此之前,已然传讯过大兴县的仵作,仔细问询了死者的验尸结果。据仵作禀报,死者头颅受重创,是被一击精准打中要害,当场毙命,并非后续拳脚所伤。”
话音顿了顿,索元礼看着胡明远满脸悔恨的模样,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分辨的意味,不知是随口调侃,还是暗含深意的夸奖,淡淡说道:“如此精准一击,当即取人性命,胡驸马还真是好本事啊。”
胡明远听完这句话,嘴角扯出一抹苦涩至极的笑意,眼底满是无奈与自嘲,张了张嘴,最终却只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再也说不出一句辩解的话。若是早知那一击会直接夺人性命,若是早知那些人并非强盗,他断不会做出如此冲动之举,可事到如今,一切都已无力回天。
接下来,索元礼又接连发问,细细问询了事发的具体时间、同行护卫的人数、那些外地人总计有多少人、事发后其余人的逃窜方向,以及胡明远与死者争执时的具体细节,每一个问题都精准细致,不放过任何一个可疑之处。胡明远也始终配合,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将自己所知的一切尽数告知,没有丝毫隐瞒。
待所有问询完毕,索元礼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看着依旧坐在石凳上落寞不已的胡明远,没有再多说半句劝慰或斥责的话,当即带着亲信转身离开了大兴县衙。
他并未着急动身进宫向圣上复命,而是先返回北镇抚司,静候手下探子传回的消息。查案之事,最忌片面之词,唯有将胡明远的供词与死者身份、外围查证的结果相互印证,才能梳理出完整的案情,若是贸然进宫,信息不全,反倒会落得办事不力的罪名。索元礼深谙此道,始终坐镇北镇抚司,耐心等候各方消息。
期间,不断有锦衣卫探子赶回,一一禀报摸排到的信息:死者唤作李源生,并非本地百姓,户籍显示是川蜀州,数月前才来到大兴县境内,孤身一人,并无亲属在京;与他一同在庄子附近逗留的,还有四五名同伙,皆是川蜀州流窜而来,事发后流窜至京兆郡,也被县衙扣押;另有佃户作证,那些人近日确实频繁在长公主庄子外窥探,行为诡异,不像是安分守己的百姓。
“他们有没有说因何在长公主庄子在监视?”
那名手下在索元礼耳边悄悄禀报,
索元礼听罢,没有丝毫惊讶,然后便开始整理供词。直到所有信息全部汇总完毕,确认供词与查证结果无太大出入,索元礼才将所有案情细节、人证物证整理成完整的卷宗,仔细核对无误后,才即刻动身入宫,前往御前向圣上如实汇报此案的全部经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