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8章 那人是他(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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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静言猛地站起身来。椅子腿在青石地面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尖啸。她站得那样急,裙摆带起的气流让几面上的碎瓷片又滚动了一瞬。她的手指直直指向年世兰,指尖微微发抖,指节泛出青白色。烛光从侧面照过来,将她那张向来端方自持的面容映得明暗交杂——眼眶已经泛了红,嘴唇微微颤抖,下颌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别的就算了!”她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嘶哑而破碎,带着一种被逼到绝处时才会有的、近乎嘶吼的颤抖,“可淮容的身世——不容你胡说!”
花厅里的空气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猛然攥紧。
安陵容在齐贵妃起身的那一瞬便已经坐直了身体。她的目光飞快地从年世兰面上掠过——年世兰纹丝不动。再从李静言面上掠过——李静言的手指还在发抖。然后她看见瓜尔佳文鸳在软榻上微微撑起了半截身子,深陷的眼窝里那两点光灼灼地亮了起来。
安陵容心底暗骂了一句。
她恼李静言。恼她沉不住气,恼她连话都不等人说完便拍了桌子。年世兰敢把她们几个召到翊坤宫来,敢开这个口,就一定有后话。可李静言这一站,把所有人的神经都扯到了悬崖边上——若是此刻有谁沉不住气多说了一句不该说的,今夜这间花厅里的几个人,谁也别想全身而退。
她站起身来。
动作不快不慢,既没有慌张,也没有迟疑。她从座位前绕出来,走到李静言身侧,伸出手,轻轻扶住了李静言的手臂。
“齐贵妃姐姐。”她的声音不高,语速也不快,带着一种天然的、柔和的、像是羽毛落在水面上的轻。那声音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讨好,不是哀求,而是一个人在风暴中心伸出手时,那种不带任何攻击性的、纯粹的安抚。
“要生气,也得等华贵妃把话说清楚才行啊。”
她顿了顿,手指在李静言的手臂上轻轻按了按。
“这样稀里糊涂的,可怎么是好。”
李静言没有看她。她的目光始终钉在年世兰面上,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可安陵容的那只手像是有了重量,将她从一种即将失控的边缘往回拽了半寸。她的手指依旧指向年世兰,可手臂已经开始微微发颤——不是愤怒的颤,是一个人在拼命压抑着即将喷涌而出的悲伤时,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
“华贵妃妹妹。”她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低到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哽咽的尾音,却又被她生生咬住,不肯让那哽咽变成真正的哭泣。她的眼眶红得像要滴血,可泪水始终悬在眼眶里,没有落下来。
“你——你说清楚。”
年世兰望着她。
望着李静言指向自己的那根手指,望着她红透了的眼眶,望着她咬紧的牙关和微微发抖的下颌。然后年世兰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不急不缓,像是在说一件已经发生了太久、久到连愤怒都变得多余的事。
“淮容不是皇上的亲生骨肉。”
她停了一息。
“她是甄嬛与果亲王允礼珠胎暗结的产物。”
花厅里安静得像是连空气都凝固了。
李静言的手僵在半空。安陵容扶着她手臂的手指微微收紧。软榻上传来一声极轻的吸气声——是瓜尔佳文鸳,她的眼睛亮得惊人。
月光从窗纸透进来,落在地上那些碎瓷片上,泛出冷冷的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