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传9.笑得很好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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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再次陷入沉寂。
白渊看着千澜那张垂下去的脸,看着他低垂的睫毛在眼下投下的阴影,看着他抿紧的嘴角和微微收紧的下颌线。
白渊猜到了。他并不想提及此事。
这个念头在心里落定的瞬间,白渊也开始反省自己和千澜的关系——有没有达到可以过问往事血痂的程度。
那些结了痂的伤口,不是谁都可以碰的。
有些痂有了,只剩一个空空的洞,可那个洞还在疼。
你不知道那是什么痂,不知道它是怎么来的,不知道它
他正想着怎么把这句话圆回来,怎么把气氛从这种尴尬的、凝滞的状态里拽出来——
手机响了。
白渊从口袋里抽出手机,低头一看——备注名赫然写着“小姨”。
他看了千澜一眼,千澜还低着头,没有看他。白渊退开房间,走到走廊上,接通了电话。
“喂,小姨。”
“小渊啊,”小姨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她一贯的开朗和清亮,背景音有些嘈杂,像是在外面,“亿梓的高铁还有一个小时到站,你出发了没有呀?”
白渊靠着走廊的墙壁,一只脚抵着踢脚线,点了点头:“我们也马上出门了。”
他说“我们”的时候,语气很自然,自然到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这个词有什么特别的。可电话那头的小姨敏锐地捕捉到了。
“你们?”
她重复了一遍,声音里的疑惑不加掩饰,尾音往上扬着,像一只竖起耳朵的兔子,“你还有谁啊?”
白渊偏头瞥了一眼屋内。
千澜已经趁着这通电话的空隙把衣服穿好了。黑色的T恤套在身上,领口端正,袖口挽到小臂,遮住了那道疤。
他正低头整理衣摆,手指捏着下摆的边缘往下拉了拉,动作很轻,很自然,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小姨在电话那头又追问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八卦的、藏不住的兴奋:“交女朋友了?”
白渊回过神,笑了笑,摇了摇头。虽然知道她看不见,他还是摇了。
“不是,”他说,声音放轻了一点,像是不想让屋里的人听见,“我的朋友。”
小姨一听,高兴坏了。
“朋友?”
她的声音拔高了一个调,带着震惊和惊喜,“哎呀,你什么时候交的朋友啊?男的女的?做什么的?多大了?什么时候放假带他来家里玩一下呀!”
一连串的问题像连珠炮一样砸过来,白渊被砸得有些招架不住。
他笑着“哎呀”了一声,想打断,可小姨的语速比他快多了,根本插不上嘴。
白渊的目光不自觉地又往屋里飘了一下。千澜已经穿完衣服,从房间里走出来了。
千澜扶着门框,右腿微微抬着,脚尖虚点地面,整个人往左边倾斜。他抬起头,对上白渊的目光,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白渊看向站在身旁的千澜,对着手机笑了一下:“到时再说吧,我们先去接亿梓了。”
小姨在电话那头乐呵呵地笑,“怎么还害羞了呢?”
白渊不安地斜了一眼千澜,不知道他有没有听见小姨说的那句话。
他局促地挠了挠脸,指腹蹭过颧骨,蹭到耳根,那种微微发烫的感觉从皮肤
“小姨……”他拖长了尾音,带着几分求饶的意味。
小姨哼哼地笑着,那笑声很亮,很满,满得从听筒里溢出来:“好好好,不逗你了。你们快去吧~”
白渊道了声“好”,手指悬在红色的挂断键上,犹豫了不到一秒,便按了下去。
电话挂断。
走廊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空调外机低沉的嗡鸣声,和远处电梯上下运行的机械声。
白渊把手机揣回兜里,倒着拇指朝门口的方向指了指,示意道:我们走吧。
千澜点了点头。
他扶着墙,正要迈开腿,白渊低头看了一眼他的腿。
“能走吗?”白渊问,眉头微微蹙起,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担忧。
“要不要扶着我?”
千澜闻言,刚迈出去的那只脚立刻收了回来。他站定,转头看向白渊,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
他的嘴唇微微抿了抿,然后轻轻摇了摇头,眉心挤出两道浅浅的褶子,做出一个“很疼”的表情。
“好像有点疼。”
可那双眼睛不是这么说的。
那双眼睛看着白渊,一眨不眨,像一只受伤的、需要被照顾的幼兽,在用眼神请求收留。
白渊没有任何怀疑。
他靠过去,一只手揽住千澜的侧腰,另一只手握住他的手臂,把他身体的重量往自己这边拉。
千澜的腰很窄,隔着T恤薄薄的布料,能感觉到皮肤的温度和肌肉的硬度。白渊的手掌贴在那里,五指微微收拢,像托着一件易碎品。
“慢点走,”白渊说,带着他往前走,“不急。”
千澜没有回答。他只是把重心一点一点地往白渊那边移,从左边移到右边,从自己的腿移到白渊的肩膀。
步伐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实,两个人的脚步声混在一起,在走廊里回荡。
等电梯的时候,千澜悄悄地把身体的重心又往白渊那边靠了靠。
他靠得很自然,像是没有力气站直了,像是不靠就会倒下去,像是一只找到了温暖角落的猫,蜷着身体往那个方向缩。
暗戳戳地,想再靠近一些。
白渊感受到肩膀上的重量变沉了。他侧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千澜。
千澜的侧脸近在咫尺,鼻梁挺直,睫毛微垂,嘴唇抿成一条线,表情淡淡的,看不出任何端倪。
白渊以为他是没有支具支撑,有些坚持不了了,便没有抱怨地承受住他的身体。
他甚至调整了一下手臂的位置,把手从千澜的侧腰移到后腰,给他更稳固的支撑。
“叮——电梯到了。”
门开了,两人一起走进去。
白渊按了负一层,电梯门缓缓合拢,镜面的不锈钢门板映出两个人并肩站着的影子。
去到地下车库时,白渊还贴心地为千澜拉开副驾驶的车门。门开得很大,角度刚好够一个人侧身坐进去。
他一只手扶着车门,另一只手虚虚地挡在门框上沿,防止千澜的头撞到。
白渊等他坐好,才关上车门。
他绕到驾驶位,拉开车门坐进去,系好安全带,发动引擎。
车内播放着英文轻音乐。
白渊握着方向盘,目光落在前方,专注地开着车。他的车开得很稳,速度不快不慢,和前车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变道时打灯,转弯时减速,每一个动作都规规矩矩,像他这个人一样——不越界,不出格,不给人添麻烦。
千澜偏头望向白渊的侧颜。
车窗没有关完,留了一道窄窄的缝。带着温热湿气的风从缝隙里钻进来,撩起白渊额前的碎发,那些黑色的发丝在风中轻轻晃动。
阳光从车窗斜照进来,打在他白皙的皮肤上,把那张本就白净的脸映得几乎透明,颧骨处微微透着健康的淡红。
蓬松乌黑的头发被阳光镀上一层碎金,那些金色的光点在发丝间跳跃、闪烁、流动,像无数细小的星星落在了他的头上。
他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随着他眨眼的动作轻轻颤动。鼻梁挺直,嘴唇微抿,下颌线利落干净,像画出来的一样。
美好的像一幅画。
千澜不自觉地就看愣了神。
他的目光从白渊的额头移到眉眼,从眉眼移到鼻梁,从鼻梁移到嘴唇,从嘴唇移到下巴,又从下巴移回眉眼。
每一处都看了很久,久到像是在用目光描摹一幅很珍贵的画,一笔一笔,小心翼翼,生怕漏掉任何一个细节。
时间过了多久?
他不知道。
也许五分钟,也许十分钟,也许从上车到现在,他就没有移开过视线。
窗外的风景在飞速后退,高架桥、写字楼、行道树、红绿灯——全都模糊成一片流动的光影。
只有白渊的侧脸是清晰的,是静止的,是这个世界里唯一不动的坐标。
不知不觉,车到了车站。
离陈亿梓的班次到站还有二十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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