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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0章 “五粮酌”横空出世。(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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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悦需要分享,尤其是与那些在后方默默支撑、被如山文书“困守”的股肱之臣。凌云没有忘记他们。

当天下午,州牧府议事堂内,卷帙堆积,墨香与淡淡的疲惫气息交织。

荀攸正凝神核算着一笔粮草转运账目,郭嘉歪在席上,以手支额,似在假寐,眉头却微蹙。

戏志才掩口低咳,目光仍流连于一份边郡奏报;顾雍、张昭、阮瑀各据一案,笔走如飞;就连素来严毅的田丰,此刻也稍显倦色,揉着发胀的太阳穴。

恰在此时,七名侍从各捧一坛酒,鱼贯而入。酒坛形制古朴,外覆青釉,坛口以红绸扎紧,上贴方正红纸,墨书“五粮酌”三字,笔力遒劲。

“诸位先生劳苦,主公有命:新酿初成,名曰‘五粮酌’,特赐诸位品尝,聊慰案牍之劳。”为首的小吏恭敬言道。

七人目光霎时被吸引。郭嘉最先“醒”来,几乎是弹身而起,几步便跨到近前,抱起一坛,手法娴熟地拍开泥封,扯开红绸。

顿时,一股比之前酒坊中更为凝聚、更为醇美的复合香气,如挣脱束缚般喷薄而出,迅速占领了整个议事堂的每一寸空气。

那香气似乎有形有质,温暖、丰盈,带着令人愉悦的甜香与难以言喻的雅致,将原本的墨味与沉闷一扫而空。

“咦?此香……”戏志才忍不住深吸一口,那香气似乎润泽了他的肺腑,连咳嗽都暂缓了几分,脸上满是讶异。

田丰原本微皱的眉头动了一下,他虽不嗜酒,但这般纯净而富有层次的芬芳,却也让他心生好奇。

荀攸从账册中抬起头,鼻翼微动,眼中闪过精光;顾雍、张昭停下了笔,阮瑀则已离席走近。

郭嘉早已取过酒盏,自斟一杯。但见盏中酒液微漾,色泽晶莹如玉,挂杯莹润。他先举盏齐眉观色,再移至鼻端深嗅,脸上陶醉之色愈浓。

随即抿入一小口,在口中略作回旋,双眼骤然睁大,精光四射。他喉头一动咽下,竟不再矜持,仰头将盏中余酒一饮而尽。

“哈——!”一口混合着浓郁酒香的长气畅快呼出,郭嘉脸上瞬间浮起一层愉悦的红晕,原本眉宇间的慵懒疲色荡然无存,眸光晶亮如洗,抚掌赞叹:

“妙!妙不可言!入口如春风拂面,落喉似甘泉润土,香气萦绕不散,暖意融融透体……这、这真是主公他们弄出来的?与先前之酒,判若云泥!脱胎换骨,莫过于此!”

见他反应如此热烈,其余几人也不再客气,纷纷取盏自斟。

戏志才小口品酌,闭目感受良久,方缓声道:

“酒体醇厚而不滞,香气馥郁而有格,前中后味层次井然,过渡精妙……五粮精华,竟能融淬至此等地步。

主公月余深居简出,呕心沥血,原来是为酿此玉液琼浆,化寻常为神奇,当真令人叹服。”评价之中,已带上了对凌云此举的理解与钦佩。

田丰仅饮半盏,细细体会后,微微颔首,面色依旧严肃,语气却已缓和:

“酒质极清,力道内蕴,含而不发。饮之确可提振精神,驱散疲乏,且不易致人昏聩失智。

若供军中,需立严规,明定配给之额,然于严寒时节或激战前后,适量赐饮,于鼓舞士气、驱除寒湿,当有裨益。”

即便是品鉴美酒,他思绪所及,仍是军政实务,却也点出了此酒潜在的实用价值。

荀攸品罢,指节轻叩案几,沉吟道:“此酒用料必精,工艺必繁,火候掌握需毫厘不差,其成本恐数倍于旧日‘朔方烧’。

然观其品相滋味,实乃酒中上品,稀世珍酿。一旦妥善运作,行销于外,其利必厚,足可成为府库又一重要进项。主公此举,看似匠作,实蕴深意。”

他已然越过酒本身,看到了其背后可能带来的经济效益与战略价值。

顾雍持盏温文道:“滋味醇正丰满,平和雅致,有古礼中醇酒之遗风,而清冽过之,丰润亦过之。可宴嘉宾,可奉尊者。”

张昭亦点头附和:“香气清雅而不妖艳,口感醇和而不失力度,可登大雅之堂,亦可慰藉风尘。主公得此佳酿,日后宴饮酬酢,亦多一份从容。”

阮瑀饮尽一盏,只觉得连日伏案带来的肩颈酸涩都似乎舒缓了不少,玩笑道:

“得饮此一杯,神清气爽,再批阅十斤竹简文书,仿佛也不那么令人望而生畏了。”此言一出,倒是引起了堂中诸人些许共鸣的轻笑。

议事堂内酒香氤氲不散,众人多日积攒的疲惫仿佛被这绵柔而有力的佳酿悄然涤荡,精神皆是一振。

先前因主公“沉迷”工坊而积下的那点微不足道的埋怨,此刻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豁然开朗的钦佩。

原来主公并非耽于奇技,而是不动声色地,又为幽州打磨出了一件可能带来诸多妙用的“宝物”。

凌云的正式任命也随即下达:“‘五粮酌’既成,着即于新城官酿坊扩大酿制,原‘朔方烧’之一应工艺、匠人,悉数并入新坊,统筹管理。

擢甘梅为官酿坊总掌事,全权负责‘五粮酌’及诸酒酿造事宜,坊内人员调配、物料支取,各署皆需配合,不得延误。

原造纸工坊,自即日起,由杜秀娘全权掌理,一应事务,径行决断。”

接到命令的甘梅与杜秀娘,在各自工坊中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甘梅终于可以毫无羁绊地投身于她毕生热爱且天赋所钟的酿酒天地,去探索更高远的境界。

而杜秀娘历经锻炼,早已对造纸坊的运作、技艺、人员了如指掌,足以独当一面,继续为幽州产出优质纸张。

州牧府后院,一直关注此事的甄姜,得知新酒大获成功,且备受几位核心幕僚赞誉,不由笑靥如花,心中满是欣慰与骄傲。

她知道,自己为夫君筹划中的那幅“双喜临门”的画卷,最重要的丝线之一已然织就,距离那好日子,又稳稳地近了一大步。而凌云对这一切还蒙在鼓里。

凌云,在品尝着成功喜悦的同时,目光已投向更远处。他看着堂中因“五粮酌”而神色焕发的谋臣们,心中盘算的,是这清冽玉液所能撬动的实际利益与潜在影响。

它将是犒赏功臣、凝聚内部的甘露;是宴请名士、结交四方的高雅媒介;是行销各州、甚至远域外邦,为幽州换取急需资源的硬通货。

或许,在某些必要的时刻,也能成为一种柔润而有效的“武器”。

这杯由五谷精华淬炼而成的“酌”,其分量,或许远比它清透的酒体更为沉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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