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0章 “五粮酌”横空出世。(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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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元肇启,万象更新。门楣上桃符的红色还鲜艳着,街巷间偶有孩童追逐笑闹。
而城北那座经过数月改造、刚刚挂上“幽州官酿坊”匾额的新酒坊内,却正迎来一场静默而炽热的“诞生”——一种截然不同的酒,即将破茧而出。
那是经过无数次调整、失败、再尝试后的一个清晨。
霜色还凝在瓦檐,坊内却已暖意融融。最新一批编号为“甲子·元”的酒醅,在精心砌筑、内壁以特殊泥料涂抹的窖池中,经历了长达四十九个昼夜的精准控温发酵。
老师傅们依据甘梅反复推敲后定下的规程,日夜轮值,观察着温度刻度的细微变化,如同守护着即将临盆的婴孩。
此刻,这批被视为“希望”的酒醅被小心启出,颜色深沉润泽,散发着复杂而悦人的酸香。
它们被均匀铺入改良过的甑桶——这甑桶较以往更高,内部增加了导气隔层,以图更彻底地分离酒液与杂味。
炉火早已燃起,在最有经验的老师傅沉稳操控下,保持着恒定而炽烈的势头。火光映着他专注的脸庞,额际沁出汗珠也顾不上擦拭。
蒸汽开始升腾,沿着新设计的、盘旋如肠的冷凝管道艰难而又执着地攀爬。
整个蒸馏区鸦雀无声,只有火焰的哔剥、蒸汽的微嘶、以及冷凝水滴滴答答落入陶坛的声响,规律得让人心头发紧。
甘梅站在最前方,双手不自觉地交握着,指尖微微发白。
她身侧的凌云,虽面色沉静如常,但负在背后的手,指节也已捏得有些发白。
蔡琰坐在稍远些的记录案旁,笔尖悬在纸上方,清冷的目光一瞬不瞬地锁定着那冷凝管末端的出口。
时间在煎熬中缓慢流逝。终于,在众人的期待几乎要凝结成实质的时候,一滴、两滴……。
随后,一线晶莹剔透的液体,如初春解冻的岩泉,潺潺流出,落入垫着细纱的接酒陶坛中。
那液体清澈无比,在透过高窗照射进来的晨光下,竟似有光华内蕴。
更令人心神一振的是随之弥漫开来的香气。那绝非以往“朔方烧”那般直冲鼻腔的燥烈酒气,而是一种复合的、富有层次的芬芳——蒸熟谷物特有的、温暖扎实的甜香构成了坚实的基础。
其间隐约摇曳着麦芽经适度烘焙后带来的、令人愉悦的焦香,以及粟米那独特的清芬;一丝若有若无、却不容忽视的蜜甜感悠然而过,那是红薯的贡献。
几种香气并非简单堆砌,而是和谐地交融在一起,浓郁却不霸道,浑厚而又通透。
更有心者,如蔡琰,于那层层香气深处,捕捉到了一丝极幽微、极雅致的气息,似空谷兰草,又似雪中寒梅,难以捉摸,却真实存在。
这或许是那批精心培育的改良酒曲,与特定发酵环境共同作用下的奇妙馈赠。
甘梅深吸一口气,那香气仿佛带着温度,熨帖着她连日焦灼的心神。她用特制的细长竹提,极小心地舀起少许酒液,先举至眼前细观。
酒色澄澈如中秋之月华,毫无杂滓浮沫,轻轻晃动,酒液附着提壁,缓缓流下,形成道道匀称的“泪痕”,挂杯之态曼妙而持久。
她将竹提递给身旁的凌云。凌云接过,先未急于品尝,而是置于鼻下,深深嗅闻。
那一瞬间,他眼中仿佛有星火骤然点亮,连日奔波筹划的疲惫似乎被这香气涤去了大半。
他闭目片刻,似在品味香气中的每一缕细节,然后才浅啜一口。
酒液甫一入口,他眉峰便几不可察地一扬。
口感竟出乎意料地绵柔顺滑,如丝缎拂过舌尖,完全没有“朔方烧”那种暴烈的、仿佛要在口腔中点燃一切的灼烧感。
紧接着,丰富的味道层次如花瓣般徐徐绽放:首先是清晰的甘甜,但那甜并不单调,而是蕴含着谷物天然的醇厚。
一丝极清爽的微酸随之浮现,恰到好处地平衡了甜感,令人生津;随后,一点清苦的意韵悄然渗入——这苦味干净利落,转瞬即逝,却为整体风味增添了骨架与深度,正是酒曲中特定成分的神来之笔。
苦意迅速转化为悠长而舒畅的回甘,那股复合的粮食香气,此刻在口腔与鼻腔之间萦绕回荡,形成美妙的共鸣。
吞咽而下,一股温和却持久的暖意自腹中徐徐升起,缓缓扩散至四肢百骸,令人通体舒泰,精神为之一振,却毫无上头昏沉之感。
“成了!”凌云放下竹提,长长地、彻底地舒了一口气,那气息仿佛带走了胸腔中积压月余的沉石。
脸上露出了连日来最舒展、最由衷,甚至带着几分孩子气的灿烂笑容。他转向甘梅,眼神明亮:“甘大家,辛苦了!此酒……大善!”
甘梅早已迫不及待地接过竹提,自己尝了一口。酒液入喉,她细细品味着每一个瞬间的感官变化,眼中迅速泛起激动的泪光,她用力点头,声音带着些许哽咽:
“使君,真的成了!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好上许多!”
这简短的对话像一颗投入静湖的石子,激起了层层涟漪。消息不胫而走,参与此轮酿造的关键工匠、一直帮忙协调物资的几位夫人,都被允许分得一小杯品尝。
低低的赞叹声、难以置信的惊呼声、以及最终汇成的压抑的欢呼声,终于打破了工坊多日来近乎窒息的紧绷与沉默。
一张张疲惫的脸上绽放出笑容,那是对自身劳作获得至高回报的喜悦。
蔡琰也放下了始终紧握的笔,接过侍女递来的半盏酒,置于鼻下轻嗅,而后浅酌。
酒液在她舌尖停留片刻,清冷如雪的面容上,罕见地流露出明显的惊异与欣赏之色。
她沉吟少顷,方轻声对身旁记录数据的助手道:
“记下:酒体澄澈,挂杯绵长;香气馥郁而富层次,五粮之韵和谐,隐有雅意;入口绵柔,甘酸苦诸味协调,转化流畅,回味悠长,暖而不燥……确系佳酿,可传世。”
这严谨而充满褒扬的评价,出自她口,已是极高赞誉。
凌云心中大石落地,喜悦之余,决策亦如行云流水。他当即下令:以此“甲子·元”批次的配方与工艺为标准流程,进行首次正式扩大生产。
同时,他郑重为此新酒命名——“五粮酌”。酌,既有斟酒品尝之意,亦有斟酌、思量之味,暗合此酒酿造之精研,亦寓饮用时宜细品其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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