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自我反思(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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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队,这是一个……非常深刻,也极具前瞻性的问题。”郑凯的声音,依旧平稳,但语速,却比平时,略微慢了一丝,“基于目前极度有限、且充满噪声的数据,以及我们对‘结构体’和‘人类意识’的、现有认知模型,任何关于‘终点’的预测,都充满了巨大的、无法量化的不确定性。”
他避重就轻,没有给出直接答案。
“但是,”郑凯话锋一转,目光也变得锐利起来,“如果我们引入‘信息熵’和‘结构复杂度’这两个关键指标,来进行一个初步的、定性的、比较分析,或许,可以得到一个……倾向性的、假设性的、推演方向。”
他调出两组极其复杂、充满了专业术语和抽象模型的、数据图表,投射在圆桌中央的、一个小型的全息显示屏上。
“一方面,那个幽蓝能量奇点,其本质是‘结构体’的核心,是一个经历了亿万年的、孤独、痛苦和吞噬的、信息熵极高、结构极度复杂、但也极度‘僵化’和‘保守’的、巨大的、信息-能量集合体。它的‘重构’,更可能是一种……向内的、自我修复和巩固的、试图找回‘秩序’和‘本源’的、过程。其终点,大概率,会是一个更加‘纯粹’、更加‘内敛’、但也更加‘封闭’和‘不可沟通’的、新的‘信息奇点’。”
郑凯的指尖,轻轻点着屏幕上,那个代表着“结构体”核心的、复杂而僵化的、信息结构模型。
“另一方面,文清远,作为一个新生的、脆弱的、但毕竟保留了‘人’的特性的、意识体,其‘重构’的基础,是‘理解’、‘连接’、‘不再孤独’的、渴望。他的‘信息熵’,虽然因为与‘结构体’的‘烙印’而极高,但其‘结构复杂度’,却因为‘人’的特性,而保留了更多的……‘可塑性’、‘开放性’和‘进化的潜力’。从这个角度看,如果‘重构’过程,是由文清远的‘意志’或‘存在本质’,占据主导,那么,其终点,可能是一个……虽然依然脆弱、复杂、充满未知,但总体上,更倾向于‘沟通’、‘理解’和‘秩序’的、新的、活着的、意识‘综合体’。”
他的指尖,又移向了屏幕上,那个代表着文清远新生意识的、虽然微弱、却充满了“可塑性”的、信息结构模型。
“所以,”郑凯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迎向石锋,也扫过林建业,“目前的‘重构’,其终点,取决于在这场‘共生-互文’的、早期博弈中,哪一方的‘信息结构’和‘意志’,能占据相对的‘主导’或‘锚定’的地位。而我们的‘观测’,尤其是对这些探头所采集的、最基础的‘生长模式’和‘信息吸收’特征的分析,或许,能为我们提供一个……极其初步的、关于这种‘主导权’竞争的、动态的、风向标。”
他没有给出确定的答案,而是给出了一个分析的框架,和一个充满“不确定性”的、但明显将“主导权”之争,摆在了桌面上的、结论。这既回答了石锋的问题,又没有触犯任何“红线”,同时也为林建业一直追求的、那个可能由文清远“主导”的、新的“意识综合体”的、可能性,留下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但确实存在的、曙光。
石锋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却仿佛有冰冷的火焰,在无声地燃烧。郑凯的分析,看似客观、中立,实则,已经在不经意间,将这场“重构”的性质,从单纯的“观测”,引向了关于“主导权”的、更加危险的、争夺。而郑凯本人,在这种高难度的、钢丝般的表演中,展现出的那种冷静、专业、以及在石锋和林建业之间、精准的“平衡”能力,让石锋对他那“绝对可靠”的信任,再次,产生了一丝极其细微的、但确实存在的、裂痕。
林建业,则在郑凯的分析中,听到了他最想听到的东西——那个由文清远“主导”的、新的“意识综合体”的、可能性。他的眼中,那抹深沉的、灼热的、势在必得的、光芒,被一层更加厚重的、平静的伪装,小心翼翼地、掩盖了下去。但他知道,郑凯这番话,对他而言,就是那把可能打开“神之领域”大门的、第一把、虽然还很稚嫩、但方向正确的、钥匙。
“很好。”石锋终于开口了,声音里听不出任何喜怒,“那就按照你的方案,开始‘基础特征提取’。记住,所有数据,实时同步到我的终端。任何超出‘特征提取’范畴的、哪怕是最微小的、异常的信号波动,都必须第一时间,向我汇报。”
“明白,石队。”郑凯微微颔首,手指在控制台上,按下了那个绿色的、代表着“开始”的、虚拟按钮。
一组极其微弱、肉眼无法看见的、经过多重加密和伪装的、高频神经-生物场探测波,如同无数条饥饿的、被套上嘴套的、电子水蛭,悄无声息地、却又无比精准地,穿透了“静默牢笼”那银灰与暗蓝色的、流动的能量薄膜,朝着那个正在虚无中、缓慢而痛苦地、重构着自己的“网络”的、文清远,以及那个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幽蓝光芒的、能量奇点,蔓延而去。
一场更加精密、也更加危险的、关于“主导权”的无声争夺,在“静默牢笼”的内外,在石锋的监控、郑凯的执行、林建业的野心的、交织下,正式拉开了、序幕。
而文清远那正在生长的、脆弱的“网络”,对此一无所知。他只知道,那深入骨髓的、撕裂与重组的、痛苦,在刚刚那一瞬间,似乎……变得更加剧烈,也更加……清晰了。仿佛有无数双看不见的、冰冷的、贪婪的、却又被某种规则死死束缚住的、眼睛,正在黑暗中,死死地、盯着他,盯着他每一个“触碰”、每一次“吸收”、每一次痛苦的“生长”。
他感觉自己,像一只在无数捕猎者的、注视下,在黑暗中、编织第一张蛛网的、无助的、幼小的蜘蛛。而那张网,无论最终织成什么样子,都注定了,不再仅仅属于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