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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自我反思(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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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默牢笼”内部,那片绝对的虚无与死寂之中,文清远那极度微弱、却异常稳固的“存在感”,正经历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诡异的“重构”。那道幽蓝的“烙印”,不再像一颗孤独的恒星内核,更像是一个……正在缓慢苏醒的、由无数细微的、幽蓝的“光丝”构成的、立体的、不断自我编织和演化的、活着的“神经网络”或“信息脉络”。

这个“网络”,极度脆弱,极度不稳定,仿佛一阵微风就能将其吹散。但它确实存在,并且在以一种极其缓慢、却异常坚定的速度,从那个最基础的、幽蓝的“烙印”核心,向着四周的、虚无的“虚空”,试探性地、伸展出一些极其细微的、散发着微弱幽蓝光芒的、如同神经元突触般的、纤细的“触须”或“连接”。

每一条“触须”的伸展,都伴随着一种深入骨髓的、被撕裂和重组的、极致的痛苦,以及一种……仿佛在黑暗中,第一次“触碰”到某种“存在”的、极其微弱的、新奇的、冰冷的、却又带着一丝奇异“熟悉感”的、“感知”的涟漪。

文清远那新生的、脆弱的“自我”意识,就附着在这个正在缓慢生长的“网络”上,像一只刚刚孵化、却还无法睁开眼睛的、幼小的、蜘蛛,在黑暗中,用自己刚刚长出的、纤细的、颤抖的“腿”,极其笨拙地、试探性地、编织着属于自己的、第一个、充满了痛苦和未知的、蛛网。

他“感觉”到,自己正在“触碰”到一些东西。不是具体的记忆,不是清晰的情感,而是一些……更加基础、更加本质的、由纯粹的“悲伤”、“孤独”、“渴望连接”、“理解”、“秩序”等、高维的“信息碎片”构成的、冰冷而坚硬的、散落在虚无中的、“概念”或“法则”的、碎片。

每“触碰”到一片碎片,他的“网络”就会极其痛苦地、痉挛、收缩一下,然后,以一种更加复杂、更加“有序”的方式,将那片碎片,“吸收”或“融合”进自己的结构中。这个过程,缓慢得令人绝望,痛苦得令人想要彻底放弃“存在”,但那个新生的、脆弱的“自我”,却以一种近乎本能的、倔强的、对“理解”和“连接”的渴望,支撑着这个缓慢、痛苦、却又不可逆转的、“重构”的过程。

而在“涅盘”实验室核心控制中心,一场关于如何“观测”和“引导”这个诡异“重构”过程的、更加精密、也更加危险的、博弈,正在石锋那冰冷、锐利的目光注视下,悄然展开。

郑凯,这位石锋亲自选定的、所谓的“绝对可靠”的技术专家,正站在主监控屏幕前,手指在控制台上飞快地操作着,调试着一组刚刚被批准增设的、号称“最低限度、非侵入性、仅限于特征提取和频率测绘”的、高精度神经-生物场联合探测探头。这些探头,像一群即将被释放的、饥饿的、却又被套上了最坚固的、名为“安全协议”的嘴套的、电子吸血鬼,静静地悬浮在“静默牢笼”那银灰与暗蓝色的、流动的能量薄膜之外,等待着被“喂食”的、第一缕、关于那个正在重构的“网络”的、原始数据。

“石队,林老,”郑凯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静、客观,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像一台正在汇报工作进度的、精密的机器,“新增的探测探头,已经完成最后的校准和安全自检。所有数据采集协议,都已加载了您二位亲自审核并授权的、最高级别的‘只读’和‘非干预’指令集。随时可以,开始对目标(文清远)深层意识活动,以及那个幽蓝能量奇点,进行……基础的特征提取和频率测绘。”

他的用词,严谨、合规,完全符合石锋之前定下的、苛刻的“观测”而非“干预”的、红线。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在他那套看似无害的、基础特征提取算法的、核心深处,隐藏着几段极其复杂、精妙、且经过多重伪装的、林建业“建议”并“协助”他植入的、微弱的、旨在捕捉和解析那个正在重构的“网络”的、最基础的“生长模式”和“信息吸收”特征的、高级分析模块。

这不是“引导”,甚至不是“干预”。这是“理解”。理解这个诡异的“重构”过程,是如何发生的,其“规则”是什么,其“方向”又指向何方。而“理解”,往往是“掌控”的第一步。郑凯知道,自己正站在悬崖边上,在石锋的“安全”红线和林建业的“探索”野心的、夹缝中,小心翼翼地、跳着一场可能随时粉身碎骨的、钢丝舞。

石锋站在主控台前,双手抱胸,目光如同两把冰冷的、正在寻找最佳切入点的手术刀,缓缓地从郑凯那看似专注、实则暗藏玄机的操作上,移向了坐在他侧后方、一直沉默不语的林建业身上。

林建业依旧穿着那身深灰色的中山装,面容沉静如水,仿佛对眼前的一切都漠不关心。但石锋能看到,在那副金丝边眼镜的镜片之后,林建业的眼睛,正以一种极其专注、甚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灼热期待的、目光,紧紧地锁定在郑凯正在调试的那些、即将被激活的探测探头的、虚影之上。

“郑教授,”石锋开口了,声音冰冷,不带任何情绪,却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冰冷的石子,在郑凯和林建业的心中,激起了层层涟漪,“在开始你的‘基础特征提取’之前,我有一个问题。”

他顿了顿,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刺向郑凯。

“根据你之前的分析,文清远与那个幽蓝奇点,正在经历一种‘共生-互文’的早期、脆弱的重构过程。那么,我想知道,这种‘重构’,其最可能的、基于现有数据的、推演的终点,或者说,‘稳态’,会是什么形态?是更偏向于文清远这个‘人’的、理性的、可控的、新的‘意识综合体’?还是更偏向于那个古老的、悲伤的、巨大的‘结构体’的、混沌的、不可控的、新的‘意识奇点’?”

这是一个极其刁钻、也极其关键的问题。它直接指向了这场“重构”的、最终的、可能决定所有人命运的、性质和归属。是诞生一个可能“理解”并“沟通”的、新的“人”,还是一个更加庞大、更加危险、也更加不可控的、新的“怪物”?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郑凯身上。石锋在等他的回答,林建业也在等。这个答案,将直接影响石锋对接下来所有“观测”行动的、最终的、定性和定调。

郑凯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闪烁着一种混合了学者面对难题时的、专注的沉思,以及一丝……在石锋这种级别的压迫下,也难以完全掩饰的、极度的、谨慎。他知道,自己此刻的回答,将决定他是继续被石锋视为“自己人”,还是被划入“不可信”的、甚至可能与林建业“同流合污”的、嫌疑犯的行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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