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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8章 王新民发现父亲王建国辉煌的过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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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题出在哪里?

是加工精度?

是热处理后残余应力?

还是他设计的某个应力释放槽角度不合理?

他眉头微蹙,手指无意识地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仿佛在虚拟的图纸上修改着参数。

七点四十,车子驶入位于城郊的农机研究院大院。

院区绿树成荫,几栋苏式风格的砖红色老实验楼和后面更大的装配车间,构成了这里的主体。

空气中隐约能闻到机油、金属和泥土混合的气息。

停车,锁车,王新民拎着那个边角有些磨损的黑色公文包,里面塞满了图纸和资料,走向他那栋三层的研究楼。

楼道里很安静,这个点,只有少数几个更“拼命”的年轻研究员或家住的远的同事会到。

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清晰而略微空旷的回响。

他上到二楼,在挂着“传动系统研究室”铭牌的办公室前,用钥匙开了门。

办公室不大,挤着四张办公桌,靠墙是两排高大的资料柜和书架,上面塞满了中外文专业书籍、期刊、以及一卷卷用牛皮纸筒装着的图纸。

空气里是熟悉的纸张、油墨、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金属切削液的味道。

靠窗那张相对整洁些的桌子是他的。

他放下公文包,没有立刻坐下,而是走到窗前,推开一扇换气。

窗外正对着后院的大型农机试验场,几台不同型号的拖拉机和收割机原型静静地停在那里,覆着一层薄薄的晨露。

他回到桌前,打开电脑,先查看了一下内部工作平台上的消息和邮件。

没有紧急通知。

然后,他拿出昨天记录测试数据的笔记本,又摊开那张导致问题的差速器零件加工图,戴上老花镜,开始重新审视每一个尺寸标注、公差要求、以及热处理工艺说明。

阳光渐渐从窗外斜射进来,在摊开的图纸和密密麻麻的数据记录上投下明亮的光斑,将他花白的鬓角和专注的侧影勾勒得格外清晰。

八点半左右,同事们陆续到来。简单寒暄后,办公室很快被键盘敲击声、翻阅资料声、以及低声的技术讨论所充满。

王新民叫来负责这个测试项目的年轻工程师小刘,两人就着图纸和测试报告,开始分析异常振动的原因。

“王工,你看这里,”

小刘指着高速摄像机拍下的一帧有些模糊的图片。

“齿面啮合斑点在这个位置似乎不太均匀,是不是跟加工时的装夹变形有关?还有,震动频谱显示,主要能量集中在……”

两人头碰头,用只有内行才懂的专业术语交流着,偶尔在图纸上写写画画,或者调出电脑里的三维模型进行模拟分析。

时间在专注的探讨中飞快流逝。

上午十点,有个临时的院务会,关于某个与外省合作的新型播种机项目中,液压提升系统与传动部分接口不匹配的问题。

王新民被叫去参加。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院里几个老烟枪的习惯,各方陈述困难,互相推诿责任。

负责液压的老李抱怨传动箱输出轴尺寸和花键规格“不标准”,导致他们设计的液压马达安装困难,泄漏风险高。

负责整机集成的老张则埋怨两边事先沟通不畅,现在工期紧张,改哪边都耽误事。

王新民听着,没急着发言。

他拿出随身带的笔记本,翻到记录相关协作尺寸的那一页,又仔细回忆了一下当初联合设计时的会议纪要。

等各方吵得差不多了,他才慢条斯理地开口,语气平和但条理清晰:

“李工,张工,我看了一下当初的协调记录。传动箱输出轴尺寸,是按照国标GBXXXX系列中,适用于中等功率拖拉机的推荐尺寸选的,并非不标准。

问题可能出在,当初选型时,液压组提供的预期负载工况数据,和后来实际播种机设计调整后的负载有出入,导致匹配的液压马达型号变了,接口自然对不上。

这属于设计变更过程中的信息同步滞后。”

他顿了顿,看向负责项目管理的副院长:

“现在改传动箱,牵扯到模具和热处理工艺,周期确实长。

改液压马达接口,相对容易些,但可能涉及重新选型和成本增加。

我建议,不如我们传动组和液压组,下午一起到实验室,用现有的接口零件做个模拟安装和压力测试,看看在现有尺寸下,通过调整密封形式和预紧力,能不能满足实际使用要求,把泄漏风险控制在可接受范围。

如果能行,损失最小。”

他提出的方案务实、具体,跳出了互相指责的怪圈,回到了解决问题的技术层面。

副院长点点头:

“新民这个思路可行,就按他说的,下午你们两组去实验室碰一下,拿出个测试方案来。”

会议结束,已近中午。

王新民回到办公室,感觉比在实验室待一天还累。

这种协调工作,非他所长,也非他所愿,但身处研究室副主任的位置,又难以完全避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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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泡了杯浓茶,站在窗前休息眼睛,看着试验场上,几个工人正在调试一台新型玉米收获机的割台。

下午,他和小刘,以及液压组的老李带着两个技术员,一头扎进了传动实验室旁边的联合测试间。

各种规格的轴、套、密封件、液压阀块摊了一地。

他们拆装、测量、模拟加载、记录数据、争论、再尝试。

汗水浸湿了工装的后背,手上沾满了油污。

期间,王新民接到女儿打来的电话,说这周末不回来了,要和同学去郊区做个社会调查。

他回了句“注意安全,钱够吗?”便又投入到紧张的测试中。

直到傍晚六点多,他们才勉强拿出一个初步的、通过增加一道特殊组合密封和调整安装公差带,可以在现有接口尺寸下满足使用要求的临时方案。

虽然不算完美,但至少为项目推进争取了时间,后续可以再优化。

众人都松了口气,带着满身油污和疲惫散去。

王新民最后一个离开测试间,仔细检查了电源、气源是否关闭,仪器是否归位。

回到办公室,他瘫坐在椅子上,不想动弹。

窗外天色已暗,试验场上的灯亮了起来,勾勒出那些钢铁巨兽沉默的轮廓。

他打算休息片刻就回家,路过图书资料室时,目光无意识地扫过对面墙角那个高大陈旧、漆面斑驳的铁皮档案柜。

那是研究室传承下来的“老家当”,里面存放着建院以来的一些重要技术档案、早期项目图纸、以及许多早已过时、但或许有历史参考价值的文献资料,平时很少有人动。

柜子最的牛皮纸袋和旧期刊的一角。

王新民想起,前几天小刘好像提过一嘴,说想找点早年关于履带拖拉机转向机构设计的参考资料,不知道这里面有没有。

反正也累了,不如随便翻翻,换换脑子。

他这么想着,站起身,走到档案柜前,费力地拉开那扇有些生锈变形的柜门。

一股陈年的纸张、灰尘和淡淡的铁锈味扑面而来。

他蹲下身,就着办公室昏暗的灯光,在那一大堆杂乱堆积的牛皮纸袋和旧书刊中翻找。

大多是些六七十年代的技术标准、苏联译着、以及一些早已停产的老型号农机维修手册,纸张泛黄脆弱。

他翻得有些漫不经心。

突然,他的手碰到一个硬硬的、用厚牛皮纸仔细包裹、边缘用细麻绳十字捆扎的扁平方形物件,不像书,也不像图纸筒。

他有些好奇,把这个包裹从一堆杂物里抽了出来。

包裹很沉,表面落满灰尘。

他吹了吹灰,就着灯光,看到牛皮纸的空白处,用已经褪色的蓝黑墨水,写着一行竖排的、力道十足的小楷字迹:

“技术革新资料汇编(1971-1973年)——肉联厂”。

肉联厂?

王新民心里一动。

父亲王建国以前,就是在市里最大的肉联厂,京城肉联厂,后来改制为肉食品公司,工作过。

从屠宰工一直干到分管生产的副厂长。

难道这是父亲当年工作过的单位留下的东西?

怎么会流落到农机院的档案柜里?

可能是某个技术交流活动后留下的,或者当年并归过某个工业部门?

他解开那已经有些脆化的麻绳,小心地打开牛皮纸包裹。

里面是厚厚一摞同样泛黄、但装订整齐的十六开大小印刷品,像是内部发行的技术资料或简报汇编。

封面是简单的红色铅字印刷标题,

王新民随手翻开一页。

里面大多是那个年代典型的技术文章风格,介绍一些生产工艺的小改小革、设备维修经验、节能降耗措施等等,配着粗糙的线条示意图。

他快速浏览着,目光扫过一篇篇充满时代烙印的文字。

忽然,他的目光在一篇文章的配图上停住了。

那是一张略显模糊的黑白照片,似乎是从某份报纸或简报上翻拍下来的。

照片上,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工装、理着平头、面容清瘦但眼神异常明亮专注的年轻工人,正站在一台庞大的、结构复杂的机器旁,手指着机器的某个部位,对围在身边的几位老师傅和干部模样的人讲解着什么。

机器上挂着“自动屠宰流水线”的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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