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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8章 王新民发现父亲王建国辉煌的过去(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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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柱搬进那间空荡、散发着陈旧气味的两居室,并没有立刻带来“家”的感觉。

恰恰相反,那种空旷和陌生,以及两人之间心照不宣的尴尬与隔阂,在四壁之间被放大了。

傻柱把那点寒酸的家具,铁架床、瘸腿桌子、破椅子、矮柜。

在客厅和其中一间稍大的卧室里草草摆开,算是划定了自己的“领地”。

另一间小卧室空着,门关着,像一道沉默的界线。

而那个封闭的阳台,则成了许大茂需要自己“开拓”的疆域。

头两天,两人主要忙着清理和最基本的安顿。

没有言语分工,却自然而然地形成了某种模式:

傻柱负责处理“对外”和“大件”。

他去旧货市场又淘换了一个锈迹斑斑的蜂窝煤炉子和少量煤球,解决了最基本的取暖和做饭问题;

他找来人通了通早已堵塞、散发着异味的下水道;还弄来几块玻璃,把窗户上破损的几处补上了。

许大茂则埋头于阳台的改造和屋内的修修补补。

阳台的清理是一项肮脏且需要耐心的活计。

许大茂用捡来的破报纸叠了个帽子挡灰,拿着扫帚和傻柱从窝棚带来的破簸箕,一点点将堆积的杂物清理出来,能卖钱的放在一边,没用的垃圾装进蛇皮袋,等傻柱一起拿下楼扔。

地面果然不平,墙角有长期渗水留下的暗黄色污渍和些许霉斑。

他用铲子小心地铲掉松动的墙皮,又按傻柱说的,用买来的最便宜的白灰和腻子粉,掺了水,试着调和,然后一点一点地涂抹坑洼的地面和破损的墙角。

手艺生疏,弄得厚薄不均,斑斑驳驳,但总算是填平了,也掩盖了那些难看的污渍。

过程中灰土弥漫,他咳了好几次,但没停手。

这不仅仅是为了有个躺下的地方,更像是一种无声的宣告和赎买。

用劳动,换取这片狭窄空间的暂时使用权。

傻柱偶尔会走过来,站在玻璃门边看一会儿,不置一词,有时会扔给他半块干硬的馒头或一杯凉白开,然后又转身去忙自己的。

许大茂默默接过,吃完喝完,继续干活。

两人之间的交流仅限于这种最基本的、关于生存的必要传递。

屋内墙壁起皮的地方,许大茂也试着用铲子刮了刮,买了点最便宜的涂料,用捡来的破滚刷,蘸着涂料,在斑驳的墙面上涂涂抹抹。

技术拙劣,涂料刷得一道厚一道薄,颜色也盖不住底下泛黄的旧痕,反而让墙面看起来更花哨、更寒酸。

但傻柱看了,也没说什么,只是眼神在那些粗糙的修补痕迹上停留片刻,便移开了。

或许对他而言,这屋子能住人、不漏风、勉强看得过去就行,美观是奢侈到无需考虑的事情。

几天后,一个最基本的、能维持最低生存需求的“家”的雏形,总算勉强成形了。

客厅里,瘸腿桌子靠着墙,两把破椅子放在旁边。

蜂窝煤炉子放在靠近厨房门的位置,上面坐着一个傻柱新买的、最便宜的铝锅。

矮柜放在墙角,里面放着他们仅有的那点碗筷和粮食。

半袋米,一小袋面,一点咸菜,还有傻柱不知从哪里弄来的、小半瓶颜色可疑的食用油。

傻柱的卧室里,铁架床上铺着那套从窝棚带来的、散发着异味、但总算洗过晒干的被褥。

许大茂的阳台“卧室”里,地面铺着他捡来的、相对干净的硬纸板和几块破麻袋片,上面铺着傻柱“施舍”给他的一条更薄更破的旧褥子。

那个生锈的玩具小汽车,被他偷偷塞在了褥子底下。

大部分时间,是傻柱用铝锅煮一锅稀粥,或者下一把挂面,扔点菜叶子,通常是许大茂捡来的、相对新鲜的烂菜叶,把坏的部分削掉,加点盐,就是一顿。

偶尔傻柱心情好或者捡废品卖了稍多的钱,会买一小块肥肉炼点油,炒个青菜,那便是难得的“大餐”。

吃饭时,通常是一人端个碗,或蹲在客厅,或坐在破椅子上,各自埋头吞咽,少有交谈。

气氛沉闷而压抑。

经济上,傻柱没有明确说,但许大茂能感觉到一种清晰的划分。

傻柱负责水电煤的基础开销,以及购买最基本的米面粮油。

许大茂则需要用他捡废品换来的钱,负担自己那部分口粮,以及“改善伙食”时他该出的份子。

这是一种极其现实、也极其冰冷的AA制,建立在最原始的生存逻辑之上,无情地切割开了两人之间任何温情脉脉的幻想。

日子就在这种沉默、劳碌、斤斤计较和最低限度的协作中,一天天捱过。

白天,傻柱依旧背着他的蛇皮袋出门,范围似乎更广了些,有时回来会带点相对“高级”的废品,比如旧电器上拆下来的电路板。

许大茂则依旧在附近街区翻找,但因为有了相对固定的“家”,他不再像以前那样惶惶不可终日,捡废品时的心态似乎也稳了些,甚至开始留意哪些地方的“货”相对固定,哪些时间点去“收获”最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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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捡来的、相对值钱的东西仔细分好类,等傻柱回来一起处理。

卖废品的钱,傻柱会当着他的面清点,然后按照之前默认的比例,把属于许大茂的那份零钱给他。

过程机械,没有废话。

夜晚,是这个“家”最难熬的时候。

客厅的灯泡是傻柱换的一个最小瓦数的节能灯,光线昏黄,勉强照亮空荡的四壁。

两人通常没什么娱乐,也无力娱乐。

傻柱有时会坐在破椅子上,对着炉火发呆,一坐就是很久,不知道在想什么。

许大茂则早早躲进他的阳台“卧室”,躺在硬纸板铺的“床”上,睁着眼睛,听着外面街道隐约的车声,和隔壁邻居家传来的、模糊的电视声或说话声。

那声音如此遥远,又如此真切地提醒着他,自己身处一个“正常”的社区,却过着与“正常”毫不相干的生活。

他会摸着褥子底下那个冰凉的铁皮小汽车,心里空落落的。

一次,许大茂半夜被尿憋醒,轻手轻脚地起身,想去卫生间。

路过傻柱卧室门口时,发现门虚掩着,里面透出一点微弱的光。

他下意识地瞥了一眼,看见傻柱并没有睡,而是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张照片,就着那点昏光,静静地看着。

距离有点远,许大茂看不清照片上是谁,但傻柱看照片的眼神,是他从未见过的。

不再是麻木或沉郁,而是一种深沉的、近乎温柔的专注,里面混杂着难以言喻的思念、愧疚,以及一丝极其微弱的、属于“人”的柔软。

许大茂心里猛地一震,赶紧收回目光,蹑手蹑脚地走开。

他猜,那照片上的人,很可能是娄晓娥,或者何晓,又或者……

是早已去世的何大清?

他不知道,也不敢问。

那是傻柱的世界,他无权窥探,也无意窥探。

每个人心里,都藏着一些不足为外人道的、与这残酷现实格格不入的柔软角落吧,他想。

新“家”的生活,就这样以一种极其缓慢、近乎凝滞的速度,向前滑动。

没有温暖,没有希望,甚至没有像样的冲突,只有日复一日的生存劳作,和深夜里无边无际的沉默与茫然。

他们像两株被移植到贫瘠土壤里的、早已枯萎的老树,勉强靠着一丁点水分维系着不死,却再也发不出新芽,开不出花。

未来的日子还很长,而他们能做的。

似乎只是这样,一天一天,在这间冰冷的、空荡的、带着霉味的旧房子里,沉默地耗下去。

直到生命终了。

或者出现某个谁也预料不到的、打破这潭死水的变数。

而窗外,春意渐浓,梧桐树开始抽出嫩绿的新芽,街上的行人衣衫渐薄,笑容似乎也多了些。

但这些,都与这间三楼角落里的屋子,与屋里的两个老人,毫无关系。

他们的春天,似乎永远停留在了很多年以前,那个同样充满算计、却也偶有微光的院里,再也回不来了。

……

另一边。

农机所。

清晨六点二十,闹钟在床头柜上执着地震动。

王新民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伸手按掉,动作利落,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属于技术人员的精确习惯。

房间里还弥漫着昨夜翻阅技术资料留下的、淡淡的纸张和油墨气味,混合着单身汉住所特有的、略显清冷的气息。

他坐起身,揉了揉因熬夜查阅国外最新传动系统论文而有些发涩的眼睛。

窗外天色微明,能听到小区里早起的鸟儿啁啾。

他在部属农机研究院传动系统研究室担任副主任,高级工程师。

这个头衔和岗位,对王新民而言,意味着稳定、专业、以及日复一日与图纸、数据、金属零件打交道的沉静生活。

没有商场搏杀的惊心动魄,也没有机关里错综复杂的人际倾轧,更多的是实验室里的反复测试、车间里的躬身实践,以及与合作农场、生产厂家之间就某个具体技术参数展开的、有时略显枯燥却务实的讨论。

他满足于这种状态,觉得这才是他——

一个继承了父亲踏实作风、更适合与机器而非人精打交道的技术员,该走的路。

简单洗漱后,他走进狭小的厨房,用昨晚剩下的米饭加了点水,在炉上煮成一碗稀薄的粥,就着酱菜,安静地吃完。

妻子而儿女则是在分配的宿舍楼里,他每天晚上都要彻夜研究,自然没空回去。

收拾好碗筷,换上那身洗得有些发白、但干净平整的深蓝色工装,这是他在研究院最常穿的行头。

工装左胸口还别着研究院的徽标和“王新民”的名牌。

七点十分,他开着那辆车龄超过十年的国产轿车,驶入依旧稀疏的早间车流。

车是老款,内饰简单,但发动机保养得不错,运行平稳。

收音机调在交通广播,但他更多时候是沉默地开着车,脑海里还在回想着昨天在试验台上,那个新型差速器在高速重载测试时出现异常振动的数据曲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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