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战术研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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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的“演练”,不过是士兵们按着提前定好的脚本,慢悠悠地走队列、摆姿势,连空包弹都舍不得用。
所谓的“炮火”,也只是几挂鞭炮噼里啪啦作响,连半点烟尘都掀不起来,荒诞又可笑。
场中的士兵们面黄肌瘦,衣衫破烂不堪,有的甚至连鞋都没有,光着脚在地上拖沓前行,脚步虚浮,连站都站不稳,显然是长期吃不饱饭,营养不良。
虞师的基层士官,一个个双手背在身后,神态傲慢地站在一旁袖手旁观,时不时呵斥几句偷懒的士兵,甚至抬脚就踹向动作迟缓的士兵,暴戾恣睢,毫无军官模样。
他们大多是靠关系上位,没打过几场正经仗,战斗经验杂乱无章,平日里只会欺压士兵、克扣粮饷,只顾着中饱私囊,和许粟部队的士官比起来,简直是天差地别,云泥之别。
“专员您看,我虞师战力强悍,士兵们个个英勇无畏,对付鬼子绰绰有余!”唐基满脸谄媚地陪着笑脸,恭敬地递上一杯热茶,语气夸张地吹嘘着。
他身后的几名陪同人员,也跟着点头附和,嘴里不停说着“专员放心,我虞师定能大败日军,保家卫国”,场面极尽谄媚。
没人知道,虞师的粮饷,大多被唐基和各级士官层层克扣,士兵们每天只能喝稀得能照出人影的粥,有的甚至连粥都吃不饱,只能靠挖野菜、啃树皮勉强充饥,温饱都成了奢望。
有一名士兵实在饿得不行,演练时脚步迟缓,跟不上队伍,被一名士官抬脚踹倒在地,那士官还不解气,上前又狠狠踢了几脚,眼神凶狠。
“废物!连路都走不稳,还敢来当兵?再敢偷懒,老子就让你饿死在这里!”士兵蜷缩在地上,浑身发抖,嘴角渗出血丝,眼里满是恐惧,却不敢有丝毫反抗,只能默默忍受这份欺凌。
虞啸卿站在远处的土坡上,看着这一切,双手紧紧攥着拳头,脸上满是痛苦与无奈。
他心里清楚,虞师的基层士官,早已被腐朽的风气彻底同化,他们没有半点责任与担当,眼里只有利益,只想着捞好处、欺压士兵,根本不在乎部队的战力。
没有了合格的基层骨干,这支部队,就像一棵失去根基的大树,正在缓慢地走向死亡,无力回天。
他也曾想过整顿部队,想过给基层士官开展正规训练,想过禁止体罚、杜绝克扣粮饷,想让虞师重新焕发生机。
可每次都被唐基百般阻拦,被那些只想着捞好处的士官敷衍了事,他有心报国,却无力回天,只能眼睁睁看着虞师一步步走向腐朽,走向毁灭,满心都是悲凉。
再看许粟的演练场,战斗已然进入白热化阶段。除了赵虎,二连副连长李响的变化,也同样令人动容,他的蜕变,比赵虎更显艰难,也更能体现许粟正规化训练的强大力量。
李响出身书香门第,是被抓壮丁强行入伍的,没有任何实战经验,也从未接受过正规训练,刚被提拔为副连长时,连最基本的战术动作都做不标准,更别说指挥士兵作战。
他性格怯懦,胆小怕事,连大声下达指令都不敢,士兵们不听他的指挥,他也不敢呵斥,只能默默忍受,每次演练,他都躲在队伍的最后面,不敢上前,甚至有一次,模拟日军发起反扑,他吓得当场腿软,差点瘫倒在地,沦为众人的笑柄。
那时的他,被士兵们嘲笑为“胆小鬼”,被其他士官排挤孤立,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不是当士官的料,只想混日子,熬到战争结束,能活着回家,与家人团聚。
许粟发现他的时候,他正躲在掩体后,浑身瑟瑟发抖,不敢上前,眼睁睁看着身边的士兵们按着战术推进,自己却无能为力,眼里满是愧疚与自卑。
许粟没有批评他,也没有撤职他,只是走到他身边,轻轻拍着他的肩膀,语气温和却有力量:“怯懦不可怕,可怕的是不敢面对,不敢改变。”
“你是士官,手里握着的,是弟兄们的性命,你躲在后面,弟兄们就少了一份掩护,多了一份危险。真正的勇敢,不是无所畏惧,是明明害怕,却依然敢挺身而出,守护身边的弟兄。”
在许粟的鼓励与引导下,李响开始努力改变自己,他跟着战术教官认真学习指挥技巧、战术知识,每天天不亮就起床训练,反复练习下达指令,模拟战场指挥场景,一点点克服自己的怯懦,锻炼自己的勇气。
他开始学着鼓起勇气,学着大声下达指令,学着运用正规战术指挥士兵,哪怕心里依旧害怕,也会强迫自己站在最前面,守护身边的弟兄。
如今,模拟日军发起猛烈反扑,“日军”的炮火疯狂覆盖阵地,空包弹呼啸着飞过,身边的士兵们一时慌乱,队形变得有些散乱,有人甚至开始向后退缩,场面一度失控。
换做以前,李响早就吓得躲起来了,可现在,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里的恐惧,猛地嘶吼着冲上前,一把抓住一名慌乱后退的士兵,眼神坚定。
“慌什么!守住掩体,交替掩护!预备队立刻跟上,把鬼子压回去,我们绝不能退!”
他一把抓过重机枪,稳稳架在掩体上,疯狂扫射空包弹,“哒哒哒”的枪声不绝于耳,子弹打在掩体上,火星四溅,滚烫的弹壳落在他的手上,烫得他下意识地缩了一下。
可他没有松手,依旧死死攥着重机枪,眼神锐利地盯着前方的模拟阵地,嘶吼着:“打!给我打!不许退半步!”
除了赵虎和李响,四连指导员王磊的变化,则充分体现了许粟整训中“思想引领+正规管理”的双重力量,让部队不仅有战力,更有温度。
以前的王磊,是个只会照本宣科的指导员,平日里只会念口号、讲大道理,晦涩难懂,士兵们根本听不进去。
他也不管士兵们的真实想法,只顾着完成自己的任务,甚至默许士官体罚士兵,与士兵们之间,隔着一道厚厚的隔阂,形同陌路。
许粟整训后,他彻底改变了以往的作风,开始学着放下架子,和士兵们同吃同住同训练,耐心倾听士兵们的心声,了解士兵们的难处,不仅带头杜绝体罚,还主动监督粮饷发放,确保每一名士兵都能吃饱饭、拿到属于自己的粮饷,绝不允许克扣粮饷的事情发生。
他会给士兵们讲日军的残暴暴行,讲豫中会战中百姓的苦难遭遇,讲“中国”二字的重量与意义,让士兵们明白,当兵不是为了混日子、谋生计,而是为了守护家国、保护百姓,为了赶走鬼子,还天下一个太平。
如今,在演练中,王磊没有躲在后方指挥,而是和士兵们一起冲锋陷阵,一边战斗,一边安抚士兵们的情绪,给士兵们加油打气,凝聚部队士气。
看到有新兵因为紧张而慌乱,他会走过去,轻轻拍着新兵的肩膀,轻声安慰:“别怕,弟兄们都在你身边,我们一起并肩作战,一定能打赢这场仗!”
看到有士兵受伤,他会第一时间冲过去,小心翼翼地帮忙包扎伤口,轻声安慰,用温暖与坚定,驱散士兵们的恐惧,凝聚起部队的向心力。
这就是许粟想要的部队——不仅有过硬的正规战术,更有温暖的凝聚力,官兵同心,并肩作战,才能真正打硬仗、打胜仗。
演练场上的军民关系,更是这场“优劣对比”最生动的体现,一边是鱼水情深,一边是离心离德。
许粟部队的演练场外围,被第一军后勤分队任命为支前大队长的张桂兰,带着上百名百姓,守在安全地带,目光紧紧眺望着战场,脸上满是担忧与期盼。
每当有士兵“受伤”从战场上下来,百姓们立刻围上去,小心翼翼地帮着包扎伤口,搀扶着他们到安全区域休息,动作轻柔,神情关切。
“子弹飞得太吓人了,可这些娃们,个个都不怕死,真是好样的!”一名白发苍苍的老人,手里攥着刚煮好的鸡蛋,非要塞给受伤的士兵,眼里满是心疼与欣慰。
“有你们在,我们心里就踏实了!我们知道,你们是真心实意地保护我们,真心实意地打鬼子,不像别的部队,只会欺压我们、抢我们的东西,祸害百姓。”
还有百姓主动推着小车,送来清凉解暑的绿豆汤,给士兵们补充体力,哪怕自己省吃俭用,也绝不吝啬,用最朴素的方式,支持着这些守护他们的士兵。
士兵们休息间隙,也会主动走到百姓身边,帮着推车、搬东西,和百姓们拉家常,说说训练中的趣事,讲讲打鬼子的决心,百姓们听得津津有味,脸上满是笑容,军民之间,亲如一家,温暖而有力量。
而虞师的演练场边,百姓们却避之不及,远远地看着,脸上满是厌恶与恐惧,没有人愿意靠近,更没有人愿意给士兵们送一口水、一口粮。
几名虞师士兵实在饿得受不了,趁着演练混乱,偷偷溜到附近的村里,抢了百姓的鸡、偷了百姓的粮食。
被百姓们发现后,百姓们拿起锄头、扁担,奋力反抗,把这些士兵赶了出去,嘴里愤怒地骂着“比鬼子还祸害”“丧尽天良”。
视察专员看到这一幕,也只是敷衍地摆了摆手,毫不在意,仿佛眼前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在他眼里,百姓的死活,远不如唐基送来的厚礼重要;士兵的军纪,远不如自己的前程重要,冷漠得令人心寒。
他的模样,和历史上多数国军高层如出一辙,冷漠。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演练阵地上,许粟部队的实战模拟演练,终于圆满落幕。
阵地上一片狼藉,模拟的尸体散落各处,烟尘还未完全散去,焦糊味和血腥味依旧弥漫在空气中,呛得人喉咙发疼,却也透着一股实战的厚重感。
可基层士官们没有丝毫休息,也没有放松警惕,而是立刻带着士兵们,在阵地上开展复盘总结,一个个蹲在地上,指着阵地的每一个角落,认真分析着演练中的不足与问题,神情严肃,毫不敷衍。
赵虎拿着树枝,在地上画着战术路线,眉头紧锁,语气严肃地说道:“刚才鬼子反扑的时候,我们的预备队出动太慢,差点被鬼子突破防线,下次一定要提前做好准备,预备队随时待命,一旦有情况,立刻投入战斗,守住阵地。”
“还有,爆破组刚才的爆破角度不对,药包放偏了,没能一次性摧毁子母堡,不仅浪费了时间,还暴露了目标,下次一定要精准定位,找好爆破角度,争取一击即中,减少伤亡。”李响紧接着补充道,语气里满是认真。
身边的士兵们认真地记录着,时不时提出自己的疑问,赵虎和李响耐心地一一解答,现场氛围严肃而认真,每个人都在认真吸取教训,只为下次能做得更好,在真正的战场上少流血、多胜算。
王磊则坐在士兵们中间,和士兵们一起交流演练中的感受,耐心倾听士兵们的想法,安抚士兵们的情绪。
“今天大家都打得很好,虽然存在一些不足,但每个人都拼尽了全力,只要我们认真吸取教训,加以改进,下次一定能做得更好。”
“记住,我们今天练本事,不是为了应付演练,是为了真正走上战场,是为了打鬼子,是为了让更多的弟兄活着回来,让更多的百姓过上安稳日子,守护好我们的家国。”
就在这时,一名通讯兵满头大汗地跑了过来,手里紧紧攥着一封加急电报:“军长!紧急电报!龙文章部传来消息,洛宁日军有大动作,正向卢氏以北移动,疑似要夺回崤山交通线,威胁我军防线!”
许粟接过电报,快速翻看一遍,神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他刚看完电报,又一名通讯兵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军长!177师联络官到了,带来紧急情报,日军华北方面军正在调集大量兵力,囤积粮草、检修装备,疑似要发起豫西大规模攻势,让我们立刻做好作战准备!”
许粟抬起头看向围在身边的基层士官们,语气铿锵有力:“弟兄们,两个月的训练,你们已经脱胎换骨,练好了本事,现在,该上真正的战场了!“
“鬼子来了,咱们就把他们打回去,守住潼关,守住咱们的百姓,守住咱们的中国!”
“杀鬼子!保家国!杀鬼子!保家国!”赵虎率先嘶吼起来。士兵们纷纷跟着呐喊,呐喊声穿透云霄。
几里外的虞师驻地,却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景象,一片歌舞升平,与即将到来的战火格格不入。
唐基正陪着视察专员喝酒打牌,欢声笑语,推杯换盏,丝毫没有察觉大战将至,嘴里还在不停地吹嘘着虞师的“强大战力”,盘算着如何借着部队,捞取更多的好处。
虞师的基层士官们,要么在欺压士兵,要么在克扣粮饷,个个醉心于利益,根本不知道,一场灭顶之灾,正在悄然逼近。
夜色渐浓,潼关的灯火依旧明亮,如同黑暗中的一束光,照亮了乱世中的希望,也照亮了士兵们守护家国的坚定身影。
第一军已经迅速行动起来,开始整理装备、补充弹药,基层士官们穿梭在士兵之间,仔细检查武器装备,耐心交代着战前注意事项,有条不紊地为奔赴前线、抗击鬼子,做着最后的准备。一场恶战,已然箭在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