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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5章 做梦都不敢想!(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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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如果只是挨饿,人总还能挣扎着活下去。

我当时十四五岁,已经能在码头上扛麻袋,换一点黑面包。

我告诉母亲,我会把父亲的船买回来。

直到天花来了。

在西方,有句流传很广的俗语。

人生有两件事无法避免,一是爱情的甜蜜,二是天花。

它不需要刀剑,不需要军队。

只要吹过一阵风,或者碰触过一件染病者的衣服,它就能爬上你的身体。

起初只是发烧。

然后身上长出红色的疱疹。

那些疱疹会化脓,破裂,流出恶臭的脓水。

染病的人会在高烧和疼痛中惨叫,直到身上的皮肤一寸寸烂掉。

我妹妹染病的时候,只有七岁。

她躺在破旧的草席上,浑身都是溃烂的伤口。

她疼得连哭声都发不出来,只能用那双蓝色的眼睛看着我,小手死死抓着我的指头。

母亲去求医官,医官不敢来。

去求神父,神父隔着门泼洒了一点圣水。

最后,母亲也染上了。

七天后,我亲手在城外的乱葬岗挖了两个坑。

下葬那天没有棺材,只有两张草席。

我把身上唯一的一点钱给了清理尸体的人,求他们不要把生石灰直接撒在我妹妹脸上。

那天以后,我成了流浪儿。

我为了半块硬面包和野狗打过架,也在冬天结冰的码头上冻到失去知觉。

我知道饿肚子是什么滋味。

也知道看着亲人病死,却什么都做不了是什么滋味。

所以,当刘渊然说出那番话时,我眼眶发热。

用价值连城的琉璃,换一口最普通的白菜。

在贵族眼里,这是败家。

可在挨过饿的人眼里,这比金子更重。

但这还不是今天最让我失态的事。

真正让我站不稳的,是进格物院大门前看到的那一幕。

格物院门口的空地上,搭着几个简单的木棚。

棚子外面排着队伍。

队伍里有穿着破旧短打的脚夫,有抱着孩子的村妇,也有几个穿着绸缎、身边跟着家丁的富商。

所有人都老老实实地排队。

没人插队,也没人喧哗。

我以为大明的官府在施舍救济粮。

我好奇地凑过去,看到棚子里坐着几个穿白衣的人。

他们先是在队伍最前面那个粗壮汉子的胳膊上,涂了一点黄白色的黏稠浆液。

然后用木刺,在同一个位置扎了几下。

这算什么?

某种古老的东方巫术仪式?

我回头问刘渊然,这是在干什么。

刘渊然用极平常的语气回答:“种牛痘。”

我听不懂。

沈老兄替我问了一句:“道长,这种牛痘是干什么?”

“防天花的。”

刘渊然随口说道:“种了之后,可能会长几个痘子,但以后这辈子就不怕天花找上门了。”

我的脑袋里轰的一声。

我死死抓住刘渊然的袖子,嘴里叽里咕噜地说着家乡话。

沈老兄赶紧把我扯开。

他也用一种见鬼的表情看着刘渊然:“道长,这话可不能乱说。天花……这东西还能防?”

刘渊然对我们的大惊小怪似乎很不满。

他皱了皱眉:“当然。这可是一位高人弄出来的法子。格物院已经测试过来,稳当得很。你们没看过大明报纸吗?”

一辈子不怕天花。

我想到母亲临终前在草席上的呻吟。

想到妹妹因为高烧而涨红的小脸。

在我们那边的修道院里,主教们说,天花是上帝对世人罪恶的惩罚。

面对惩罚,人只能跪下忏悔,然后等死。

可在这个东方大国,一个小小的木棚里,只要在胳膊上刺几下,天花就能被挡在门外?

我颤抖着手,指向那个排着长队的木棚,问了一个很蠢的问题。

“刘……这种神药,要多少金币?”

在我的常识里,如果世上真的存在一种能挡住天花的药,那些国王、大公和领主一定会倾家荡产去买。

然后派出全副武装的骑士,把它死死守在城堡里。

平民连看一眼的资格都不可能有。

刘渊然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我。

“金币?”

他指了指棚子旁边贴着的告示。

“不要钱啊。”

“皇上有旨,凡是大明百姓,不论男女老幼,都可以免费种。”

“这本来就是造福天下的事,收什么钱?”

免费!

给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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