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3章 赵大壮的惊险一刻,碑差点砸脚(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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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大壮真的撸起袖子上了。他把石灰、沙子和碎石按比例倒在一块干净的石板上,中间扒个坑,添水,然后抄起铁锹就开始搅。那架势,那力道,那专注的眼神,比刚才立碑时认真十倍。他一边搅一边喊号子:“石灰沙子拌一拌!大夏海疆永不烂!碎石加水搅三搅!谁要争议谁完蛋!”——自己编的词,调子跑得跟脱缰的野马似的,但气势很足。
刘铁锤在旁边看了半天,忽然来了一句:“赵大壮,你要是早拿出这劲头,刚才那碑就倒不了。”
赵大壮头也不抬,满头大汗地搅着混凝土:“刘大人,您就别说了!末将知错了!您再说末将该哭了!”
混凝土和好了,灰色的泥浆黏稠得恰到好处,用铁锹铲起来能拉出丝。赵大壮端着铁锹走到坑边,小心翼翼地往底座周围灌注。其他人也没闲着——张文远帮忙扶着碑身,确保它笔直;二狗用木棍把混凝土里的气泡戳破,边戳边念叨:“泡泡,你出来,别在里面藏着,到时候碑又倒了,大壮哥又得哭。”赵大壮瞪了他一眼,二狗假装没看见。
混凝土浇进去,把底座严严实实地裹了一圈,比包饺子还仔细。赵大壮又用铁锹背面把表面抹平、压实,再往上垒了一圈碎石做围护,最后浇了一层薄浆收面。整套流程下来,那块青石碑像长在了礁石上一样,稳得跟山似的。
赵大壮退后三步,叉着腰端详了半天,然后上去推了一把——纹丝不动。他又推了一把,还是纹丝不动。他深吸一口气,铆足了劲,整个人撞上去——“咚”——碑没动,他自己反弹回来,踉跄了两步,差点又坐地上。
“成了!这回真成了!”赵大壮拍着胸脯,一脸豪迈,“别说台风了!就是东瀛人开着船来撞,这块碑都能把船给顶回去!”
萧战走过来,用手推了推碑身,又跺了跺底座周围的混凝土,点了点头。“嗯。这回结实了。行了,收拾工具,准备撤。”
赵大壮弯腰去捡刚才丢掉的铁锹,临走前还恋恋不舍地回头看了一眼那块碑,像看自己刚盖好的房子。然后——
他忽然停住了。
众人也都停住了。
因为所有人都看到,张文远正蹲在碑背面,手里拿着一把小刻刀,埋头“嗤嗤嗤”地刻着什么。
赵大壮心里“咯噔”一下:“张大人!您又在刻什么?!”
张文远头也不抬,手上的活不停:“记录事实。刚才不是说好了吗?‘此碑曾倒,险些砸中赵大壮,故加固之’。”
赵大壮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别别别!您别刻!您这一刻,后世的人都知道我差点被碑砸了!我赵大壮一世英名就毁了!”
张文远抬起头,一脸无辜:“实事求是啊。这是科学院的规矩。再说了,这又不是坏事——这证明了咱们立碑过程中注重总结经验教训,坚决不制作豆腐渣工程。这叫什么?这叫进步!这叫知耻而后勇!这叫——”
赵大壮一把抓住他的手腕,都快哭了:“张大人!您要是真刻了,我这辈子就抬不起头了!以后同僚见了我就说:‘哟,这不是那个差点被碑砸死的赵大壮吗?’——我还怎么混?!”
张文远想了想,放下刻刀。“行吧。那我不刻了。但我得记在报告里。”
赵大壮:“报告里也不行!”
张文远:“报告里必须行。报告是给皇上看的,皇上要看到咱们立碑的全过程,包括风险、问题和解决方案。这是制度。”
赵大壮:“那……那你写的时候,能不能把我写得英勇一点?比如说‘赵大壮临危不惧,以血肉之躯顶住倾倒之碑,保国碑无恙’?”
张文远看了他一眼,嘴角抽了抽:“你刚才明明是一屁股坐在地上,脸白得跟纸一样。”
赵大壮:“艺术加工!艺术加工你懂不懂?”
张文远:“我是记录员,不是小说家。”
赵大壮彻底绝望了。
众人收拾好工具,把铁锹、绳索、木桶一一吊回船上。夕阳已经彻底沉到了海平面以下,天边只剩一条橙红色的光带,像谁用毛笔在天上画了一道。海风凉下来了,吹在脸上潮乎乎的。
赵大壮最后一个跳上船,双脚落在甲板上,长舒了一口气,回头望了一眼那块碑。灰色的花岗岩立在礁石正中,底座被混凝土裹得严严实实,像穿了件铁靴子。“大夏海疆”四个字在暮色里隐隐泛着光,结实得让人心安。
他摸了摸自己还完好无损的脚,喃喃自语:“活着真好。”
二狗从旁边路过,笑嘻嘻地接了一句:“大壮哥,你要是刚才真被砸了,碑上还得加一行小字——”
赵大壮警惕地看着他:“什么字?”
二狗一本正经地念:“‘此碑曾杀渔民一名,立碑人萧战谨以此碑纪念之。’”
赵大壮抄起铁锹就追。二狗撒腿就跑,边跑边笑,笑声在海面上传出老远。
萧战站在船尾,背着手,看着那块碑在暮色中越来越小,越来越远,最后变成一个灰色的小点,融进了礁石的轮廓里。海风把他的袍角吹起来,猎猎作响。
“混凝土可是好东西。”他自言自语,“基建狂魔不是吹的,以后每块碑都用混凝土灌。让它们拔都拔不出来。”
他转身走进舱室。
五艘铁甲舰继续向南航行。那块立在礁石上的青石碑,底座被混凝土裹得死死的,像一颗钉子,牢牢楔进了大夏的海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