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晨光葳蕤(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你们说,青春是什么?”林恬问。
苏晚想了想。“是早上五点半起来读诗。”“是跑岔气了还在跑。”许诺说。“是去不了柏林,还在听雨。”程砚秋说。林恬低下头,看着那张白纸。“是画了三天,画出一颗苹果。红的,有疤的。”
苏晚看着她。“那你画吧。”林恬拿起笔,在白纸上画了一笔,很轻,像怕惊动什么。她画的是操场,跑道弯弯的,积水亮亮的,看台上坐着四个人。她没有画脸,只画了轮廓。她们坐在那里,像四棵并肩站着的树。
阳光从云层后面钻出来,照在画纸上,那四棵树亮了。
陆鸣兮站在办公室窗前,也看见了那片阳光。银杏树的枝桠湿漉漉的,挂着雨珠。他放下手里的文件,看着窗外。操场那边隐约传来读书声,听不清念的是什么,但声音很轻,很干净。他想起自己年轻的时候,也曾在这样的清晨,坐在操场上读书。
读的是《论语》,读到“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那时候他觉得学习是快乐的,后来才知道,学习是为了考试,考试是为了工作,工作是为了活着。但活着,不是为了学习。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把顺序弄反了。他只知道,听见那些读书声,他想起自己也曾年轻过。
柳如烟在画廊,刚打开门。唐映还没来,展厅里只有她一个人。她站在那幅《等》前面,看着画里的沱水。水还在流,岸边的人已经走过来了。她等了那么久,等到了。她拿起画笔,在那朵花旁边,添了一片叶子。很小,但绿了。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画布上,那片叶子亮了。
苏晚她们从操场出来,走在银杏树下。叶子湿了,踩上去软绵绵的。林恬抱着画板,画纸上的操场还湿着,墨没干。她不敢碰,怕糊了。
“林恬,你这幅画叫什么?”苏晚问。林恬想了想。“叫《晨》。”“就一个字?”“嗯。够了。”
许诺走在最后面,低着头,看着脚下湿漉漉的落叶。她想起父亲从看守所出来的那天,阳光也是这样,照在地上,亮亮的。他走得很慢,她走在他旁边,没有扶他。他不需要扶,他需要知道,她还在。
“许诺。”苏晚叫她。她抬起头。“嗯。”“你爸会好的。”“我知道。”
程砚秋走在中间,帆布包在肩上晃来晃去。包上那个“嗡”字被雨打湿了,墨迹洇开,像一个长胖了的音符。她想起柏林,想起那封未发出的邮件。
她放弃了,但雨没有放弃,还在下。她也没有放弃,还在听。她听见雨落在竹叶上,沙沙响。那是青石峪的雨,是她的雨。不是柏林的,是她的。
陆鸣兮从办公楼出来,阳光刺得他眯起眼睛。他看见那四个女孩走在银杏树下,手里拿着书,抱着画板,背着包。她们的头发湿了,裙摆湿了,但她们在笑。他站在台阶上,看着她们走过去。她们没有看见他。
他忽然觉得,年轻真好。不是不用面对那些破事,是面对了,还能笑。他很久没笑了,不是没有值得笑的事,是忘了怎么笑。他看着她们的背影,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算不算笑。
中午,四个人在食堂吃饭。林恬打了四份红烧肉,一人一份。苏晚吃了一口,肥而不腻,入口即化。“好吃。”“我让我爸跟食堂大师傅学的。”林恬说。
“你爸还会做红烧肉?”“嗯。他说,做红烧肉跟画苹果一样,要用心。火候不到,肉不烂。火候过了,肉就柴了。”苏晚笑了。“你爸是哲学家。”“嗯。画画的哲学家。”
许诺把红烧肉吃完了,把汤汁浇在米饭上,拌了拌,吃得很香。她已经好几天没好好吃饭了,今天忽然有了胃口。不是因为红烧肉好吃,是因为她爸出来了。她爸出来了,天就亮了。
程砚秋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嚼很久。她在想,声音有味道吗?雨声是凉的,火车声是热的,哭声是咸的。她不知道对不对,但她觉得,声音是有味道的。她尝过。
下午,苏晚在排练厅练台词。许诺在形体教室压腿。
林恬在画室画画。
程砚秋在录音棚录音。她们各忙各的,但她们知道,晚上回到宿舍,还会见面。
还会一起吃橘子,一起听雨,一起说那些说了无数遍的废话。青春不是那些轰轰烈烈的时刻,是这些平平淡淡的瞬间。
是早上五点半起来读诗,
是跑岔气了还在跑,是画了三天画出一颗苹果,是去不了柏林还在听雨。
是她们还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