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 惊雪（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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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花落在他的头发上、肩膀上、手心里。他闭上眼睛，觉得那些雪像是谁的手在轻轻地碰他，一下一下的，很轻很柔，像是在说“我在这儿呢，一直都在”。他坐在桂花树下，坐了很久，久到头发上都落了一层雪，像一个雪人。凌昊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条薄毯，走到他面前，把薄毯披在他身上。

“回去吧，外面冷。”

墨尘抬起头看着凌昊，凌昊的脸在雪夜里看不太清，但他的眼睛很亮，像两颗星星，很暖。

“师兄，我刚才跟师父说话了。”

“嗯。”

“我说师父在树里，在风里，在雨里，在雪里。我说师父在你眼睛里，在我心里。”

凌昊看着他，蹲下来，把他头发上的雪轻轻地拂掉。动作很轻很轻，像是在拂去一件珍贵瓷器上的灰尘。“师父听见了。”

墨尘的眼泪掉了下来，没有出声。他低下头，把脸埋在凌昊的肩窝里，薄毯从肩上滑落，凌昊伸手接住了它，重新给他披好。

“师兄。”

“嗯。”

“明年春天，我们去天衍宗看陆姨。”

“好。”

“带上那坛醉枣。”

“好。”

“带我去看李子树。”

“好。”

墨尘在凌昊的肩膀上哭了一会儿，觉得那些积压了很久的东西终于松动了，像雪化了，像冰融了，像春天的河开了一样。他哭够了，抬起头擦了擦脸，吸了吸鼻子，笑了。

“师兄，回去吧，外面冷。”

“嗯。”

两个人站起来，一起走回屋里。门关上了，风雪被关在外面。灶膛里的火还没有完全熄灭，炭火在灰烬中泛着暗红色的光。墨尘在炉火边坐下来，伸出手烤着火，火光映在他的脸上，把他的脸照得红彤彤的。凌昊在他旁边坐下来，也伸出手烤着火。两个人挨得很近，肩膀碰着肩膀，手臂贴着手臂。

“师兄，明年会是个好年。”

“嗯。”

“因为今年的雪够大。老人说，雪大，收成好。”

凌昊转过头看着他。“你信这个？”

墨尘想了想，笑了。“信。信了又不会吃亏。”

凌昊没有接话，把墨尘的手从火边拉过来，握在手心里，给他暖着。墨尘看着他低垂的眉眼，看着他的睫毛被火光映成了金色，看着他的嘴角微微弯着的弧度，觉得心里暖洋洋的，像被人用一整个春天的阳光兜头浇了一遍。

“师兄，你的手真暖。”

“嗯。”

“你的手一直这么暖。”

“嗯。”

“你的手会一直这么暖。”

凌昊没有回答。但他把墨尘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火光映在两个人的脸上，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两个影子挨得很近，像两棵并排站着的树，根缠在一起，枝缠在一起，不分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