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3章 逼嫁夜访(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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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三嫂踩着沾了泥点的塑料凉鞋,呱嗒呱嗒的脚步声刚在院门外拐了弯,吕晓筠娘就像被按了急停又重启的开关似的,一把撩开沾着补丁的蓝布门帘,风风火火钻进里屋。
原本对着尤三嫂时,堆在脸上能挤出褶子的笑纹瞬间全垮了,语气硬得像寒冬里冻透的石头,砸得人耳朵发疼:“都听见了吧?嫁过去就是享福,顿顿能吃上白面馒头,不用你下地遭罪!”
“我就是不嫁!”吕晓筠“腾”地一下从土炕上翻起来,身下的粗布炕席被她蹭得哗啦作响,边角磨得发毛的地方都卷了边。
她梗着脖子,俩腮帮子鼓得像含了两颗刚摘的脆枣,乌黑的眼睛瞪得溜圆,眼白都透着股犟劲,死死盯着母亲,声音里满是不服:“要嫁你们自己嫁去!我不嫁!”
“你!”吕晓筠娘的脸“唰”地就黑了,跟锅底灰似的,指着吕晓筠的手控制不住地发抖,指节都泛了白。
“你个死丫头片子,反了你了!这门亲事全村人都知道了,你说不嫁就不嫁?”
“我这张老脸往哪儿搁?不得被人戳着脊梁骨骂一辈子,说我养了个不知好歹的白眼狼!”
“你的脸重要还是我一辈子的幸福重要?”吕晓筠的声音也拔高了八度,嗓子都有些发哑,眼圈瞬间红得像浸了水的樱桃。
“我连那男的长啥样都不知道,他脾性好不好,会不会打人,夜里睡不睡炕头,我啥都不清楚,凭啥要嫁给他?”
“我怎么知道嫁过去会幸福?万一他是个好吃懒做的赌鬼,万一他娘是个尖酸刻薄的恶婆婆,我这辈子不就毁了?”
“你这孩子咋就这么不懂事啊!”吕晓筠娘被噎得说不出话,胸口剧烈起伏着,突然一屁股坐在炕沿上,炕沿的木头都被她坐得吱呀响。
她拍着大腿嚎啕起来,哭声粗哑又绝望:“我辛辛苦苦把你拉扯这么大,省吃俭用,连块糖都舍不得给自个儿买,不是让你气我的!”
“你这是要气死我啊,你气死我算了!我活着还有啥意思,养个闺女跟我作对……”
哭声像细针似的,一下下扎进吕晓筠的耳朵里,扎得她心尖发颤。
她看着母亲鬓角新增的几缕花白头发,看着母亲因为常年搓洗衣物、下地劳作,布满裂口和厚茧的手,指缝里还嵌着洗不掉的泥垢,心里的火气瞬间就泄了大半,只剩下密密麻麻的疼,像被什么东西揪着似的。
她知道家里难,难到揭不开锅,弟弟才刚上小学,妹妹还在怀里抱着,地里的收成只够勉强糊口,遇上灾年还要借粮。
母亲这两年腰都累弯了,走路都有些佝偻,为了这门亲事,她前前后后跑了尤家好几趟,磨破了两双布鞋,就是因为对方答应给八十块彩礼,还承诺婚后让她不用下地干活,顿顿有白面吃。
可她就是不甘心。
她才十八岁,正是爱做梦的年纪,还想跟着村里的识字先生多认几个字,还想看看山外面的世界,想知道县城里的楼房长啥样,想穿一件没有补丁的花布衫,而不是一辈子困在别人家的灶台前,重复母亲这样劳累又憋屈的日子。
可母亲的哭声还在继续,一声声都在揪着她的心,像重锤似的砸在她的心上。
吕晓筠咬着嘴唇,咬得嘴唇发疼,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转了好几圈,最终还是重重地“哎”了一声,声音里满是委屈和无奈,耷拉着肩膀,蔫蔫地坐回炕上,低着头不吭声了。
她知道,自己大概率是拗不过母亲的,在这个家里,她的意愿,从来都不算数。
夜深得像泼了一盆浓墨,连一丝星光都没有,村口的狗吠声早就停了,只有院墙外的蛐蛐在不知疲倦地叫着,叽叽喳喳,越叫越显得院子里冷清。
吕晓筠躺在冰冷的土炕上,铺着的粗布褥子薄得像层纸,能清晰地感觉到炕面的凉意,她睁着眼睛,死死盯着黑漆漆的房梁,房梁上还挂着去年晒的玉米棒子,怎么也睡不着。
她想抗争,想逃离,可看着家里漏风的窗户,窗户纸破了好几个洞,用旧布条勉强糊着,风一吹就哗啦响,看着炕边蜷缩着睡熟的小妹妹,小脸冻得通红,嘴角还挂着口水,又不知道这抗争有啥用。
要是她不嫁,那八十块彩礼就没了,弟弟的学费,妹妹的新衣裳,家里过冬的柴火,还有母亲常年犯的腰疼病要抓的药,都没了着落。
可让她勉强自己,嫁给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心里又像堵了块沉甸甸的大石头,闷得喘不过气,连呼吸都觉得费劲。
为了全家人吗?她一遍遍问自己,问得心里发慌。
为了弟弟妹妹能吃饱饭,能穿上干净的衣裳,为了操劳多年的父母能歇口气,不用再起早贪黑地忙活,她似乎应该答应,应该牺牲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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