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7章 反击(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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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脑袋齐刷刷转过来。
上百双眼睛,好奇的、惊讶的、审视的,同时聚焦在最后一排那个穿灰色卫衣的年轻人身上。
龙崎真没有立刻站起来。
他在心里把九条玲子刚才那几句话拆开,重新拼了一遍。
她知道他穿了白上衣,知道牛仔裤帆布鞋,知道他从户亚留来。
这些细节新闻报道里都有——那个受访的匿名乘客说过“看起来就像个大学生”,机场远景镜头里能看到一个穿白衣服的人影走下舷梯。
但她还说了“二十岁出头”,这个信息新闻报道里没有。
龙崎真不知道的是警方内部报告里有。
劫机事件涉及六名劫匪被当场击毙,两名飞行员牺牲,这种级别的案件,警视厅会出一份详细的内部报告,里面会记录每一位乘客的证词和基本信息。
她是从哪里看到这份报告的——吉冈。
吉冈在警视厅搜查四课干过十年,他的旧同事现在还在警视厅的各个部门里。
调一份内部报告,对吉冈来说不是一个电话的事,但也不是办不到。
但她知道的其实比他预想的要少。
她不知道他是真龙会的会长,不知道户亚留半年前那场席卷全城的清洗,不知道山王会是怎么没的。
她只是通过吉冈的警视厅人脉拿到了一份劫机案的内部报告,里面有他的名字和基本描述。
仅此而已。
她今天来,不是来摊牌的,是来确认的——确认这个叫龙崎真的年轻人,到底是不是她想象中的那个人。
他站起来。
椅子往后推的时候发出很轻的木头摩擦声。
他站直身体,双手自然垂在身侧,目光平视讲台。
“我是。”
讲堂里响起一阵低低的嗡嗡声。
有人在小声说“就是他”,有人伸长脖子往最后一排看,前排那个理刘海的女生已经在用手机偷偷拍照了。
九条玲子微笑着。
那个笑容和刚才讲椅子吱嘎作响时一模一样——温和、得体、带着长辈对晚辈的亲切。
“龙崎同学在飞机上的表现让人钦佩。
不过有个法律问题我很好奇。”
她停顿了一下,手指在讲台边缘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措辞。
“在那种极端情况下,一个没有飞行执照的普通公民擅自进入驾驶舱操作飞机,在航空法和刑事法的交叉领域,这种行为应该被定义为紧急避险还是危害公共安全?
我很想听听法学部新生的见解。”
讲堂里的嗡嗡声更大了。
前排那个刚才还在拍照的女生放下手机,小声问旁边的男生“她问的这个问题我们学过吗”,男生摇头说“这好像是三年级刑法专题的内容”。
另一个声音从中间排传过来——“他才刚入学,怎么可能答得上来”。
橘美和坐在讲台侧面的长桌后面,手里那支钢笔的笔帽已经拔开了,但一个字都没写。
她看着龙崎真,眉头微微蹙着。
她不担心他答不上来——她见过他在飞机上做什么。
她皱眉头是在想另一件事:九条玲子为什么要点名他。
名誉校友在互动环节点名新生回答问题,这不是常规操作。
龙崎真看着九条玲子。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碰了一下。
他读懂了她的眼神——不是好奇,不是欣赏,不是长辈考校晚辈的那种期待。
是试探。
她想看他怎么接。
她问的是法律问题,但真正想知道的不是法律答案。
她想通过这个看似专业的法律问题,验证他对法律知识的掌握程度,以此判断他究竟是不是那种会犯下劫机案、并在一夜之间清掉整个地下赌场的危险人物。
龙崎真正要开口,脑海中忽然响起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叮!神级选择系统触发!”
“检测到宿主正面临九条玲子的法学提问,现提供以下三个选项——”
“选项一:学术问题小意思。
获得大师级法学知识,涵盖樱花国全部现行法律、司法解释、最高法院判例及学界主流学说。”
“选项二:直接说老子不会,但我能降飞机,你能吗。
获得技能“极限驾驶”,可完美操控任何陆上交通工具,包括但不限于汽车、摩托车、坦克、装甲车。”
“选项三:当众破口大骂九条玲子,揭穿她虚伪面具,告诉她自己就是废了她儿子的人。
获得技能“杀气震慑”,可在短时间内以气场压制对手心智,使其产生难以遏制的恐惧感。”
龙崎真看着眼前的面板。
三个选项,三种方向。
选项一是最稳妥的应对——用专业知识回答专业问题,既能展示远超新生的法学素养,又不会让九条玲子当众难堪。
但他在东大只是个挂名学生,就算法学知识垫底也无所谓。
这块敲门砖,比他手里现有的其他牌都更趁手。
选项二直接避开法学话题,转移焦点,但他刚才已经被点名,拒绝回答反而会显得心虚。
九条玲子等的就是一个心虚的反应。
至于极限驾驶——户亚留车库里停着那么多改装车,芹泽那帮人天天拉他去飙车,他不缺这个。
选项三倒是很解气。
但骂完了呢?
九条玲子如果知道他就是伤她儿子的人,绝不会当场发作,她会用另一种方式——微笑,道歉,说不该提问冒犯了龙崎同学,请大家原谅她的失礼。
然后第二天,东京警视厅就会以“涉嫌故意伤害”立案,把他在东大就地拘捕。
这里是东京,不是户亚留。
他有信心在洗脱罪名之前,先被扣至少四十八小时以上,而四十八小时足够她在外面把他刚搭起来的摊子全部掀翻。
他选了选项一。
龙崎真抬起头。
九条玲子还在微笑,但她右手的食指在讲台边缘停住了——刚才她一直在轻轻敲击那个节奏,现在停了。
她大概注意到了他刚才那短暂的停顿。
她没有追问,只是在等。
下一秒,一股庞大的信息流涌入脑海,安静而冰冷,像是有人在黑暗中把一排排档案柜依次拉开。
宪法、民法、刑法、商法、行政法、国际私法、航空法、刑事诉法、民事诉法——所有他听过和没听过的法律条文、判例、学说、司法解释,像被整理好的档案,在记忆里整齐排列,每一份都能在零点几秒内检索到原文全文、相关判例、学界通说与少数说。
传输很短,可能只有零点几秒。
他眨了一下眼,视野恢复清晰。
龙崎真抬起头。
九条玲子还在微笑,但她右手的食指在讲台边缘停住了——刚才她一直在轻轻敲击那个节奏,现在停了。
她大概注意到了他刚才那短暂的停顿。
她没有追问,只是在等。
“夫人提了一个很有意思的问题。”
龙崎真开口了,声音不急不缓。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从座位旁边走出来,沿着走道往下走了几步,停在前排和中排之间的台阶上。
不是紧张地站在原地,也不是上台抢话筒——他只是换了一个稍微靠前的位置,好让自己的声音不用喊也能传到讲堂的每一个角落。
“紧急避险与危害公共安全的界限,在刑法教义学上是一个经典难题,尤其是在航空法领域。
夫人把这个难题浓缩成一个具体案例,这种提问方式本身就是一堂很好的刑法课。”
前排那个理刘海的女生已经彻底转过头来,手机忘了举。
她旁边的男生小声说了一句“他说话怎么跟教授似的”。
“首先,危害公共安全罪在现行法中的核心条款是《刑法》第197条至第199条。
但夫人请注意——这三个条款的共同前提是行为具有‘抽象危险’,即不要求实际损害结果的发生,只需要行为本身足以危及不特定多数人的生命、身体或财产。
而紧急避险规定在第37条第1项:为了避免自己或他人的生命、身体、财产或现实危难,不得已实施的行为,在所造成的损害不超过其所欲避免的损害限度内,不处罚。”
他把两个法条的核心要件拆开,放在一起对比,像是在课堂上做案例分析。
“问题的关键不在于他有没有执照,而在于当时驾驶舱内的‘现实危难’是否已经达到了第37条所要求的紧迫性。
如果机上两名飞行员已经全部死亡或丧失行动能力,飞机正处于无人控制的失速状态,那么所有乘客的生命都处于被具体而非抽象的危险之中。
这个时候,任何一个有能力解除这个危险的人进入驾驶舱,其行为在刑法意义上就不是危害公共安全——因为‘公共安全’此时已经不是‘被危害’的对象,而是‘被侵害后需要被恢复’的法益。
侵害在先,恢复在后。
前者是犯罪构成要件,后者是违法阻却事由。
两者在时间线上不可能重叠。”
讲堂前排的几个学生已经听傻了。
中间排有人开始用手机记笔记。
讲台侧面,橘美和手里的钢笔在纸上划了一道很长的线——她一直在听,忘了收笔。
九条玲子的微笑没有变。
她微微歪了一下头,“那么航空法的相关规定呢。”
龙崎真没有犹豫。
“《航空法》第72条第3项:机长在飞行中遇有航空器故障或危险时,为了保障乘客安全,可以采取一切必要措施。
通常情况下,‘一切必要措施’的主体被理解为机长本人。
但如果机长已经死亡,机长职权自动转移至副驾驶;如果正副驾驶均已死亡,机长职权在法理上进入悬置状态。
这时候进入驾驶舱的人,本质上是在执行已消亡机长的最后职权延续,其行为应被纳入《航空法》的保护范围,而非被排除在外。”
“很精彩的论证。”
九条玲子轻轻点了点头,“龙崎同学对法条的熟悉程度确实令人惊讶。
不过我刚才提到的是航空法与刑法的‘交叉领域’。
在樱花国现行法律体系下,当一个行为同时涉及行政法和刑法时,行政合规性是否可以直接推导出刑事免责——这个问题在学界至今没有定论。
龙崎同学怎么看。”
这个问题已经超出了新生能回答的范围。
不是背法条可以解决的了,是在问一个连最高裁判所都没有明确回答的法理难题。
龙崎真停了两秒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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