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程飞心底生出几分敬意。
说到底不过是个年轻姑娘。
这般年纪便有如此悟性,寻常人难及。
得了程飞的肯定,香秀眼角眉梢都漾开笑意。
这可是程飞的认可。
在城里学艺那些日子,她没一天不惦念着程飞。
正因如此,回村后才总想往他跟前凑。
“香秀,你这变化明眼人都瞧得见。
等你爹见了,不知该怎样夸你呢。”
不料程飞这话刚出口,香秀脸色倏地黯了下来。
“小飞哥,我正为这事来找你。
你是不晓得,我和我爹……闹僵了。”
程飞一怔。
“这怎么说的?父女俩这么久没见,亲热还来不及,闹的哪门子别扭?”
香秀轻轻摇头。
“小飞哥你不知道,这回我爹见我,像换了个人似的。
对我没那么上心了,整天尽琢磨些不着调的事,我心里……憋屈得很。”
程飞听罢,心头暗暗一惊。
香秀的话让程飞微微一怔。
长贵近来的状态他多少有些了解,按理说不该出什么岔子,怎么到了女儿口中,竟成了满腹苦水的模样?这中间究竟藏着什么隐情?
“别急,香秀,”
程飞放缓语气,“把事情原原本本告诉我,我来想想办法。”
香秀咬着嘴唇,眼圈有些发红。
程飞知道这姑娘性子要强,若非实在为难,绝不会轻易开口求助。
他静静等着,心里已经预感到事情并不简单。
“我爹说……送我去城里学技术,前前后后借了不少钱。”
香秀的声音越来越低,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现在债主催得紧,他实在没辙了,就让我……让我自己想办法。
飞哥,我能有什么办法啊?”
程飞心头一紧。
进城培训的费用他是清楚的,再怎么算也到不了这个数目。
长贵这话里,明显掺了别的东西。
“培训具体花了多少,你还有印象吗?”
程飞尽量让声音显得平静。
香秀抬起泪眼,茫然地摇了摇头。”爹从来没让我经手这些,只说都是为了我好……可如今那些要债的人隔三差五上门,话越说越难听,我爹整天唉声叹气,家里都快待不下去了。”
窗外暮色渐浓,将香秀单薄的身影拉得很长。
程飞看着她微微颤抖的肩膀,忽然想起多年前那个扎着羊角辫、跟在他身后捡麦穗的小丫头。
时光匆匆,有些东西却始终没变。
“两万块不是小数目。”
程飞沉吟片刻,“但既然是你爹亲口说的,咱们就得先把这笔账理清楚。
培训学校的收据、住宿费的单子,这些你爹还留着吗?”
香秀茫然地摇头,泪水终于滚落下来。”他说都弄丢了……飞哥,我是不是特别没用?爹为我付出这么多,现在却一点忙都帮不上。”
“别说傻话。”
程飞站起身,从柜子里取出一个牛皮纸袋,“这事交给我。
你先回家,什么都别跟你爹提,就当今天没来找过我。
最迟后天,我给你消息。”
香秀接过纸袋,指尖触到里面硬挺的纸币轮廓,猛地抬头。”飞哥,这不行——”
“是借你的。”
程飞打断她,语气不容反驳,“等事情水落石出了再还我。
记住,在这之前,谁问你都别说。”
送走香秀后,程飞独自在屋里坐了很久。
煤油灯的火苗在墙上投出晃动的影子,像许多欲言又止的秘密。
他想起长贵最近在村委会欲言又止的神情,想起那些躲闪的眼神和含糊其辞的汇报。
事情恐怕比表面看起来更复杂。
而香秀那双含泪的眼睛,让他无论如何都不能袖手旁观。
夜风穿过窗缝,带来远处田野的气息。
程飞吹熄了灯,黑暗中,一个清晰的计划逐渐成形。
香秀凝神思索片刻,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满打满算也就五千块。
后来课程快结束时我接了些零活,再没问家里要过一分钱。”
程飞的目光沉静下来,眼底掠过一丝锐利的光。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叩击桌面,思绪如蛛网般铺展开来。
这事的水,恐怕比他预想的要深。
“秀儿,”
他放缓了语调,“这事暂且别声张。
过两日我寻个由头,找你爹聊聊。”
香秀的眼睛倏然亮了起来,像是阴云里透出的晨光:“我就知道小飞哥会帮我!村里除了你,再没人晓得这桩事了。”
见她眉间阴郁散去,程飞心底那点悬着的石头才悄然落地。
说来也怪,自从当上这村长,能说几句体己话的人反倒少了。
村里人见了他总带着三分恭敬,七分疏离,那种被无形隔开的感觉,像总隔着层毛玻璃看人——分明近在咫尺,却触不到真切温度。
香秀这事,里头定有蹊跷。
正是这份不寻常,让他决意伸手揽下这摊本不该管的闲事。
两人又说了些闲话,窗外的夜色已浓得化不开。
香秀起身告辞时,程飞自然地拎起外套:“我送送你。”
夜路总归不太平,何况她是专程来道谢的。
这份心意,他得护着走完最后一段路。
程飞对香秀,向来存着份特别的照拂。
在这人人都把他当“村长”
敬着的村子里,还能同他坐在一处说些家长里短、喜怒哀乐的,也就剩这么个姑娘了。
寻常人家的纠葛,他向来不愿插手——清官难断家务事,这道理他懂。
可香秀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