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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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藏在账目数字后的弯绕,那些欲言又止的为难,他都看在眼里。
就当是,给这冷清日子里还肯同他说真话的人,搭把手吧。
月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香秀的脚步明显轻快了许多,仿佛卸下了什么重担。
她没再提那五千块钱的事,只说起镇上裁缝铺新进的碎花布料,说起后山那片野李子今年结得特别稠。
程飞安静地听着,偶尔应一声。
夜风穿过竹林,沙沙的响动像谁在低语。
送到村口那棵老槐树下,香秀转过身,眼睛在黑暗里闪着细碎的光:“就这儿吧,小飞哥。
回见。”
她挥挥手,身影很快融进巷子深处。
程飞在原地站了片刻,直到那点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夜色里,才转身往回走。
路旁的虫鸣一阵密一阵疏。
他想起香秀说起“五千块”
时微微发颤的嗓音,想起她爹去年翻修院墙时特意从县里请来的施工队,想起村里隐约流传的、关于那家裁缝铺要招学徒的闲话。
这些碎片在脑海里浮沉,渐渐拼凑出某种模糊的轮廓。
程飞停下脚步,望向远处起伏的山峦轮廓。
夜色如墨,而某些真相,往往就藏在最浓的黑暗里。
他得去见见香秀她爹。
不是以村长的身份,而是作为一个看着香秀长大的邻家兄长。
有些话,得换个说法才能问出口;有些事,得绕个弯子才能瞧清楚。
夜风渐凉。
程飞拢了拢外套,脚步不自觉地加快了些。
程飞对待香秀的事,向来有自己的一套准则。
这些年来,能称得上知交的,也唯有她一人。
既是挚友相托,他自然不会袖手旁观。
只是如今他身为一村之长,终日案牍劳形,村民寻常琐事鲜少来扰。
像香秀这般郑重其事的请托,倒是极少遇见。
两日匆匆,手头积压的事务总算理清。
心底那桩事,却始终悬着。
午后,徐会计回去用饭。
办公室里只剩程飞与长贵二人。
程飞眉间凝着薄郁,长贵瞧在眼里,探身问道:“村长这几日似乎心事重重,可有什么烦扰?”
长贵平日对这位年轻村长颇为敬重。
自程飞主事以来,象牙山面貌一新,往日不敢想的成绩一桩桩落地,这份能耐让他打心底里佩服。
程飞却只牵了牵嘴角,低声道:“说来惭愧,近日接到一桩诉告,实在令人为难。”
长贵心头一紧。
以他对程飞的了解,寻常小事绝不至于如此。
“不知是什么样的事,竟让您这般挂怀?”
程飞抬起眼,目光静静落在长贵脸上。
“这事,恐怕还与你有几分关联。”
长贵脊背莫名一凉。
与自己有关?
他暗自回想近来言行,自觉处处谨慎,并未有何疏失。
“村长若有指教,但说无妨。
是我做的,我绝不推诿。”
程飞的目光落在长贵脸上,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回避的分量:“既然副村长开了口,我也就直说了。
关于香秀那笔债,请你给我一个清楚的解释。”
长贵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万万没想到,香秀竟会将这件事透露给程飞。
“程村长……唉,但凡我有一点办法,也不至于让香秀卷进来啊。”
程飞注意到长贵神情中的窘迫与无奈,似乎背后另有隐情。
“我也觉得这事不寻常,才来找你问个明白。”
程飞放缓了语气,“副村长不必有负担,把事情原原本本说清楚。
若在我能力范围内,自然会尽力相助。”
听到这话,长贵紧绷的肩膀稍稍松了下来。
眼下这村子里,能拉他一把的恐怕也只有眼前这位了。
“这话说来实在惭愧……”
长贵重重叹了口气,“都怪我当初太糊涂,自以为做了件好事,哪知道是给自己掘了个深坑!”
程飞微微皱眉。
长贵的反应让他隐约察觉到事情并不简单。
在程飞的追问下,长贵终于将始末和盘托出。
果然如程飞所料,香秀提到的那两万元,根本不是什么读书时的开销。
那是长贵在代理村长期间,私下向刘一水父亲借的款子。
至于借款的用途,长贵始终语焉不详。
他只是反复摇头叹息,眉宇间堆满了懊悔与无奈。
“无论如何,这笔债不该落到香秀肩上。”
程飞的声音沉稳而清晰,“若你要将责任强加于她,我第一个不答应。
不过——”
他话锋微转,“倘若你愿意坦白这笔钱的去向,我倒可以考虑帮你想想办法。”
长贵黯淡的眼睛里骤然亮起一丝光。
“程村长,那可真是……真是感激不尽!”
他激动得声音发颤,“眼下这局面,除了您,再没人能帮我了。
我也是走投无路,才出此下策啊……”
长贵这番话讲得冠冕堂皇,仿佛字字句句都浸透了身不由己的苦衷。
“天底下哪有做爹的会狠心把女儿往火坑里推?我也是反复挣扎,才不得不走这一步。”
他三言两语,就把自己从过往的泥潭里择得干干净净,倒像是个受了委屈的局外人,满腹都是难言的隐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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