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化t?闻京师(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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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根结底,还是我认识东风太晚。”
祝逢春不再言语,转头去看城下兵士。片晌,徐子京道:“东风,我自小好奇新党之事,也曾多次向人询问。对你心生爱慕,亦有仰望新党之因。这几个月下来,我对新党的认识越来越深,对你的爱意也越来越重。
“时至今日,我分辨不清是为新党爱你,还是为你亲近新党,只知徐子京这颗心,再回不到奉儒守官之路。”
一发说了许多,徐子京心里七上八下,低头一看,自己仍握着东风的手,想松开,又贪恋这点暖意;想握紧一些,又怕被她察觉。
为难许久,徐子京自觉可笑。她分明不在意这些,他偏要替她在意,着实是庸人自扰。
便极谨慎地,将她那手握紧一些,似在握一枚举世难寻的明珠。
明珠主人轻轻一笑,道:“我问这些,只是怕你后悔。徐子京,你是徐家的公子,放弃徐家加入新党,你能得到的,远不如你舍弃的。”
“可我心里是安宁的,不至为修齐治平辗转反侧。”
“有这句话,我便放心了。”
祝逢春松开手,望木梯道:“我们下去罢,问问罗帅祝帅,如何写这封急报。”
“好。”
徐子京收回手,跟在她身后离开望楼。两人并辔抵达太守府,步行进入主帅院。彼时罗帅祝帅已在书房商讨奏章之事,罗松坐在旁边,时不时说上两句。见这两人过来,罗松望徐子京道:“你在哪里寻到了她,为何我寻不到?”
“北门望楼,她出府去了北面,望楼下系着疾影。”
“北门有什么可看,不都是戎狄尸首?”罗松寻来一坛酒一只碗,倒了一碗递给祝逢春,道,“你是看自己的丰功伟绩么,三万首级,我爹十年都未必能打到。”
罗威放下笔,冷声道:“再打不到也是你爹,随时能用家法打你。”
罗松耸了耸肩,道:“我又没说你不是,我刚上过战场,受了一身的伤,父亲打我,我便告诉军中所有人。”
“你说一个试试。”
“我这不是还没挨打么?”
罗松放下酒坛,几步走到书房门口。祝逢春笑着坐到案边,望罗松道:“动作这般麻利,想是伤得不重?”
“怎么不重,我分明比徐子京多挨了一刀,只是他惯会卖乖,我老实本分,不愿用这些杂事烦你。”
祝逢春摇摇头,细看罗松身体,果然也缠了厚厚几圈白布,便抿一口酒道:“受了这许多伤,应当不曾饮酒罢。”
“若是饮酒,哪里会专门寻一坛给你?”
“只这一时半刻不算,往后两个月都不许饮酒。”
“那也忒长了些,减一半行么?”
“谁让你不顾身份上阵杀敌?”
祝逢春低下头,慢慢呷了半碗酒。祝青笑道:“一来便说这些,怕是自己上阵不成,拿罗小将军出气。”
“我出什么气,不让他饮酒,是顾虑他的身体。”
祝青抿唇一笑,不再多说什么,只把写了一半的奏章递到她面前。众人商讨许久,其间几次争论,终于在二更时候写定奏章,派驿丞飞马送往东京。
五日后,圣上手谕并各色赏赐抵达涿州。天使先在府衙宣了一份手谕,褒扬涿州太守深明大义,赐其纹银千两,锦缎三百匹,命其为涿州知府,依旧掌管涿州大小事务。知府谢恩毕,天使又马不停蹄赶往军营,罗威祝青唤来大小将领,悉心听天使宣旨。
第一道手谕,颂扬全军将士,依功劳大小赏赐金银。山东军徐子京战功赫赫,又因原山东军都指挥使宋新前日病逝,特封徐子京为都指挥使。淮东军罗松本为都指挥使,前日因玩忽职守降职一等,今番立下大功,许其官复原职,仍领一军兵士。淮东军席风,屡立奇功,特封为副都指挥使,于罗松麾下听命。
第二道手谕,哀悼张睢战死,追封其为太师,赐家人金银锦缎,恩准其尸首葬回故乡。为山东军不可无帅,命原淮东军安抚使祝青为山东路经略使,赐其生杀予夺之权,山东境内若有不服,祝经略使可先斩后奏。
两道手谕念罢,众将谢恩完毕,都看向从始至终没有被提起姓名的祝逢春,依照莫州过往,祝逢春应会升作安抚使。如此一来,祝家便有两位封疆大吏,大齐便有史上最年轻的一军主帅。
众目睽睽中,天使t打开最后一道手谕,命祝逢春接旨。祝逢春拜在地上,天使念道:
“敕曰:仁义者,圣人治国之道也,忠信者,君子立身之本也。古之君民者,仁义以治之,爱利以安之,忠信以导之,务除其灾,思致其福[1]。莫州战后,上下官兵同心戮力,诸位将士惕厉不怠,终于七月流火之际再立大功。
“淮东军都指挥使祝逢春,具智勇之性,怀忠义之节。张卿不幸,祝卿临危受命,两日光景收复旧城;遗民受困,祝卿施以奇谋,战火纷飞中全其性命。祝卿有一侍卫名曰唐越,为护祝卿误伤生父一臂,依父子之情当处斩刑,依主仆之义当予嘉奖。此案传至刑部,朕命群臣商讨,不想诸位臣子各执所见,迟迟不能决断。
“前日罗卿上书,言说祝卿愿以不世之功换唐越清白之身,其仁其信,其忠其义,当为天下楷模。朕与群臣商讨一日,决意依祝卿之愿赦免唐越,令其复为良民。又念祝卿绝伦超群赤胆忠心,特命其以都指挥使之身掌淮东军帅印,行淮东路安抚使之事。愿祝卿铭记今日之恩,追慕先祖之德,为大齐再立奇功。
景熙三十三年秋七月,曰诏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