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我叫陆建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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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建勋策马回到陆府时,街上的鞭炮碎屑还没来得及扫净,被晚风卷着在青石板上打旋,红纸屑贴着马蹄翻飞,是一场仓促收场的宴席。
他翻身下马,牵着缰绳往府门口走,脚步忽然顿住了。
陆府门口挂着一对大红灯笼,烛火透过绢纱,在地上投下两团暖融融的光晕。
江满月就站在那光晕里,依旧穿着那身正红色的嫁衣,金线绣的并蒂莲从衣襟蔓到裙摆,在灯笼的光里明明灭灭。
陆母和陆父穿着军装,站在她的身后,陆母的眼圈还是红的,却站得笔直;陆川的手负在身后,面色沉肃,却在看见儿子安然无恙的那一刻,嘴角极轻极轻地动了一下。
满月看见他牵着马走过来,微微歪了歪头,朝他笑了一下。
陆建勋几步跨上台阶,他站在江满月面前,嘴唇动了动,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他站到她面前,垂下眼,不敢看她:“对不起,满月。”
“对不起,满月。”
江满月摇摇头,眼底没有责怪,她也没有问任何问题。
陆母走上前来,抬手替儿子正了正歪掉的红花球,又把他的衣领拢了拢,她垂下眼,收回手,转过身挽住丈夫的手臂。
陆川深深看了儿子一眼,没有说话,和妻子一起上了停在路边的军车。
车门合上,引擎发动,两道车灯在越发暗沉的暮色里亮起来,渐行渐远。
把最后的这点时间,留给他们。
长街安静下来。陆建勋望着军车消失在巷口,嘴唇翕动了一下,转过身面对江满月。夕阳只剩最后一线,把他的脸照得一半明一半暗,他苦笑了一下:“我要走了,上前线。”
江满月站在门槛外面,他站在门槛里面,相隔不过一步,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无名指上那枚戒指,然后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礼还没成。”
陆建勋怔住了,暮风从街口灌进来,吹得廊下的红绸呼啦啦地响。
他站在风里,垂下眼,后退几步,然后他抬起手,两手交握,举到额前,宽大的玄色袍袖在夜风里垂落下来。
他朝着面前这个穿着大红嫁衣的姑娘,端端正正地、一丝不苟地拱手作揖,弯下腰去。
江满月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无声无息地从眼眶里满溢出来,划过嘴角,滴在大红嫁衣上,洇出一点深色的印子。
她也后退一步,抬起双手,将宽大的嫁衣袖口拢齐,举至眉前,朝着阶下的男子,同样端端正正地弯下腰去,两人像两弯遥遥相对的月。
一拜。
没有高堂在上,没有宾客满堂,没有鞭炮锣鼓,只有她和他,他们在空无一人的长街上对着拜下去的那一刻,这个礼,便成了。
陆建勋直起身来,嘴唇轻轻阖动,一字一句在暮色里响起:
“兹有陆氏子弟建勋,金陵江氏女满月,谨以白头之约,书向鸿笺;好将红叶之盟,载明鸳谱。两姓联姻,一堂缔约,良缘永结,匹配同称。看此日桃花灼灼,宜室宜家;卜他年瓜瓞绵绵,尔昌尔炽。
江满月隔着眼泪看着他,声音在发抖,却一个字都没有错漏,接上他的尾音:“此证。”
锣鼓停了,花轿撤了,红绸还在风里轻轻地飘,一对新人在战火将至的长沙城里,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了这场只属于他们的婚礼。
晚风忽然大了,吹得她嫁衣的红袖与他的玄色衣摆同时扬起,在最后的余晖里交错翻卷。
“不用等我。”
陆建勋留下这句话,翻身上马,骏马长嘶一声,撒开四蹄朝城门的方向疾驰而去。
夜风灌满他的袍袖,他抬手扯下胸口那朵红花,随手一扬,红绸被风托起来,在夜色里翻卷着、旋转着,像一片无根的落花,越飘越远,最终没入了无边的黑暗。
他一边策马一边剥下喜服的外袍,玄色绸缎从肩上滑落,露出底下早已穿好的军装。
他不是新郎了。
他是军人。
那朵被他抛下的红花丝绸,被夜风卷着,扬上了长沙城最高的天空。
红绸翻卷,漫天的红,像嫁衣,像喜烛,那抹红铺满了整个天际,然后被一阵炮火的气浪撕碎,散成漫天灰烬。
炮火连天,枪声如雨,硝烟滚滚,遮天蔽日。
焦黑的土地上横陈着残肢与弹壳,一面被炸得支离破碎的旗帜斜插在弹坑边缘,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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