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十里红妆 2（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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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建勋沉默了片刻。他垂下眼，像是觉得这个问题有些好笑，又有些无奈：“你看见的是谁，就是谁。你心里已经有了怀疑，不管我说什么，你都还是会怀疑。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还要问出来？”
张起灵的眉心拧得更深。
陆建勋从他身侧移开半步，转过身，往屋内走去，走了两步，他停住了，没有回头，声音从黑暗中传过来，不徐不疾：“有些事我不方便告诉你。你想要的答案，你要自己去寻。”
他偏过头，侧脸的轮廓在月光与暗影的交界处微微一现。
“张映诺。”
身后骤然一静。
张起灵的瞳孔猛地一缩，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四肢百骸一寸一寸地僵住。
陆建勋没有再看他，抬脚走进了内室，门在他身后轻轻合拢。
长沙城天光正好，前几日阴冷的风都收了，太阳明晃晃地挂在天上，仿佛连老天都给了面子。
陆府门前整条街都铺满了红纸，鞭炮碎屑从巷口一路洒到街尾，空气里弥漫着硝烟的焦香和喜糖的甜腻。
陆建勋从府门里走出来，翻身上马。
他没有穿那套穿惯了的军装，而是一身玄色中式喜服，立领盘扣，金线绣的回纹从肩头蜿蜒至袖口。
胸口斜佩着一朵大红花，衬得他苍白的脸都多了几分血色。
他握住缰绳，回头望了一眼府门，陆母站在台阶上，拿手帕按着眼角，陆川负手立在一旁，朝他微微点了点头。
陆建勋嘴角一弯，扬鞭策马，迎亲队伍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八抬大轿随后，轿身朱红描金，轿帘上绣着百子千孙的吉祥花样。
锣鼓班子敲得震天响，唢呐吹的是《百鸟朝凤》，鞭炮一路噼里啪啦地炸过去，满街的孩童追着队伍跑，妇人们抱着娃娃挤在路边瞧热闹，连茶馆二楼都挤满了探头探脑的看客。
整个长沙城都浸在喜气里，街头巷尾议论的都是这场婚事，陆帅娶亲，排面是真的大。
迎亲队伍行至半途，陆建勋骑在马上，嘴角的弧度就没下来过。
他想着待会儿到了江府该行什么礼，想着满月穿着那身嫁衣坐在轿子里会是何等模样。
就在这时，一声枪响划破了所有的喜庆。
陆建勋的眼神在枪响的同一瞬间冷了下来，他猛地勒住缰绳，白马前蹄腾空，重重落下，他偏头朝枪声来源的方向扫了一眼，眉心一拧，二话不说双腿一夹马肚，策马追了出去。
身下的白马是军马，爆发力极强，几个呼吸间便冲出了送亲队伍。
追了很久，枪声断断续续，像是故意在引他，从长街拐进巷口，又从小巷绕到城郊，马蹄踏碎了不知多少条碎石路。
陆建勋追得近了，已经能隐约看见前方一个黑影在屋檐间闪转腾挪，他眯起眼睛，手指按上腰间的枪套，正准备下一口气追上去把人逼停。
后颈突然挨了重重一击。
他从头到尾都盯着前方，没有防备背后会有人伏击。
眼前一黑，整个人从马背上栽了下去。
意识断线的最后一瞬，他隐约感觉到有一双手接住了他，在他往下坠之前，把他扛上了肩。
再醒来时，眼前是一片漆黑。
眼睛被蒙上了，黑布在后脑打了个死结。
他动了动手腕，被捆在椅子扶手上，用的是粗麻绳，勒得死死的。
双脚也被分开绑在椅子腿上，整个人被固定得动弹不得。
他安静了片刻，没有挣扎，也没有喊叫，只是微微侧过头，用耳朵去捕捉周围的动静。
有呼吸声。
一个人，就在他正前方，不远。
“你是谁。”陆建勋的声音低沉平稳，没有一丝慌乱，“你要什么，开条件。”
陈皮从后面绕过来，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椅子上绑着的这个人。
他走路的动静控制到了最小，可陆建勋还是微微偏了偏头，朝向了他站的方向。
陈皮不得不承认，即便被蒙着眼绑在椅子上，这个人还是很敏锐。
他慢慢地、无声地蹲下身来，与陆建勋平视。
蒙眼的黑布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
心里翻涌的情绪几乎要把他整个人吞掉。
他刚从昏迷中醒过来就听说陆建勋今天大婚，那一刻他根本不觉得身上的伤口疼，只觉得有一团火从心口烧到天灵盖，烧得他什么都顾不上了。
他伪装了声音，压低嗓子，冷笑了两声：“陆总指挥，今天大喜的日子，怎么一个人跑这么远？”
陆建勋偏了偏头，声音依旧不紧不慢：“你是冲我来的，那就不要波及旁人。你有什么诉求，说出来，凡事都有商量的余地。”
“商量？”陈皮往前走了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陆建勋穿着那身玄色喜服，胸口的红花球还在，衣襟因为方才的挣扎微微散开了些。
他的下巴微扬，嘴唇抿着，明明被绑得死死的，说话还是那副滴水不漏的样子。
那双眼睛如果睁着，此刻一定正在冷静地、快速地判断眼前的情势。
这个人是专业的，是在审讯桌上跟最狡猾的敌人周旋过的，他不会怕。
“如果是为财，开个价，我可以不追究今天的事。如果是私仇……”陆建勋微微偏头，“冲我来。”
陈皮不知道是该气还是该笑，他忽然俯下身凑了过去。
陆建勋警觉地往椅背上靠了半寸，蒙着眼的黑布正对着他的方向。
陈皮伸出手，冰凉的手指捏住了陆建勋的下颌。
忽然低头吻下去，他压着他的唇，带着一股同归于尽般的狠劲，舌尖撬开他的唇齿，不管不顾地往里闯。
陆建勋整个人猛地僵住，偏头要躲，被捏着下颌转不回来。
他咬下去，咬破了闯入者的嘴唇，血腥味在两个人的唇齿间蔓延开来，可这个人不躲，不松，吻得更深了，像是要用这个吻把他嚼碎了吞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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