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3章 副主任扫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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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慧在张建军办公室里待了一个多小时。等她出来的时候,走廊里没什么人,安静得很,只有远处操场上隐约传来的训练声。
她站在门口整了整衣领,把领口的风纪扣重新扣好,理了理鬓角,把耳边那几缕散落的碎发拢到耳后,恢复了那一贯的干练利落的模样。
高跟鞋嗒嗒嗒地踩在水磨石地面上,节奏均匀有力,回自己办公室去了。
路过传达室的时候,看门的老刘头正靠在椅子上打盹,手里的报纸盖在脸上,听见高跟鞋的声音他眼皮动了动,从报纸后头露出半只眼睛瞟了一眼,认出了那个背影,又闭上了。
在保卫处待久了的人都知道,有些事看见了也当没看见。
而此时的刘海中,正在李怀德的办公室里尽心尽力地表现自己。
他自从当上这个革委会副主任之后,对李怀德那叫一个忠心耿耿,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李主任看。
虽说他没什么文化——斗大的字识不了一箩筐,看个文件还得用手指头一个字一个字地指着念,念到不认识的字就嘴里含含糊糊地跳过去,假装那字不存在。
但他有个好儿子——刘光齐,那可是个有脑子的主儿,脑袋瓜子不管怎么说也比他爹好使。
刘光齐给他爹出谋划策,教他怎么在李怀德面前说话,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什么话说三分留七分。
教他怎么在车间里立威,不要事事都自己动手,要让
教他怎么做表面文章,让上头觉得他在干活实际上什么也没干。
有了刘光齐这个狗头军师在后头支招,刘海中在李怀德那里倒也能说得过去——至少不会捅什么大篓子,李怀德交代的事也能马马虎虎办个七八分。
毕竟李怀德当初提拔他,也不是看中了他的能力,而是为了那两根小黄鱼。
刘海中送的那两根小黄鱼正好赶在崔大可被李怀德猜忌、副主任位置也马上就要空出来,李怀德顺手推舟就把他提上来了,用谁都是用,用个听话的反而省心。
主要还是李怀德自己主持大局,刘海中带着
开会的时候李怀德在上面讲,刘海中在
说白了,刘海中就是个干活的,顶了个革委会副主任的名头,干的是跑腿打杂的活儿。
他自己倒是挺满足,每天端着大搪瓷缸子在厂里背着手转悠,跟人打招呼的时候下巴昂得老高,觉得自己也是有身份的人了。
他现在每天出门前都要在镜子前站好一会儿,把中山装的口袋里别上钢笔,把头发往后梳得一丝不苟,再端上那个印着“先进生产者”的搪瓷缸子,才心满意足地迈着方步出门。
这会儿刘海中正弯着腰拿着一把笤帚在李怀德办公室里扫地。他干得可比在车间里干活认真多了,连办公桌底下的角落都没放过——他蹲下来把笤帚头伸到桌子底下去,在砖缝里来回蹭,把积了好几天的烟灰和碎纸屑都扫了出来。
桌腿后面卡着一颗花生壳,他用笤帚头拨了好几下才拨出来。
李怀德坐在办公桌后头批阅文件,手里的钢笔刷刷地写着字,偶尔停下来皱着眉头想一想,又继续写。
办公室里安静得很,只有钢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笤帚扫地的刷刷声,还有窗户外头偶尔传来的麻雀叫声。
李怀德觉得口渴了,伸手去拿桌上的搪瓷缸子。他把缸子端起来送到嘴边,一仰头——缸子是空的。
他晃了晃缸子,里头一滴水都没有,只有缸子底那几片早就泡得发白的茶叶可怜巴巴地贴在缸壁上,干得都卷边了。
他皱了皱眉,把缸子往桌上重重一顿,发出咣当一声响,那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刺耳。
他扭过头看了看在旁边弯着腰扫地的刘海中,刘海中正背对着他,屁股撅得老高,在那儿掏墙角的一团絮状灰尘。
李怀德眉头皱得更紧了,脸上的表情像是在看什么让他很不满意的东西。
“老刘啊,”李怀德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把钢笔往桌上一搁,笔在桌上滚了半圈才停住,
“你在我这儿扫了半天了,你到底是革委会副主任还是清洁工?扫什么地啊,卫生队的又不是没长手。
他拿着工资就是要干这些活的,你把他的活抢了,他干什么?
你该干嘛干嘛去,车间的生产进度你看了没有?工人的思想动态你掌握了没有?
你这个副主任当的,成天在我这儿扫地算怎么回事?”
刘海中闻言赶紧直起身来,因为弯腰太久腰有点酸,直起来的时候还下意识地用手扶了一下后腰。
他把笤帚往墙角一靠,那笤帚在墙上靠稳了他才松手。
又装模作样地抬起袖子擦了擦额头上——他额头上其实一滴汗都没有,这屋里暖气烧得倒是挺足,可他扫地这活儿也没到出汗的份上。
可他觉得擦了汗就显得自己很辛苦、很卖力,这是他在车间里跟工人们学的。
他脸上堆着笑,那笑容跟抹了浆糊似的黏在脸上,想收都收不回去:
“嗐,李主任,我这不是看王秘书这一天也挺忙的,又要接电话又要跑腿送文件又要帮您沏茶倒水,连口水都顾不上喝,脚不沾地的。
我这不想着也替他服务好您嘛,这点小事不用麻烦王秘书,我顺手就干了。
再说了,给您打扫打扫卫生也是我分内的事,您把这么重要的岗位交给我,我总得多干点力所能及的事报答您的信任,也省得您......”
他话还没说完,李怀德就抬起手打断了他。
那只手举起来,手掌朝外,五指并拢,在空中做了个“停”的手势。
这个手势刘海中太熟悉了——李怀德每次不耐烦了都是这个手势。
“行了行了,先别说那些。”
李怀德把空的搪瓷缸子往刘海中面前推了推,缸子在桌面上滑了几寸,差点滑到桌子边缘,
“有没有热水?先给我倒杯水。渴了一上午了,嗓子都冒烟了。说那么多不如干点实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