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8章 一百零六十八日(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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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之盯着刘姑姑,见她眼神涣散,不似作伪,心中暗叹。他收回凤纹佩,绿光渐敛,刘姑姑瘫在地上,大口喘着气,手臂上的蛇形纹身已变得黯淡,像是失去了生命力。
“将她捆起来,交给顺天府。”沈砚之对侯夫人道,“有她作证,贵妃难辞其咎。”
侯夫人连忙应下,让管家找来绳索。刘姑姑没有反抗,只是眼神空洞地望着屋顶,嘴里喃喃着:“复兴白苗……终究是梦……”
处理完刘姑姑,沈砚之重新走到病床前。赵衡的呼吸已平稳许多,脸上泛起一丝血色,只是依旧昏迷不醒。
“沈先生,现在可以用凤凰泪了吗?”侯夫人急切地问。
沈砚之点点头,握紧凤纹佩。他能感觉到,玉佩内部正涌动着一股暖流,那是凤凰血脉的力量,也是解开噬心蛊的关键。他将玉佩贴在赵衡眉心,低声念诵起从南疆竹简上破译的短句——那似乎是一段能引导玉佩力量的口诀。
口诀声落,凤纹佩突然迸发出柔和的红光,不再是之前的青绿,而是像跳动的火焰,缓缓渗入赵衡体内。赵衡的眉头渐渐舒展,嘴唇的紫色褪去,皮肤下蠕动的黑影也随之消散。
半个时辰后,红光敛去,凤纹佩恢复了温润的白色,只是光泽比之前黯淡了几分。赵衡缓缓睁开眼睛,眼神虽虚弱,却已清明。
“水……”他轻声道。
侯夫人喜极而泣,连忙端来温水。赵衡喝了几口,精神好了些,看着沈砚之,虚弱地说:“多谢先生……救命之恩。”
“世子安心休养便是。”沈砚之收起玉佩,心中却有些沉重。玉佩的力量明显减弱,不知是否还能应对后续的变故。
李太医上前诊脉,片刻后笑道:“脉息平稳,蛊毒已解!沈先生真是神医!”
侯府上下一片欢腾,侯夫人拉着沈砚之的手,再三道谢,还要奉上重金,却被沈砚之婉拒了。
“我救世子,并非为了钱财。”他说,“只是想知道三百年前,镇南侯与幽冥骨灯的关系。”
侯夫人愣了愣,随即叹了口气:“此事说来话长。先生若不嫌弃,容我备些薄酒,慢慢说与你听。”
当晚,侯府设下家宴,只有沈砚之、阿竹、侯夫人和刚能下床的赵衡。酒过三巡,侯夫人才打开了话匣子。
三百年前的镇南侯赵烈,并非史书上记载的那般忠勇。他年轻时曾误入南疆,得到了一盏骨灯——正是幽冥骨灯,还学会了一些粗浅的引魂术。后来他凭借骨灯的力量,在战场上屡建奇功,被封为镇南侯。
但骨灯的力量并非无偿使用,它需要吸食生灵的魂魄才能维持。赵烈为了巩固地位,暗中用骨灯害死了不少政敌,甚至包括自己的副将。后来事情败露,朝廷震怒,派大军围剿。赵烈走投无路,将骨灯藏在悬空寺,自己则引火自焚,留下遗言,说骨灯会为他复仇。
“所以,悬空寺的骨灯,真是镇南侯所藏?”沈砚之问道。
赵衡点点头:“先祖的日记里有记载。他说骨灯是‘幽冥馈赠’,能颠倒阴阳,只是代价太大,他晚年时常被亡魂缠绕,苦不堪言。”
“那凤纹佩呢?”沈砚之追问,“为何它能克制骨灯?”
侯夫人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巧的木盒,打开后,里面是半块玉佩,样式与沈砚之的凤纹佩恰好能拼合在一起。
“这是镇南侯府世代相传的信物。”侯夫人说,“另一半据说在当年围剿赵烈的将领手中,后来不知所踪。先祖说,这玉佩是‘凤凰遗物’,能克制一切阴邪,包括幽冥骨灯。”
沈砚之拿出自己的凤纹佩,与侯夫人的半块拼在一起,严丝合缝。玉佩接触的瞬间,突然发出耀眼的光芒,两道凤凰虚影从玉佩中飞出,在空中盘旋一周,合二为一,发出一声震彻云霄的啼鸣,然后重新融入玉佩。
当光芒散去,完整的凤纹佩泛着温润的光泽,上面的凤凰图案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展翅飞走。
“原来……这才是凤纹佩的真正模样。”沈砚之喃喃道。他能感觉到,玉佩的力量比之前强盛了数倍,一股暖流源源不断地涌入体内。
侯夫人和赵衡看得目瞪口呆,半晌才回过神来。
“看来,先生与凤纹佩,确实有着不解之缘。”侯夫人感叹道,“或许,这就是天意,让你了结三百年前的恩怨。”
沈砚之握紧完整的凤纹佩,心中豁然开朗。从悬空寺到京城,从幽冥骨灯到凤纹佩,三百年的谜团终于解开。镇南侯的野心、灯娘的执念、白苗的复仇……都因这一盏灯、一块玉佩而起。
“如今蛊毒已解,贵妃的阴谋也败露,镇南侯府该安稳了。”沈砚之说。
赵衡却摇摇头:“刘姑姑虽是贵妃所派,但我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我父亲去世前,曾说过看到过幽冥骨灯的影子,还说‘它回来了’。”
沈砚之心中一紧:“你是说,幽冥骨灯可能重现了?”
“只是父亲的猜测,未必属实。”赵衡道,“但我总觉得,有双眼睛在盯着侯府,让人不寒而栗。”
沈砚之沉默片刻。他知道,赵衡的直觉并非空穴来风。凤纹佩虽已完整,但他能感觉到,一股熟悉的阴冷气息,依旧在京城的某个角落潜伏着,像是幽冥骨灯的余孽。
四、暗影再现
几日后,刘姑姑被押往顺天府的消息传遍京城,朝野震动。皇帝虽未立刻处置刘贵妃,却也削了她的权力,将其禁足于宫中,镇北大将军也被暂时解职,京中局势为之一变。
镇南侯府的危机解除,赵衡的身体日渐好转,沈砚之却没有离开京城。他总觉得幽冥骨灯的阴影尚未散去,尤其是赵衡提到老侯爷临终前的话,让他心中不安。
这日,沈砚之正在客栈研究那卷南疆竹简,阿竹匆匆跑了进来:“先生,不好了,李太医出事了!”
“什么事?”沈砚之放下竹简。
“刚才顺天府的人来说,李太医昨夜在家中被人杀害,死状……死状和悬空寺的和尚一样,胸口被挖了个洞,心脏不翼而飞!”阿竹气喘吁吁地说。
沈砚之猛地站起身:“去李府!”
李太医的家在城东的一条小巷里,此刻已被官府封锁。沈砚之出示了赵衡给的信物,才得以进入。
李太医的尸体躺在书房的地上,胸口果然有一个碗大的洞,边缘光滑,像是被某种利器瞬间挖开,与悬空寺的惨状如出一辙。书房里没有打斗的痕迹,门窗完好,显然凶手是熟人,或是用了某种诡异的手段。
“沈先生。”顺天府尹走上前来,脸色凝重,“卑职查了一夜,没发现任何线索,只在书桌上发现了这个。”
他递给沈砚之一张纸条,上面用鲜血写着一行字:“骨灯不灭,魂无归处。”
沈砚之的瞳孔骤然收缩。又是幽冥骨灯!
“李太医的死因,与三百年前镇南侯府的一桩旧案很像。”顺天府尹低声说,“卑职查了卷宗,当年镇南侯的副将,就是这样被挖心而死。”
沈砚之握紧纸条,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幽冥骨灯果然回来了!它杀李太医,显然是因为李太医知道了太多关于蛊毒和骨灯的秘密。
“府尹大人,最近京城有没有发生什么怪事?”沈砚之问道。
顺天府尹想了想:“倒是有几件。城西的乱葬岗夜里总有人影晃动,还有人说看到过一盏绿灯在坟地里飘;城南的护城河,最近淹死了好几个人,捞上来的尸体都面色青紫,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干了精血。”
沈砚之心中一动:“带我去乱葬岗看看。”
乱葬岗在京城西郊,是一片荒芜的坟地,到处是暴露的棺材和白骨,阴风阵阵,透着一股阴森的气息。沈砚之和顺天府尹带着捕快刚到那里,就看到一盏绿色的灯笼在坟地里飘荡,忽明忽暗。
“是幽冥骨灯!”沈砚之低声说,握紧了凤纹佩。
绿灯似乎察觉到了他们,突然加快速度,朝着坟地深处飘去。
“追!”沈砚之喊道,率先冲了过去。
众人跟着绿灯穿过一片坟地,来到一座破败的土地庙前。绿灯飘进土地庙,消失不见。
沈砚之小心翼翼地推开庙门,里面漆黑一片,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他点燃火把,照亮了庙内的景象——土地庙的供桌上,赫然放着一盏骨灯,正是幽冥骨灯!
骨灯的灯架上,新添了几根指骨,显然是李太医的。皮膜上的人影更加清晰了,其中一个正是李太医,正痛苦地挣扎着,还有几个模糊的人影,想必是那些淹死在护城河的人。
而在骨灯旁边,站着一个黑衣人,背对着庙门,身形佝偻,手里拿着一根拐杖,拐杖的顶端是一个骷髅头。
“你是谁?”沈砚之厉声问道。
黑衣人缓缓转过身,露出一张布满皱纹的脸,左眼戴着一个铜制的眼罩——竟是黑风寨的寨主,岩木!
“是你?”沈砚之大惊,“你怎么会在这里?”
岩木冷笑一声,独眼闪烁着诡异的光:“沈先生,别来无恙。没想到吧,我们会在这里再见。”
“李太医是你杀的?幽冥骨灯是你弄出来的?”沈砚之质问道。
“是又如何?”岩木抚摸着幽冥骨灯,像是在抚摸珍宝,“这盏灯,本就该属于我们苗人!三百年前,被镇南侯夺走,现在,我要拿回来!”
“你不是黑苗人吗?怎么会帮白苗复兴?”沈砚之不解。
“黑苗?白苗?”岩木狂笑起来,“那都是骗人的!我根本不是黑苗人,我是‘灯侍’,世代守护幽冥骨灯的灯侍!”
他说出了一个惊天秘密:三百年前,灯娘炼制幽冥骨灯失败后,她的追随者组成了一个秘密组织,名为“灯侍”,世代寻找骨灯,企图完成灯娘的遗愿,用骨灯的力量颠覆中原。岩木就是这一代的灯侍首领,他潜伏在黑风寨,就是为了寻找机会夺回骨灯。
“你利用我解蚀心蛊,利用我找到蛊神灯,就是为了让我帮你削弱白苗和黑苗的力量?”沈砚之终于明白了。
“没错。”岩木点点头,“你的凤纹佩是骨灯的克星,也是激活骨灯的钥匙。只有让你解开那些与骨灯相关的邪物,才能让骨灯恢复力量。”
他举起骷髅头拐杖,指向沈砚之:“现在,骨灯已恢复大半力量,该轮到你了。只要用你的凤凰血献祭,骨灯就能彻底觉醒,到时候,天下就是我们灯侍的了!”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土地庙外传来阵阵嘶吼声,无数只被骨灯控制的僵尸从坟地里爬了出来,朝着庙内涌来。
“先生,怎么办?”顺天府尹吓得脸色惨白。
沈砚之握紧凤纹佩,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今天,就让这三百年的恩怨,彻底了结!”
他举起凤纹佩,玉佩发出耀眼的光芒,凤凰虚影再次出现,盘旋在土地庙上空,发出震耳欲聋的啼鸣。那些靠近的僵尸被光芒照到,纷纷化为飞灰。
岩木见状,怒吼一声,操纵着幽冥骨灯,皮膜上的人影化作无数道黑烟,朝着沈砚之扑来。
沈砚之挥剑迎上,软剑与黑烟碰撞,发出“滋滋”的声响。他与岩木斗在一处,一个凭借凤纹佩的力量,一个操控着幽冥骨灯的邪力,一时间难分高下。
激战中,沈砚之发现岩木的弱点——他与幽冥骨灯之间,有一根无形的丝线相连,正是这根丝线让他能操控骨灯。
他虚晃一招,避开岩木的拐杖,软剑突然下劈,斩断了那根无形的丝线!
“啊!”岩木发出一声惨叫,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像是被抽走了魂魄。
幽冥骨灯失去了操控,皮膜上的人影纷纷消散,绿光迅速黯淡,最后“噗”地一声熄灭,化作一堆普通的白骨。
岩木看着熄灭的骨灯,眼中充满了绝望,身体渐渐干瘪下去,最后化作一具干尸,倒在地上。
随着骨灯熄灭,那些僵尸也纷纷倒地,不再动弹。
沈砚之看着地上的白骨,长长地舒了口气。三百年的纷争,终于在这一刻画上了句号。
五、京华余晖
幽冥骨灯被彻底摧毁的消息传到镇南侯府,赵衡和侯夫人都松了口气。侯夫人将那半块凤纹佩正式赠予沈砚之,说这是他应得的。
沈砚之没有立刻离开京城。他在京城盘桓了数日,看着这座繁华的都城渐渐恢复平静,刘贵妃被废黜,镇北大将军被流放,一切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这日,赵衡设宴为沈砚之践行。席间,赵衡举杯道:“沈先生,大恩不言谢。若有朝一日,先生需要帮忙,镇南侯府万死不辞。”
沈砚之笑着举杯:“世子客气了。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本就是分内之事。”
宴席结束后,沈砚之与阿竹收拾好行囊,离开了京城。他们没有选择走官道,而是沿着护城河,慢慢往外走。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宫墙上,给这座威严的都城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芒。护城河的水面波光粼粼,倒映着岸边的垂柳,宁静而祥和。
“先生,我们接下来去哪?”阿竹问道,眼中充满了期待。
沈砚之看着手中的凤纹佩,玉佩在夕阳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上面的凤凰图案仿佛在微笑。
“天下之大,何处去不得?”他笑道,“我们去看看日出,去听听海浪,去那些没有邪祟、没有纷争的地方,好好看看这个世界。”
阿竹用力点点头,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
两人一马,迎着夕阳,渐渐消失在远方的地平线上。京城的喧嚣被远远抛在身后,只留下凤纹佩上淡淡的余温,和一段关于幽冥骨灯、凤纹佩与三百年恩怨的传说,在京华大地上悄然流传。
离开京城半月,沈砚之与阿竹一路向东,抵达东海之滨的“望鱼港”。此地是方圆百里最大的渔港,每日清晨,数十艘渔船扬帆出海,傍晚时分满载而归,码头上鱼腥气混杂着咸湿的海风,吆喝声、叫卖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凡。
两人在码头附近找了家客栈住下。客栈老板是个皮肤黝黑的汉子,名叫王大海,曾是渔民,因一次出海遭遇风暴伤了腿,便上岸开了这家客栈。他见沈砚之二人气质不凡,又不像寻常客商,便多了几分好奇。
“两位客官是来采风的?”王大海一边擦着桌子,一边问道,“望鱼港虽比不得京城繁华,却也有几分海景可看。”
“只是路过,歇歇脚。”沈砚之笑了笑,“听老板口音,不像本地人?”
“俺是北边来的,十年前流落到这。”王大海叹了口气,“说来也怪,这望鱼港看着太平,却藏着不少邪乎事。”
“哦?什么邪乎事?”阿竹来了兴致。
王大海压低声音:“最近半年,好几艘渔船出海后就没回来,连残骸都没找到。有人说,是被‘海鬼’拖走了。”
“海鬼?”沈砚之皱眉。
“就是海里的妖怪。”王大海比划着,“老渔民说,月圆之夜,海上会出现一座蜃楼,里面有穿红衣的女子招手,只要上船的人,就再也回不来了。”
沈砚之心中一动。蜃楼他倒是听说过,是海面水汽折射形成的幻象,可若说与渔船失踪有关,就有些蹊跷了。
“老板见过那蜃楼?”
“俺没那胆子。”王大海摇摇头,“但前几日回来的张老五,说他亲眼见过。那天正好是月圆,他驾着小船在近海捕鱼,突然看到东边的海面上出现一座金壁辉煌的宫殿,宫门口站着个穿红衣的女子,正朝着他笑。他差点就划过去了,多亏旁边的老船长发了一枪,打在他船边,才把他惊醒。”
“后来呢?”阿竹追问。
“后来那蜃楼就消失了,跟从没出现过一样。”王大海搓了搓手,“张老五回来后就大病一场,现在还躺在床上说胡话呢。”
沈砚之沉吟片刻。海鬼、蜃楼、失踪的渔船……这背后似乎藏着什么秘密。他摸了摸怀中的凤纹佩,玉佩安静如常,没有异动,看来暂时没有邪祟作祟的迹象。
“老板,我们想租艘船,出海看看。”沈砚之说。
王大海吓了一跳:“客官可别开玩笑!最近海里不太平,连老渔民都不敢走远,你们两个外乡人,去了就是送死!”
“我们就在近海逛逛,不往深处去。”沈砚之坚持道。
王大海拗不过他,只得找来相熟的船老大,租了一艘小渔船。船老大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们务必在日落前返回,千万别在海上过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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