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0章 巡城，对峙（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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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北的早晨是从菜贩子的吆喝声开始的。

王铁柱站在主街的十字路口，看着那些挑担的、推车的从城门方向涌进来，把蔬菜、水果、干粮摆在路边。太阳还没有升起来，天边只有一抹鱼肚白，但街上已经热闹了。他每天卯时到岗，先站在路口看一刻钟，然后沿着固定的路线走一圈。从主街的南头走到北头，从北头拐进小巷，从小巷绕到另一条街，再从那条街走回来。

这条路他已经走了七天。七天里，他记住了每一个摆摊的固定位置，记住了每一间店铺的开门时间，记住了那些每天在街上闲逛的熟面孔，也记住了那些偶尔出现的生面孔。

城北这片，说是“区域”，其实只有三条主街和七八条小巷。住户不多，店铺也不多。最热闹的是主街，有药铺、杂货铺、客栈、茶馆；最冷清的是后街，只有几间仓库和一家棺材铺。王铁柱每天要走两遍，上午一遍，下午一遍。走得不快，但很仔细。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耳朵捕捉每一句异常的对话。

今天上午的巡逻一切如常。他帮一个卖菜的老太太把被风吹翻的箩筐捡起来，叫一个把摊位摆到了路中间的卖布汉子往后挪了两尺，还在一间客栈门口劝开了两个因为房钱吵架的散修。那两个散修都是炼气二层，脸红脖子粗，差点动手。王铁柱走过去，把手按在长刀刀柄上，看着他们。

“客栈里面的事，找掌柜。街上不许动手。”

两个人看了看他身上的青色短甲，又看了看他腰间那把长刀，各自哼了一声，走了。

下午的巡逻就不一样了。

他刚走到后街的拐角，就听到前面传来吵嚷声。不是一两个人的争吵，是很多人的，混着骂声和什么东西摔碎的声音。他加快脚步，拐过弯，看到一群人围在一间杂货铺门口。人群中间，两个散修正扭打在一起，一个炼气三层，一个炼气二层，在地上滚来滚去，衣服扯破了，脸上全是灰。旁边站着一个老头，炼气一层，急得直跺脚，那是杂货铺的掌柜。

王铁柱走过去，人群让开一条路。他蹲下来，一手一个，把两个人从地上拽起来。炼气三层的那个胳膊上被咬了一口，血淋淋的；炼气二层的那个眼眶青了，肿得像个桃子。

“为什么打架？”

“他偷我的东西！”炼气二层的指着对方。

“你放屁！我买的东西，付了钱的！”炼气三层的梗着脖子。

王铁柱看了看掌柜。老头指了指柜台上的一包药草。“这位买了药草，付了钱，出门了。那位进来，说这包药草是他先看中的，追出去理论。然后就打起来了。”

王铁柱看着那两个人。“药草已经卖了。你要买，让掌柜再拿一包。”他转向炼气三层的，“你买了东西就走，别在路上跟人纠缠。”两个人互相瞪了一眼，一个拿了药草走了，一个揉着眼眶走了。人群散了。

王铁柱站在杂货铺门口，看着那两个人的背影。炼气三层的那个走得不快，步伐很稳，不像刚打过架的人。炼气二层的那个走得更慢，走到街角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不是看王铁柱，是看街对面。

街对面站着一个人。穿着灰色的短褂，蹲在墙根，手里捧着一碗茶。他的眼睛不是看茶，是看这边。王铁柱认识那张脸——在城门口见过，在任务堂门口见过，在小院附近的巷子里也见过。七星殿的眼线。

那场架不是偶然的。有人在试探他。

下午的巡逻还没结束。

王铁柱走在后街的末尾，经过一间废弃的磨坊。磨坊的门板半掩着，门口的地上，放着一个包袱。包袱是粗布做的，灰扑扑的，看起来很旧，很不起眼。但王铁柱停下来，盯着那个包袱。他把黑玉从衣领里取出来，握在手心里，感知包袱里面的东西。

灵药？妖兽材料？都不是。是违禁品。符箓，低阶的，但灵力波动不正常，像是被改装过的。他收回黑玉，没有靠近包袱。他站在磨坊门口，等了片刻，看到街对面的巷口有一个人影闪了一下。

他没有自己去碰那个包袱。他走到主街的巡城司岗亭，找到了正在喝茶的老程。

“后街磨坊门口有个包袱，我摸不准，你跟我去看看。”

老程放下茶杯，跟着他走到后街。两个人站在包袱前面。老程蹲下来，用刀尖拨开包袱的一角。里面是一叠符纸——爆裂符，十张，叠得整整齐齐，用油纸包着。爆裂符本身不是违禁品，苍梧城里可以买卖。但这些符纸上的符文不对——不是普通的爆裂符，是被改造过的，灵力更强，也更不稳定。这种符在苍梧城是禁止交易的。

老程站起来，脸色沉了下来。“谁放的？”

“不知道。我路过的时候就看到在地上。”

老程叫来了两个巡城司的同事，把包袱收走了。他在簿子上记了几笔，然后拍了拍王铁柱的肩膀。

“你做得对。这东西，谁碰谁倒霉。”

王铁柱点了点头。他看了一眼街对面的巷口。那个人影已经不见了。

老程请他在街口的茶馆喝茶。

茶馆不大，只有四五张桌子，门口挂着一块褪了色的布幌。老程坐在靠窗的位置，要了一壶茶，两碟花生米。他给王铁柱倒了一碗茶，推过来。

“来了几天了？”

“七天。”

“习惯了吗？”

“还行。”

老程端起碗喝了一口，靠在椅背上。“城北这片，没什么大事。就是琐事多。摆摊的、开店的、租房的。你只要记住几条——别收礼，别站队，别多管闲事。管好自己那条街就行了。”

王铁柱端起碗，也喝了一口。“七星殿的眼线，在城北活动？”

老程的手停了一下。他放下碗，看着王铁柱。

“你看到了？”

“看到了。今天那场架，有人在看。”

老程沉默了片刻。他从碟子里捏起一颗花生米，扔进嘴里，慢慢地嚼。“苍梧城不是铁板一块。苍梧盟不归任何宗门管，但这地方人多，眼线杂。七星殿的人在这里有据点，黑风寨的人也有。他们不敢在城里动手，但他们会盯人。你被盯上了？”

王铁柱没有回答。

老程又喝了一口茶。“你是从南边来的？”

“嗯。”

“得罪人了？”

王铁柱看着他。“你的茶凉了。”

老程没有追问。他端起碗，把剩下的茶一口喝完，站起来。“走吧。下午的巡逻还没完。”

王铁柱走在老程后面，隔着几步的距离。他看着老程的背影，心里在翻来覆去地掂量。老程这个人，热情得不太正常。来苍梧城七天，同期的新人里，只有老程主动跟他说话，主动带他走街，主动请他喝茶。其他人对他都是不冷不热的。

是好意？还是试探？

他不知道。

第二天傍晚，王铁柱在巡逻的时候注意到了一个地方。

那是后街的一间仓库，白天关门，晚上开门。门板不旧，锁是新换的。门口没有招牌，但每到天黑之后，就有人陆续走进去。进去的人都不空手，有的提着包袱，有的背着布袋，有的两手空空但眼睛四处在看——那是买东西的人。

地下黑市。

王铁柱站在街对面，假装在检查一间店铺的门锁。他用余光看着那些人，记下他们的脸。有的是散修，有的是店铺掌柜，有的是他巡逻时见过的熟面孔。他们没有看到他，或者看到了也不在意——巡城修士不会管黑市的事。苍梧盟默许黑市存在，只要不闹事，不卖太出格的东西，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黑市每个月交保护费，苍梧盟收钱，不管事。

王铁柱记在心里，但没有进去。

他需要灵石。孙七的病需要清肺草，清肺草要十枚灵石。他手里只有五枚，是吴老七抵扣欠款后剩下的。巡城修士的月俸要月底才发，还有二十多天。他等不了那么久。

花婶在院子里缝补衣服，补的是阿牛磨破的裤腿。她抬起头，看着王铁柱。

“我去打零工。”她说，“城里有几家客栈招帮工，洗菜洗碗，一天给几十个铜板。阿牛和石头也能去码头搬货。”

王铁柱摇了摇头。“你年纪大了，左臂还没好全。阿牛和石头修为太低，码头那些人欺负他们。”

“那怎么办？总不能看着孙七病死。”

王铁柱没有回答。他走到院子里，蹲在灶台前，把黑玉握在手心里。月光照在黑玉上，光晕很淡。他看着那层光晕，看了很久。

第二天，他去了黑市。

他穿着便服，把那件青色短甲叠好放在包袱里，长刀也没带，只带了短刀。兜帽压得很低，低着头，从后街的仓库门走了进去。

黑市在里面。仓库的后面是一个院子，院子不大，四周搭着简易的棚子。棚子药的、卖妖兽材料的。东西不贵，但也不便宜。大部分是低阶货，偶尔能看到几样中阶的。

王铁柱在院子里转了一圈，记住了一些面孔，也记住了一些信息。他在一个卖杂货的摊位前停下来，蹲下来，翻看着那些东西。摊主是个炼气三层的矮胖子，眯着眼看着他。

“要点什么？”

“找东西。”王铁柱压低声音，“前些天，有人在北巷丢了一个储物袋。蓝色的，系绳是红色的。”

矮胖子看着他，眼睛眯得更细了。“你是谁？”

“帮人找东西的。”

矮胖子沉默了片刻，从摊位

王铁柱打开布袋——里面是一个蓝色的储物袋，系绳是红色的。他用黑玉感知了一下，里面有十几枚灵石、几瓶丹药、几块妖兽材料。和失主描述的一样。他把储物袋放进怀里，从怀里掏出五枚灵石，放在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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