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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9章 寻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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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铁柱站在人群边缘,把短刀别在腰间,黑玉贴身藏好。他没有穿那件补丁短褂,而是换了一件从吴老七那里赊来的干净青衫。

一个穿青色长袍的中年人从演武场后面走出来。他身材高大,国字脸,浓眉,嘴角往下撇着,看起来很严肃。他的修为是炼气五层,但那股气势,比老杜差一些。他手里拿着一本簿子,站在演武场中央,扫了一圈。

“叫到名字的,上来。”

他开始念名字。一个一个地念,一个一个地上。每个人上场,和一个穿着青色短甲的考官交手。考官是炼气四层巅峰的退役巡城修士,身材不高,但很壮,穿着一件旧甲衣,手里拿着一柄没有开刃的铁剑。他出手很重,剑法很简洁,没有花招,就是劈、刺、扫。每一个上场的人,都撑不过十息。有的被一剑劈翻,有的被一脚踢倒,有的自己退了场。

“赵大勇。不合格。”

“李四。不合格。”

“孙二狗。不合格。”

王铁柱站在人群里,看着那些被淘汰的人,心里在算。考官的特点是力量大,速度快,但剑法单一。他的弱点是什么?转身慢?不,他转身不慢。耐力?不,他每打完一场就休息很久,看不出耐力。

“周大。”

王铁柱走上演武场。考官站在那里,铁剑杵在地上,双手拄着剑柄,看着他。

王铁柱把短刀从腰间抽出来,握在右手。他没有用黑玉。他不会在这么多人面前暴露黑玉。

考官举起铁剑,朝他劈来。他躲开了。不是往后躲,是往侧面躲。剑刃擦着他的肩膀劈过,带起一阵风。他没有退,短刀朝考官的手腕划去。考官收剑格挡,短刀砍在铁剑上,溅出一串火花。王铁柱被震得后退了一步。

考官又劈了一剑。他又躲开了。考官收剑,再劈。他再躲开。他没有进攻,只是躲。他绕着考官转圈,利用演武场的空间,和考官保持距离。

考官的速度慢了下来——不是累了,是不耐烦了。他停下来,看着王铁柱。

“你就只会躲?”

王铁柱没有说话。

考官又劈了一剑。这次不是直劈,是横扫。剑刃朝王铁柱的腰扫来。王铁柱跳起来,躲开了。落地的时候,他的左臂撑了一下地面。缝线的地方疼了一下,但他没有出声。

考官收了剑,杵在地上。

“行了。”

王铁柱停下来。

“你叫什么名字?”

“周大。”

考官在簿子上写了几笔。“过。”

王铁柱把短刀插回腰间,走回人群。

背景审查在演武场旁边的一间屋子里进行。屋子不大,只有一张桌子和几把椅子。桌上摆着那本厚簿子和一支毛笔。负责审查的是一个炼气五层的中年妇人,穿着一件青色长袍,头发盘在脑后,看起来很干练。她面前站着两个人——王铁柱和吴老七。

“周大,散修,从南边来的。保证人,吴德茂,在苍梧城居住五年,经营杂货铺。”她看了看簿子,又看了看吴老七。“你和他什么关系?”

吴老七笑了笑。“远房侄子。从南边来投奔我的。”

妇人又看了看王铁柱。“你以前在哪个城待过?”

“青石集。”

“做什么的?”

“采药。”

妇人点了点头,在簿子上写了几笔。她把毛笔放下,从抽屉里拿出一块木牌,放在桌上。木牌是青色的,巴掌大,正面刻着“苍梧巡城”四个字,背面刻着一个编号。

“试用期一个月。月俸二十枚灵石。配发青色短甲一件,长刀一柄。负责巡逻城北区域。”她看着王铁柱,“巡逻期间,不得私斗,不得受贿,不得擅自离岗。违者取消资格,驱逐出城。听清楚了吗?”

“听清楚了。”

她站起来,走到墙边,打开一个木柜,从里面拿出一件叠好的青色短甲和一柄带鞘的长刀,放在桌上。

“明天卯时,到城北岗亭报到。”

王铁柱接过短甲和长刀,拿在手里。短甲是皮质的,很轻,甲片上刻着简单的符文。长刀是铁质的,刀鞘是黑色的,刀柄上缠着麻绳。他把长刀别在腰间,把短甲夹在腋下。

“走吧。”妇人坐下来,继续写。

王铁柱和吴老七走出屋子。阳光很烈,照在脸上一片金光。吴老七站在门口,看着王铁柱。

“穿上这身皮,你就是苍梧盟的人了。七星殿的人不敢在城里动你,但他们会想别的办法。”他转过身,朝巷子走去。“小心点。”

王铁柱站在演武场门口,看着那件青色短甲。布面很旧,边角磨毛了,但很干净。甲片上的符文有些模糊,但还能用。他把短甲穿在身上,把长刀别在腰间,站在阳光下,让那身青色的甲衣被太阳照得发亮。

这是他到这个世界以来,第一次有了一个“合法”的身份。

但他知道,这个身份也是一把双刃剑。

第二天卯时,天还没亮透。苍梧城的街道上人很少,只有几个挑担的菜贩在赶路,几个扫街的老人在扫落叶。城北岗亭在城北主街的十字路口,是一间很小的石屋,门口挂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巡城司城北分局”。王铁柱推门进去,里面只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和一张木床。一个穿青色短甲的修士坐在椅子上,手里端着一碗茶,正在喝。他三十来岁,炼气四层,脸圆圆的,看起来很和气。

“新来的?”他问。

“新来的。”

“我叫老程。你叫什么?”

“周大。”

老程指了指墙上的地图。“城北这片,从这条街到那条巷子,都是你的。每天巡逻两个时辰,上下午各一个时辰。有人打架,去劝。有人偷东西,去抓。有人摆摊摆到街中间了,叫他们搬回去。”他站起来,把那碗茶喝完,往桌上一放。“走,我带你走一圈。”

老程带他走了一圈。城北区域不大,从主街到巷子,从巷子到胡同,从一个路口到另一个路口。路上遇到几个摆摊的,老程和他们打招呼,叫他们把摊子往路边挪一挪。遇到两个吵架的散修,老程过去劝了几句,两人就不吵了。王铁柱跟在后面,看着,听着,记着。

走完一圈,老程在街角停下来,从怀里掏出一包烟丝,卷了一根,点着,抽了一口。

“城北这片,没什么大事。就是摆摊的、开店的、租房的。你一个人,没问题。”

王铁柱点了点头。

他开始了自己的第一次巡逻。从主街的南头走到北头,从北头走到南头。看着那些店铺开门、摆摊、吆喝。看着那些散修来来往往,有的背着药篓,有的提着长剑,有的牵着妖兽。他走得很慢,很仔细。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每一张面孔。

街角站着一个穿灰色斗篷的人。

灰斗篷。

王铁柱走过去的时候,灰斗篷没有动。他站在街角的屋檐下,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看不清表情。但他的眼睛是亮的,盯着王铁柱。两个人擦肩而过,距离不到一丈。灰斗篷没有动手。城内禁止私斗,苍梧盟的规矩,就算是七星殿的人,也不敢在这里动手。

他走过之后,回头看了一眼。灰斗篷还站在那里,看着他。那双灰色的眼睛里,没有恶意,没有善意,只有一种冷冷的、像在记什么东西的目光。

王铁柱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回到小院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花婶正蹲在灶台前煎药,药的味道在院子里弥漫。孙七躺在堂屋的干草上,盖着被子,脸还是白。赵六拄着木棍在院子里走,走得很慢。阿牛和石头坐在石墩上,一个在磨刀,一个在补衣服。看到王铁柱穿着青色短甲走进来,他们都抬起了头。

“王头儿,你穿上这身,像变了一个人。”阿牛说。

王铁柱没有笑。他走到花婶旁边,蹲下来。

“药买了吗?”

“买了。”花婶把药渣从锅里捞出来,倒掉,重新加水。“清肺草贵,十枚灵石一株。我买了一株,够煎三次。”

王铁柱点了点头。

“孙七的病能好吗?”

“能。但要时间。”

王铁柱站起来,走进堂屋。孙七躺在地上,身上盖着被子。他的脸很白,嘴唇没有血色,但眼睛是睁着的。看到王铁柱,他的嘴角扯了一下。那不算笑,只是嘴角动了动。

“王头儿。”

“别说话。养病。”

孙七点了点头,闭上了眼。

王铁柱走出来,在台阶上坐下。他把长刀从腰间解下来,放在膝盖上。刀鞘是黑色的,很新,但刀刃上有几个缺口,是旧刀。苍梧盟配发的武器,不会太好,但比他那把短刀强。

花婶端着一碗药走过来,递给他。

“给孙七端去。”

王铁柱接过碗,走进堂屋,蹲在孙七旁边,把他扶起来。孙七靠着他的肩膀,喝了两口药,苦得皱了一下眉头。又喝了两口,咳嗽了几声。

“慢慢喝。”王铁柱说。

孙七把一碗药喝完了,靠在墙上,大口喘气。王铁柱把他放下来,盖好被子,走出堂屋。

花婶站在灶台前,背对着他。

“王铁柱。”她很少叫他的名字。“以后怎么办?”

王铁柱坐在台阶上,看着天上的月亮。月亮还是很圆,很亮。

“先熬过这一个月。把巡城修士的试用期过了。攒够灵石,买凝气丹。突破到炼气五层。”

“然后呢?”

王铁柱没有回答。花婶没有追问。

远处,城墙上,巡逻的修士换岗了。火把的光在夜风中晃动,一下一下,像心跳。

王铁柱摸了摸怀里的黑玉。黑玉是温的。

他又摸了摸腰间那把短刀。刀还在。

远处,城门口,老杜那个人影站在城外。他没有进城,但他的眼睛盯着城内的方向。

灰斗篷在城里。他告诉老杜:“他在城北巡逻。”

老杜点了点头。“盯着他。总有机会。”

王铁柱从台阶上站起来,走进堂屋,躺在地上,闭上眼。灵力在经脉中缓缓流转。

他必须变得更强。否则,这身青色短甲,保不了他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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