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2章 与虎谋皮(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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驱兽药粉还剩大半壶。腥草汁还剩小半瓶。敛息符用了一张,还剩一张。烈火符用了一张,还剩一张。他把这些东西一样一样地摆在床上,看着它们,计算着还缺什么。
解毒丹。铁背蜈蚣的毒液能腐蚀灵力护罩,普通的解毒丹可能不管用,但总比没有强。
他站起来,出了门,去了街口的药铺。
药铺的灯还亮着。赵老头正在柜台后面捣药,见他进来,抬了抬眼皮。
“买什么?”
“解毒丹。能解蛇毒、蜈蚣毒的那种。”
赵老头放下药杵,从柜台
“这个是普通的,五枚灵石一瓶,三枚。能解大部分蛇毒,对蜈蚣毒效果一般。”他又指了指另一个瓷瓶,“这个是好一点的,十枚灵石一瓶,三枚。专门针对蜈蚣、蝎子这类毒虫的毒液,能压制半个时辰。”
王铁柱看着那两个瓷瓶。十枚灵石。他腰间的布袋里有十枚,但那是他全部的积蓄。买了解毒丹,他就一分不剩了。
“好的,来一瓶。”
他把十枚灵石放在柜台上,拿起瓷瓶,塞进怀里。赵老头看了一眼那堆灵石,没有数,拢进抽屉里,继续捣药。
王铁柱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掌柜的,有泻药吗?”
赵老头抬起头看着他。
“泻药?”
“无色无味的那种。”
赵老头盯着他看了几息,从柜台
“三枚灵石。”
王铁柱从怀里摸出三枚碎灵石,放在柜台上,拿起纸包,塞进怀里,推门而出。
回到客栈,他把门关上,从怀里掏出那包泻药,打开看了看。药粉是白色的,很细,像面粉。他凑近闻了闻,没有味道。用手指蘸了一点,舔了一下,不苦不辣,什么味道都没有。
他把纸包重新包好,塞进衣服内侧的一个暗袋里。那个暗袋是他用针线现缝的,在左胸的位置,贴着肋骨。暗袋里还藏了一枚烈火符和一枚敛息符。符纸折得很小,塞进去刚刚好。
做完这些,他坐在床上,从怀里掏出那张草纸,又从花婶那里借了半截炭笔,开始写信。
“花婶:如果我三天后没回来,或者老杜单独回来找你们,立刻离开青石集,往东走。不要回头。不要收拾东西,不要等我。走。王铁柱。”
他把纸折好,塞进枕头
花婶在隔壁房间给赵六换药,阿牛和石头在走廊上磨刀,孙七在睡觉。没有人看到他写这封信。
天还没亮,王铁柱就出了门。
月亮已经落下去了,东方的天际泛起一抹鱼肚白,淡淡的,像在水里洗过很多遍的布。青石集还在睡,街道上没有人,只有几只野狗在垃圾堆里翻找吃的。他走过青石河,河水很凉,凉得他脚趾发麻。他趟过河,在对岸的树林边停下来,蹲下身,把驱兽药粉撒在身上。
灰白色的粉末,有一股浓烈的腥臭味。他屏住呼吸,把脖子、手腕、脚踝、胸口——所有露在外面的皮肤都撒了一遍。然后他站起来,朝东门走去。
东门外,老杜已经到了。
他站在路边的一棵老槐树下,背靠着树干,双手抱胸,闭着眼,像是在打盹。听到脚步声,他睁开眼,看了王铁柱一眼,又闭上。
“没迟到。”
王铁柱没有说话。他站在老杜旁边,等。
等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远处传来脚步声。一个人从青石集的方向走来,中等身材,皮肤黝黑,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划到颧骨的旧伤疤。他穿着一件黑色的短褂,腰间挂着一柄短刀,刀鞘很旧,但刀刃磨得很亮。
刘黑子。
他走到老杜面前,点了点头。老杜也点了点头。两个人没有说话,像是约好了的。
刘黑子看了王铁柱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在他腰间的短刀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那一眼很快,但王铁柱捕捉到了——那目光里有审视,有警惕,还有一丝贪婪。看刀的时候,贪婪。
“走吧。”老杜从树下走出来,朝东边走去。
三个人,老杜带路,刘黑子走在中间,王铁柱最后。这是老杜安排的。王铁柱知道为什么——他在最后面,前面两个人随时可以回头看他。如果他有什么异动,老杜和刘黑子前后夹击,他跑不掉。如果妖兽从后面追上来,他是第一个。
老杜走得不快,但很稳。他对这片山林很熟,每一条小路,每一处水源,每一个可以藏身的地方,他都记得。有些路看起来不像路,草丛密得连脚都伸不进去,但他拨开草丛,绕开了,绕很远的路。王铁柱后来才知道,那些地方要么有妖兽的巢穴,要么有treachero的沼泽,要么是煞气太浓。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刘黑子开口了。
“老杜,那蜈蚣,你上次是怎么跑出来的?”
他的声音很低,很低,但在这安静的山林里,每一个字都听得很清楚。
老杜没有回头。
“跑得快。”
刘黑子笑了一下。那笑声很短,很轻,不像是在笑,更像是从鼻子里喷出一口气。
“你那两个同伴呢?”
“跑得慢。”
刘黑子没有再问。
王铁柱走在最后面,把这句话记在心里。跑得快。老杜的意思是,他跑出来了,他的同伴没跑出来。不是因为妖兽太强,是因为他跑得快,把同伴扔在后面当诱饵。
他想起吴老七说的那句话。“曾有人跟他进山后再也没回来。”
他又想起洞口那具铁背狼王的骸骨。炼气五层的铁背狼王,被什么东西吃掉了。老杜说铁背蜈蚣是炼气六层,吃一只炼气五层的铁背狼王,不奇怪。但那只铁背狼王的骸骨上,除了啃咬的痕迹,还有刀砍的痕迹——腿骨上有一道很深的切口,像是被利器砍断的。
铁背蜈蚣不会用刀。
中午时分,他们在一处溪流边停下来休息。
溪水很清,从山上的石缝里流下来,在乱石间溅起白色的水花。老杜蹲在溪边,用手捧水喝了几口,又洗了把脸。刘黑子也蹲下去喝水。王铁柱没有喝。他从包袱里掏出水壶,喝了两口自己带的水。
老杜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休息了约莫半个时辰,老杜站起来,指着溪流对面的一片密林。
“那里。”他说,“上次我的同伴就死在那里。”
王铁柱跟着他走过溪流,走进那片密林。林子不大,树木稀疏,地上铺着厚厚的腐叶。老杜在一棵大树前停下来,蹲下身,拨开地上的腐叶。
腐叶土。血迹已经干了,变成了暗褐色,和泥土混在一起,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但王铁柱蹲下来,用手指挖了一下,
血迹的面积很大,从树下一直延伸到林子深处,像一条被拖拽出来的痕迹。拖拽痕迹很深,两边的腐叶被翻起来,露出
人的身体被拖过,留下的痕迹。
王铁柱站起来,顺着拖拽痕迹往前走。走了十几丈,痕迹消失了。地面上有一个很大的凹陷,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这里挣扎过。周围的树木上有抓痕,很深,像是有人用指甲拼命地抠树皮。
他蹲下来,在凹陷旁边的泥土里找到了一样东西。
一枚碎灵石。指甲盖大小,表面有裂纹,里面的灵气已经散尽了。碎灵石的旁边,有一小片布条,灰白色的,已经烂得不成样子,但还能看出是衣服的碎片。
老杜走过来,站在他身后。
“他被蜈蚣拖走了。我追到这里,追不上了。”
王铁柱把那枚碎灵石和布条放回地上,站起来。
“你没有追。”
老杜看着他。
“追不上。”他说,“蜈蚣的速度太快。我追了半里地,连影子都看不到。”
王铁柱没有说话。他转身走回溪流边,蹲下来,用手捧水洗了把脸。水很凉,凉得他额头发麻。
老杜说的是真的吗?部分是。他的同伴确实死在这里,确实被什么东西拖走了。但老杜追了吗?追了半里地?还是根本没有追,转身就跑?
王铁柱不知道。但他知道一件事——如果洞里的铁背蜈蚣真的那么厉害,老杜一个炼气六层的修士,打不过,跑不掉。他的两个同伴,一个炼气五层,一个炼气四层,都死了。他跑出来了。怎么跑出来的?
跑得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