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1章 归途(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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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铁柱用了一天时间做准备。
他先去了赵家药铺,用上次卖铁背狼皮剩下的灵石,买了两张烈火符。符纸很旧,边角都毛了,上面的符文有些模糊,但灵力波动还在,能用。一张两枚灵石,两张四枚。
又去杂货铺买了一卷绷带、三天的干粮——面饼和肉干,硬得像石头,但至少能吃。还买了一壶驱兽药粉,是吴老七铺子里的,说是用几种妖兽的粪便和一种叫“避腥草”的灵药磨成的,撒在地上能掩盖人的气味,也能驱赶低阶妖兽。一壶五枚灵石。
加上之前买敛息符和腥草汁花的钱,他手里那点灵石已经所剩无几了。他把剩下的几枚碎灵石塞进怀里最深处,不到万不得已不动。
他把黑玉贴身藏好,用手摸了摸,确认不会掉出来。短刀从腰间抽出来,在磨刀石上磨了半个时辰,把缺口磨平了一些,刃口磨得更利。刀柄上的布条又紧了紧,硬得像铁,硌得手心疼,但握得更稳了。
花婶靠在门框上,看着他收拾东西。她的左臂还吊着,但已经能活动了,手指能握东西,虽然使不上大力,但至少不是完全废了。阿牛坐在床上,脸色还是白,但烧退了,能下地走路,虽然走不快,但不用人背了。赵六躺在床上,腿上的伤口结痂了,没有再化脓,命保住了,但那条腿从膝盖以下没了,以后只能拄拐。孙七还在昏睡,但呼吸平稳了,花婶说他可能还要几天才能醒。
“三天。”王铁柱把包袱系好,背在肩上,“三天不回来,你们就离开青石集,往东走。”
“往东?”花婶看着他,“东边是妖兽山脉。”
“往东走,绕过山脉,有一条小路通往七星城北边的平原。那条路虽然远,但安全。七星殿的人不会想到你们往那个方向走。”王铁柱顿了顿,“如果三天后我没回来,别等。”
花婶没有说话。她看着王铁柱,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石头从角落里站起来,走到王铁柱面前。
“王头儿,我跟你去。”
王铁柱看着他。石头的脸还很稚嫩,但眼神比以前沉稳了许多。他的手握着那柄长剑,指节发白。
“你留下。”王铁柱说,“花婶一个人照顾不了三个伤号。你留下,帮着她。”
石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低下头,攥着剑柄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
王铁柱拍了拍他的肩膀。
“看好他们。”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天还没亮。青石集还在睡。街道上没有人,只有几只野狗在垃圾堆里翻找吃的,见了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继续翻。月亮已经落下去了,东方的天际泛起一抹鱼肚白,淡淡的,像在水里洗过很多遍的布。
他走过青石河。河水很凉,凉得他脚趾发麻。他趟过河,在对岸的树林边停下来,蹲下身,把驱兽药粉撒在身上。药粉是灰白色的,有一股浓烈的腥臭味,和腥草汁的味道混在一起,熏得他想吐。但他忍着,把脖子、手腕、脚踝、胸口——所有露在外面的皮肤都撒了一遍。
然后他站起来,朝石林走去。
第一天,王铁柱走了将近三十里。
他沿着地图上标注的路线,避开了妖兽出没频繁的区域。路线很绕,有时候要往南走几里,绕过一片密林,再往北折回来;有时候要爬上一座山坡,从山脊上走,再下到山谷里。但绕路的好处是,一路上没有遇到什么厉害的妖兽。
他只遇到了一只风狸。
那是一只炼气二层的妖兽,体型像猫,但比猫大一圈,毛是灰色的,尾巴很长。它蹲在一棵树上,盯着王铁柱看,黄色的眼睛在树叶间闪着光。王铁柱看了它一眼,没有动手。风狸的皮不值钱,肉不好吃,内丹也没有。杀它浪费体力和符箓,不值得。
他继续往前走。风狸在树上跟了他一段路,见他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转身跳进树林里,消失了。
傍晚时分,他在一处岩缝里过夜。
岩缝在一座山坡的背阴处,很窄,只能容一个人侧身挤进去。里面比外面暖和一些,地上铺着干枯的苔藓,软软的,像一层薄薄的褥子。王铁柱挤进去,把驱兽药粉撒在岩缝入口,围了半圈。然后他靠在内壁上,掏出干粮,啃了两口面饼。面饼硬得像石头,嚼在嘴里又干又涩,他喝了一口水,才咽下去。
天黑了。月亮从东边升起来,又圆又亮,把整片山林照得像白昼。远处传来妖兽的嚎叫声,有的很长很凄厉,有的很短很急促,此起彼伏,像一场永不结束的音乐会。他靠在岩壁上,闭着眼,听着那些声音,几乎一夜未眠。
第二天,天还没亮,他就继续往前走。
植被开始变化。阔叶林变成了针叶林,树冠密得遮住了天,树下是厚厚的腐叶和苔藓,踩上去软绵绵的,像踩在棉花上。空气越来越潮,越来越闷,那股煞气也越来越浓。黑玉的光晕被压缩得更薄了,贴在皮肤上,像一件快要被撑破的冰衣。他能感觉到光晕在颤抖,像风中的烛火,随时会灭。
他放慢速度,每走一段路就停下来,用黑玉感知周围的煞气浓度。煞气太浓的地方,他就绕路。绕路浪费时间,但比被煞气侵蚀强。
中午时分,他在一处溪流边发现了几株灵药。
那是三株清灵草,长在溪流边的一块岩石淡的光。他蹲下来,仔细看了看,又看了看周围——溪流很浅,水很清,能看到底下的石头和沙子。周围没有妖兽的脚印,没有妖兽的粪便,也没有妖兽的气息。
他小心翼翼地挖了一株,用短刀把根须切断,把整株草连根拔起,放进背上的包袱里。然后又挖了第二株,第三株。挖完之后,他把坑填平,把周围的土踩实,尽量不留下痕迹。
他继续往前走。
下午,他进入了一片更深的针叶林。树木更高,更密,树冠把天遮得严严实实,只有几缕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地上的腐叶更厚了,踩上去像踩在沼泽里,脚陷进去,要用力才能拔出来。空气中的煞气浓得像雾,黑玉的光晕被压缩到只剩薄薄一层,贴在皮肤上,像一层冰。
王铁柱停下来,用黑玉感知了一下方向。他能感觉到,悬崖就在前面,不到十里。但这条路不能再走了。煞气太浓,再走下去,不等他到悬崖,就会被煞气侵蚀,经脉的暗伤会更严重。
他绕路。
从地图上看,悬崖在北边,他往西绕,绕过这片针叶林,再从西边往北走。这条路多走十里,但煞气会淡一些。
他刚走出不到一里,就感觉到了危险。
那是一种本能的、深入骨髓的危险感。不是听到了什么,不是看到了什么,是皮肤在发紧,是后脊背在发凉,是每一根汗毛都竖了起来。他蹲下身,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前方不到二十丈的地方,有一条蟒蛇。
它盘在一棵大树的根部,身体有水桶那么粗,浑身覆盖着暗红色的鳞片,在阳光的照射下泛着血一样的光。它的头抬起来,有脸盆那么大,嘴里吐着黑色的信子,发出嘶嘶的声响。它的眼睛是金色的,竖瞳,像两把刀,盯着前方的一片灌木丛。
赤炎蟒。炼气四层。
王铁柱的心跳快了几分。他的手按在刀柄上,但没有拔刀。他知道,以他现在的实力,跟炼气四层的赤炎蟒硬拼,十死无生。他只能躲。
赤炎蟒没有发现他。它在盯着那片灌木丛,像是在等什么猎物。王铁柱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往后退。每退一步,都要先用脚尖探一探,确认没有枯枝和碎石才踩实。他的眼睛一直盯着那条蟒蛇,不敢移开。蟒蛇的头微微转动了一下,金色的眼睛扫过王铁柱藏身的方向,停了一下。
王铁柱一动不动。敛息符的效果还在,他的气息被压到几乎为零。赤炎蟒看了几息,转过头,继续盯着那片灌木丛。
王铁柱继续后退。退了十几丈,他侧身钻进旁边的一片灌木丛,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灌木丛很密,枝条抽打在他的脸上、身上,划出一道道血痕。他没有动,连呼吸都压到最低。
赤炎蟒还在那里。
他趴在地上,等了很久。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他面前的地上投下一小块光斑。光斑慢慢移动,从左边移到右边,从白色变成金色,又从金色变成暗红。
天快黑了。
赤炎蟒终于动了。它的身体从树根上滑下来,在地面上留下一道深深的痕迹,朝树林深处游去。它的速度不快,但很稳,像一条流动的河,无声无息地消失在黑暗中。
王铁柱趴在灌木丛里,又等了半个时辰,确认赤炎蟒不会回来了,才慢慢爬起来。他的衣服湿透了,分不清是汗还是泥水。右肩的伤口又裂开了,血从布条疼得额头冒汗,但没有停下来。
他继续往前走。
天已经完全黑了。月亮还没出来,树林里一片漆黑。他摸黑走着,用短刀在树上刻记号,以免迷路。走了将近两个时辰,才走出那片针叶林,来到一片相对开阔的山坡上。
他瘫坐在山坡上,大口喘气。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左臂麻得没有知觉,右肩的伤口在渗血,后背被灌木丛划得全是血痕,脚底磨出了两个水泡,走路的时候像踩在钉子上。
但他还活着。
他掏出水壶,喝了一口水。水已经不多了,壶底只剩浅浅的一层。他把水壶塞回包袱里,啃了一口面饼。面饼硬得像石头,嚼在嘴里又干又涩,他咽了半天才咽下去。
月亮从东边升起来了。又圆又亮,把整片山坡照得像白昼。他抬头看去,北边,有一片白色的崖壁,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悬崖。到了。
第三天一早,王铁柱就到了悬崖
从远处看,悬崖并不高,只有十几丈,但走近了才发现,它比远看要高得多。崖壁是白色的,跟周围的灰色岩石完全不同,像一块巨大的白玉镶嵌在山体中。崖壁上长满了藤蔓和苔藓,有的藤蔓有手臂那么粗,从崖顶垂下来,像一道道绿色的瀑布。
王铁柱沿着崖壁走了几百丈,才找到那个山洞。
洞口被藤蔓遮得严严实实,如果不是踩滑了脚差点摔下去,根本不会发现。他从藤蔓的缝隙里往里看,里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但有一股风从洞里吹出来,潮湿的、带着霉味的,在那霉味之下,有一股极淡的、带着温润生机的气息。
灵气。不是普通灵脉的那种,是带着温润生机的,像春天刚发芽的草,像雨后泥土的芬芳。和培元丹的药香有些相似,但更纯,更浓,更活。
地髓乳。
王铁柱蹲在洞口,没有进去。
洞口有一具妖兽的骸骨。骸骨很大,身长将近六尺,骨架完整,从头到尾,一根骨头都没少。骨头是灰白色的,表面光滑,像被什么东西舔过。他认出了那是什么——铁背狼。而且是铁背狼王,炼气五层。骨头上有啃咬的痕迹,腿骨上有一道深深的齿痕,肋骨断了三根,头骨上有一个拳头大的洞。不是被杀的,是被吃的。
铁背狼王被什么东西吃掉了。
王铁柱的手心沁出冷汗。他把黑玉从衣领里取出来,握在手心里,闭上眼睛,将心神沉入黑玉。黑玉的光晕在黑暗中流动,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向外扩散。他引导着那股光晕,朝山洞深处探去。
山洞很深。黑玉的光晕探进去十几丈,还没有到底。他又往里探了探,二十丈,三十丈。光晕越来越弱,越来越薄,像一根被拉长的丝,随时会断。
然后他感觉到了。
在山洞最深处,有一股极其微弱的、沉睡中的生命波动。那波动很慢,很缓,像一颗在冬眠的心脏,一下,一下,一下。每一次跳动,都有一丝灵力从山洞深处涌出来,和那股灵气的波动重叠在一起。
炼气六层。至少炼气六层。
王铁柱收回黑玉,睁开眼。他的手在抖,不是怕,是累。用黑玉探那么深,消耗了他不少灵力。丹田里本就不多的灵力又少了一截。
他站起来,退后几步,远离洞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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