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决战之前,必有内讧〔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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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说得对,阁下。”他说,声音变得低沉起来。“我只是……很难接受。我的好朋友,魔导师达尔坎·德拉希尔,就是被这样一群叛徒给害死的。那些叛徒还倒打一耙,企图把自己出卖祖国的责任甩锅给他。”
达尔坎·德拉希尔?他?被叛徒害死?
别逗你弗里德里希大教授笑了。
沃克帕廷默默地在心里收回了“阿强果然很聪明”的评价,看来他还得再练。
“我知道,洛瑟玛。”哈杜伦安慰着他,“你、莉亚德琳、达尔坎还有加列尔,曾经被阿曼尼巨魔所俘虏,接着加列尔和莉亚德琳挣脱束缚,拖住了祖尔金,达尔坎借机把你们从巨魔的老巢里传送走了。节哀吧,兄弟......”
“达尔坎不是一个完美的人,他有很多缺点——骄傲、固执、有时候甚至有些傲慢。”洛瑟玛说,“但他是银月城一个忠诚的卫士。他为了保护奎尔萨拉斯,而付出了生命的代价。我......我听说他被那个堕落公主变成了一只无脑的食尸鬼,在银月城的大门前示众,作为拒降者的下场。”
“我......”洛瑟玛的声音有些哽咽,“我想念他了。”
“但是我们英勇的同胞却没有投降,洛瑟玛。他们进行了非常顽强的抵抗。”希尔瓦娜斯伸出手,拍了拍洛瑟玛的肩膀,“如果达尔坎的灵魂能知道这一切的话,他一定会非常欣慰的。”
“我知道。我只是.....我只是很难接受。”
“他是个好人,”晨行者叹了口气,“只是运气不好。”
沃克帕廷看着这无比伤感的一幕,嘴角微微动了动,但没有说话。呃,我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我想说,在座的各位,全都是......
“洛瑟玛。”他终于组织好了语言,“你说,达尔坎·德拉希尔是你的好朋友?”
“是的。”洛瑟玛抬起头,眼睛有些泛红,“弗里德里希大人,您认识他?”
“我不认识他。”沃克帕廷说,“但我听说过他。而且,我知道一些关于他的......你可能不愿意相信的事实。”
洛瑟玛的表情变得困惑起来。“什么?”
沃克帕廷走到入口处,背对着他们。下午的太阳把阴影投射到帐篷里。
“洛瑟玛,你刚才说达尔坎是一个忠诚的银月城卫士。但如果我告诉你,正是达尔坎·德拉希尔——你的好朋友——处心积虑地逼反了一部分游侠,才让远行者里面出了叛徒呢?”
洛瑟玛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
“不可能。”他几乎是下意识地说出了这个词,“弗里德里希大人,这不可能。达尔坎他——”
“纳萨诺斯,你还记得在奎尔萨拉斯战役前,我们召开的那次决策会议吗?在会议上,你曾经表达过十足的信心,认为天灾军团不可能在7月10日之前,摸到银月城的城门。”
纳萨诺斯没有说话,他只是点了点头。
“但如果奎尔萨拉斯武装力量的最高指挥官,达尔坎·德拉希尔特使,”沃克帕廷转过身,目光如炬,“其实是天灾军团的内应呢?银月城还能坚持到7月3日吗?”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希尔瓦娜斯猛地站了起来,椅子在她身后翻倒。哈杜伦张大了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纳萨诺斯·马瑞斯的表情倒是相对平静——他似乎早就已经隐约猜到了什么。
洛瑟玛一动不动地坐在椅子上,脸上的血色全部褪去,露出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
“你......你说什么?”他的声音在颤抖。
“我说,达尔坎·德拉希尔是天灾军团的内应。”沃克帕廷重复了一遍,语气平静而坚定,“他一直在暗中为天灾军团服务。他利用自己的议员身份,在银月议会内部制造分裂,削弱奎尔萨拉斯的防御,为天灾军团的入侵铺平道路。”
“不可能。”洛瑟玛的声音变得尖锐起来,“这不可能!达尔坎是——”
“洛瑟玛。”沃克帕廷打断了他,“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很难接受。但请你听我说完。听完之后,你再判断我说的是不是事实。”
洛瑟玛张了张嘴,但最终什么也没说。他缓缓地坐了回去,双手紧紧地攥着椅子的扶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变得发白。
沃克帕廷深吸了一口气,走到桌子旁,从一叠文件中抽出一张纸,铺在桌面上。
“让我来列举一下达尔坎·德拉希尔的所作所为吧。”
“第一。”沃克帕廷竖起食指,“达尔坎故意在银月议会里传播‘精灵至上主义’,对人类进行贬低和羞辱。他利用其他银月议员们那可悲的优越感,成功阻止了奎尔萨拉斯提前加入联盟。纳萨诺斯,那次你和风行者将军一起去银月城面见国王,情况是这样吧?”
“不错。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已经很讨厌他了。”纳萨诺斯说,“他说天灾军团连人类这样的低等种族都征服不了,就跟不可能威胁银月城了。”
希尔瓦娜斯入坠迷雾。
这么一说,她倒是想起来了。当时达尔坎还义正言辞地发表了一番演说,让整个银月议会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议员们都在嘲笑她,因为她居然恐慌到公然散步谣言,声称世界上居然存在这样一种势力,虽然它弱小到无法占领人类的城市,却强大到足以夺取伟大的银月城。
“我知道达尔坎非常骄傲自大,有时会目中无人。”洛瑟玛嘴唇动了动,“但这也不能就说明他——”
“达尔坎的这些话听起来很符合高等精灵的传统价值观,所以其他议员们很容易就接受了——但问题在于,达尔坎他自己并不相信这些话。他曾在达拉然学习魔法,与大法师罗曼斯和魔导师乌布里克是要好的朋友。”(PS:以上内容出自官方小说《虚空之隙》)
“在达拉然求学期间,他就已经意识到了人类强大的学习能力和适应能力。许多天才的人类法师,在二十年间能够掌握的知识和技能,比绝大多数精灵一千年能够学会的还要多——他还据此发表过一篇论文。那么请问,一个写过这种论文的人,为什么会突然转变成极端的精灵至上主义者?”
洛瑟玛沉默了。
“第二,”沃克帕廷竖起中指,“达尔坎故意吹嘘‘班迪诺瑞尔结界坚不可摧’,声称天灾军团绝对进不来。这样银月议会就不会把亡灵当做事关生死的威胁,而是一心一意地内斗。风行者将军,6月底的那几天,议会应该一直都在不停地找你的麻烦吧?”
希尔瓦娜斯初见端倪。
“的确如此。银月议会一直都在追究我的责任,他们说我滥用权力,在未经议会允许的情况下,擅自下令疏散平民,是军政干涉民政,还有许多议员认为我涉嫌叛乱,难道是达尔坎——”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有造反的能力,本身就是一种罪过,是否有造反的动机,那反而显得不重要了。
“如果我猜得不错的话,风行者将军在远行者里的威望应该很高吧?塔拉纳斯、奥蕾莉亚一世、黎蕾萨,再到你,游侠将军的职务一直是世袭的吧?当议会质询的时候,你手下的所有游侠,都在替你说好话吧?”
“不错。”希尔瓦娜斯点点头,“我的部下一直在替我辩护——”
“如果他们攻讦你的话,风行者,议会反而会对你感到放心。”沃克帕廷注意到希尔瓦娜斯惊讶的神色,继续说:“他们那些人就是这么一副德行,银月议会是这样,暴风城和洛丹伦的贵族议会同样不会例外。达尔坎再煽风点火一番,议会便决定派遣他来担任特使,并且暂时解除你的职务,并且由洛瑟玛接替。”
沃克帕廷看着阿强。
“洛瑟玛,你还记得那一天吗?达尔坎来到前线,当众宣读了议会的命令。风行者被解职,你被任命为新的指挥官。”
洛瑟玛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
“我记得。”他说,声音嘶哑,“那天......那天达尔坎看起来很遗憾。他对我说,‘洛瑟玛,这不是我想要的。但议会需要有人承担责任。希尔瓦娜斯做得太多了,议会害怕她。’”
“他看起来很遗憾。”沃克帕廷重复了这句话,嘴角露出一丝冷笑,“当然,他当然要看起来很遗憾。这是他精心策划的剧本。他要让风行者被解职,让一个和他关系更好,更容易控制的人——也就是你——来指挥远行者部队。”
“第三。”沃克帕廷竖起无名指,“如果我猜得不错的话,哪怕在防线已经崩溃,应该撤退的时候,达尔坎依然会强令军队坚守阵地吧?”
“的......的确如此。”洛瑟玛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我当时请求他允许撤退,但他拒绝了。他说,银月议会的命令是守住塔奎林,任何人不得后退。”
“是的,因为这样他就可以给远行者部队造成了更加重大的伤亡,并且让她们顺理成章地变成普罗德摩尔的手下。”
希尔瓦娜斯渐入佳境。
“哈杜伦,真.....真的是这样吗?”
明翼队长沉重地点了点头。“我擅自下令撤退,结果达尔坎......他处决了两个游侠,而且连尸体都没有留下。”
“第四,”沃克帕廷竖起小指,“一些受了伤的游侠本来可以进入班迪诺瑞尔结界,但达尔坎特使却以银月议会的命令为由,不准他们进来,把他们扔在南岸自生自灭。那么,当天灾军团发现这些负伤的游侠时,他们感到自己被祖国抛弃了,他们会怎么想,怎么做呢?”
(PS:图片仅供参考)
“他们会意志消沉。他们的眼神里会充满怨恨和不甘。当他们被敌人所包围时,不会感到强烈的仇恨,反而会如释重负。”
沃克帕廷停顿了一下,看着在场每个人的反应。
“还有的人会渴望......复仇。”明翼说,“而且天灾军团会给他们这个复仇的机会。”
“说得对。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他问,“这意味着,达尔坎不仅是在削弱奎尔萨拉斯的防御力量,他还在为普罗德摩尔‘收编’这些游侠创造条件。一个被祖国抛弃、渴望复仇的士兵,在绝望中遇到一个采取怀柔政策,愿意‘接纳’他的敌人——你们觉得他会怎么选择呢?”
希尔瓦娜斯脸色铁青,但她没有说话。
“不仅如此。你们知道银月议会为什么会发布命令,禁止那些伤员进入班迪诺瑞尔结界吗?”
“因为......因为有难民在晴风村引起了瘟疫。”哈杜伦吞吞吐吐地,“而且.....而且银月城里也发现了难民带进城的魔药罐,谋杀小径还因此.....出现了骚乱。”
“真的是难民引起的吗?真的是难民导致的吗?”沃克帕廷发出了灵魂拷问,远行者的长官们摇了摇头。
“达尔坎·德拉希尔这样做的目的,是加剧本地市民和外来难民之间的互不信任,从而说服议会不拿外来难民当人看。这样,受到歧视的外地人,自然就会讨厌‘京爷’们,而远行者的游侠,应该大部分都不是‘京爷’,而是住在永歌森林里吧?”
希尔瓦娜斯大彻大悟。
“这个该死的混蛋——”
“第五,也是最后一点。”沃克帕廷竖起了大拇指,“银月议会命令远行者部队当好首都的‘护城河’,禁止外地人进城,你们当中的很多人一定会觉得不公平吧?但是,这道命令却显然只会对平民生效,贵族可以畅通无阻。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达尔坎一定会在最后时刻选择逃生,而游侠们却想打算拉着他垫背,远行者部队的哗变一定是这样发生的吧?”
洛瑟玛和哈杜伦相视一眼,后者开口道:“这一点您倒是猜错了,弗里德里希大人。不过......也算是八九不离十吧。是萨瑟利尔男爵......破法者部队允许他进城,这才激怒了游侠们。”
“哦。这时,达尔坎不仅没有想办法平息事端,反而变本加厉,拿出了一幅高高在上的贵族派头,彻底激怒了士兵,酿成兵变。”
洛瑟玛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哈杜伦伸出手,想要安慰他一下,但却被洛瑟玛推开了。
“我.....”洛瑟玛的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我真的不知道。我不知道他是……”
“你不需要自责。这不是你的错。”沃克帕廷的语气稍微柔和了一些,“达尔坎是一个高明的骗子。他骗过了银月议会,骗过了远行者部队,也骗过了你。”
“但是那个狡诈的杂种,却骗不过我们的摄政大人!”
就在这时,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加里瑟斯将军大步地走了进来,他的脸色比之前更加阴沉,像是暴风雨前最后的一刻宁静。
“弗里德里希摄政,”他的声音非常粗哑,但态度却毕恭毕敬。“我已经听到这些有趣的东西了。”
接着,加里瑟斯的嘴角露出了一个嘲讽的微笑,他转过身,目光落在希尔瓦娜斯的身上,像一把冰冷的刀。
“风行者女士,你的部队里出了许多叛徒,我恐怕他们根本不值得信任。摄政大人,您说,该怎么处理他们?要不要把他们全部编进惩戒营,然后监视起来——”
希尔瓦娜斯的脸色没有变化,但她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匕首上。
“加里瑟斯。”她的声音冷得像冰,“你最好注意你的措辞。”
“我的措辞怎么了?”加里瑟斯冷笑一声,“我说的是事实。你们的部队里出了叛徒。你们精灵管不住自己的人。这就是事实。”
“加里瑟斯。”纳萨诺斯站了起来,“够了。”
“够了?”加里瑟斯转向纳萨诺斯,脸上的嘲讽更浓了,“马瑞斯少将,你是不是在床上被这个精灵迷昏了头?我们根本就不知道她的手下里究竟还有多少叛徒——”
“那阿比迪斯兵团又怎么说?”纳萨诺斯打断了他,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钉子一样扎进加里瑟斯的耳朵。“加里瑟斯将军,你打算怎么解释阿比迪斯兵团的几万逃兵?他们可都是人类,可都是我们引以为傲的同胞。”
加里瑟斯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你说什么?”
“我说的是事实。”纳萨诺斯一字一顿地说,“在安多哈尔战役中,阿比迪斯兵团有三万名士兵临阵脱逃,最后让天灾军团兵不血刃地占领了这座城市。三万人,加里瑟斯,比远行者的总兵力还要多几倍!我们没有资格嘲笑精灵,因为人类这个种族并不比奎尔多雷更加高贵。大家都一样。”
他向前走了一步,直视着加里瑟斯的眼睛。
“我劝你在不打仗的时候,最好少东游西逛的,要多看一些有益的报纸!比如说《雅各宾》!战争是政治的延续。如果洛丹伦只有你这种只懂打打杀杀的武夫,我们的国家只会落得和奎尔萨拉斯一个下场!”
纳萨诺斯的鼻子几乎抵到了加里瑟斯的脸上,怒视着他。
“如果没有弗里德里希教授力挽狂澜,洛丹伦王国早就完蛋了。联盟也完蛋了。而你——加里瑟斯——你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麾下的士兵一个个逃跑,就像安多哈尔兵团一样。因为你除了会嘲讽盟友、抢功劳、推卸责任之外,什么都不会。
你不知道如何防止他们逃跑。你不知道如何让士兵们觉得公平。你不知道如何让他们团结起来。你不知道如何鼓舞起人们心中的斗志!”
“马瑞斯,你——”加里瑟斯的拳头握紧了,青筋在他的额头上暴起,但最终他却没有发作出来。
因为他知道,纳萨诺斯说的话挑不出毛病来。因为他知道,事实确实如此。
“够了,都给我住嘴!”沃克帕廷的声音像一盆冷水,浇灭了即将爆发的冲突。他走到加里瑟斯和纳萨诺斯之间,看了看这个,又看了看那个。
“现在,我们不是在争论谁更高贵、谁更勇敢。”他说,“我们是在讨论如何打赢这场战争。远行者部队里确实出了叛徒,这是一个问题。但这个问题不是奎尔多雷独有的——任何一个种族、任何一支部队,都有可能出叛徒。重要的是我们如何应对。”
他转身看着希尔瓦娜斯。
“风行者将军,我需要你的人——那些依然忠诚的人——继续提供情报。我需要知道银月城内部的一切动向。”
希尔瓦娜斯点了点头。
“另外。”沃克帕廷说,“我需要你们所有的人——不管是人类、精灵还是矮人——都给我放下成见,团结一致。如果我们因为内部的猜忌和分裂而输掉了这场战争,那我们就真的没有未来了。”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都他妈的给我听话、规矩点。
“你们都听明白了吗?”
“是!”他们回答道。
“是。”加里瑟斯低着头,有些不情愿地说。
“好了,大家都回去休息吧。”沃克帕廷揉了揉眼睛,朝着帐篷的入口走去。这次他是真的打算离开了。“你们也休息吧。明天一早,我们开始总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