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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6章 江正明的忠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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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婉!你怎么这么说话呢!胆子咋这么小呢!”阿加斯德的声音如同炸雷,充满了属于女武神特有的那种敢作敢当和怒不可遏,“我跟你说哦,刚才别墅被砸塌的那个事,那纯纯是意外!是那个人渣偷袭!老娘我在阿斯加德活了几千年,还从来没遇到过这种连面都不露直接远程扔法术偷袭的这种事呢!你也别以为我是在帮自己开脱——我跟你说实话,就他们这种不宣而战、直接偷袭对方住所的行为,在我们阿斯加德的神域铁律里,那就已经是不死不休的宣战书了!而且这条律法针对的还不是个人对个人,而是整个家族、整个部族!谁敢这么干,如果最后被发现并被击败了,那就不是处决主犯就完事了,那是要被消灭整个部族的总体战!”

“我是真没想到,这才几千年没来人界,现在这人界已经他妈的野蛮到这种程度了吗?连九界魔族们都不敢轻易使用的偷袭战术都成了他们的常用手段!我阿加斯德今天就把话撂在这里——从今天开始,老娘我见一个浊世净化会的人就亲手宰一个!见两个宰一双!一个活口不留!我不信他们膜拜的那个伪神敢亲自降临来庇护这种连基本战士荣誉都没有的烂货!要是他真的敢来,老娘连他们的神一起捅!用我的阿加斯德长枪给他来个对穿!”

说完这番慷慨激昂、杀气腾腾的战前宣言之后,阿加斯德便将手机又重新塞回了林妙鸢手里,然后众人就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了一阵重物被拖拉在地面上的刺耳摩擦声——显然,这位女武神大人,在表达完自己的愤怒之后,又跑去院子外面继续画那些能够抵御军团级别攻击的复合叠加型防御魔法阵去了。她可是说到做到。

林妙鸢重新将手机贴到耳边,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的宠溺和自然的轻松:“师姐~你也都听到了吧。就刚才,阿加斯德姐一回到新家,水都顾不上喝一口,直接从虚空中掏出她那杆圣枪就开始围着咱们这栋别墅的院子一圈又一圈地刻画各种防御神纹法阵了——什么圣域穹顶,什么卢恩反弹阵,什么阿斯加德神盾结界……我看这回啊,就算是那传说中的燃烧军团开着地狱火机甲打过来了,估计他们也别想攻进来了。所以你们要是已经处理完了国安局那边的那些破事的话,就赶紧回家吧。咱们明天,可就要出国去干那件惊天动地的‘大事’了啊!”

听到“大事”这两个字,沈清婉那双疲惫的眼眸中终于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她点了点头,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久违的温暖和期待:“好,我们马上就带罗欣回家。不过妙鸢啊,你刚才说凯瑟琳和古拉斯先生都在厨房帮你做蛋糕对吧?那别忘了把这次的新蛋糕做得再大一点哦。今天生日,得让罗欣和羽尘把这八年的份全都补回来。”

“放心吧~”林妙鸢的声音欢快而自信,仿佛那场摧毁了她老家的恐怖袭击根本就没发生过一样,“现在凯瑟琳和古拉斯先生都在厨房里跟我一起忙活呢!凯瑟琳说他们佛兰德斯那边过生日,必须在蛋糕里藏一颗完整的杏仁,谁吃到了就会有一整年的好运。古拉斯先生更厉害,他居然会做那种雄鸡国传统婚礼蛋糕的翻糖裱花,现在正教我怎么用翻糖捏一只蝴蝶呢。果然啊,这生日蛋糕还是要自己家里人一起亲手做出来的才能更好吃,店里面买的那些,充其量也就是糖和奶油的堆积,没有灵魂。”

说到这里,林妙鸢的语气忽然变得俏皮起来,带着几分故意捉弄的意味:“好了师姐,不跟你聊了,我得赶紧回厨房去看着点烤箱的火候了,不然凯瑟琳那傻妞又要像刚才那样把第一锅蛋糕胚烤糊了。你们把局里的事处理完之后,就赶紧回来哟~家里人都等着你们呢~”

说完,电话那头便传来了“嘟——嘟——”的挂断音。

沈清婉将手机从耳边拿下来,收回口袋。她看着走廊窗外那片依旧湛蓝的天空,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然后她转过身,对着正靠在窗台上翻阅查理斯那部完好手机初步取证报告的江正明,语气平静而笃定地说道:“江厅长,那要是没有别的紧急事情需要我留下处理的话,我们就先回去了。我们这群人回去之后,大概还得马上召开一个紧急家庭会议,好好商议一下明天到了迪拜之后的具体行动方案和应急预案。毕竟,按照那家伙交代的时间,距离这帮杂碎计划发动袭击的日子,也就只剩下一周左右的时间了。我们必须做好最充分的准备才行。”

江正明听完沈清婉的话后,并没有立刻回答。他将手中那份刚送来的手机取证初步报告用三根手指轻轻压在窗台上,然后对着站在身后不远的关飞、张羽和刘远等人做了一个“你们先去把审讯室收拾干净”的手势。待到那几位部下会意地散开后,他才转过身来,对着沈清婉招了招手,示意她凑近一些。

然后,这位干了大半辈子国安的老厅长,用一种只有两人能听到的、低沉而严肃的耳语音量,对着沈清婉一字一顿地说道:“小沈啊……刚才在天台上,当我接到罗欣的报警电话,然后又听你跟我汇报了天台上发生的前因后果之后,我本来是打算一到现场,就当着所有人的面严厉地批评你两句的。因为你在那个节骨眼上说的那些话……确实,非常欠妥。”

沈清婉的身体微微一僵,她的脸颊上泛起一层羞愧的红晕,下意识地低下了头,准备接受老上级的训斥。

然而,江正明的话锋却陡然一转,语气变得比刚才温和了几分,甚至带上了一种过来人特有的语重心长:“但是,等我们赶到现场的时候,我看到罗欣那小家伙已经在你怀里不哭了,看到樱酱也重新开始跟妈妈开玩笑了,看到黛维那小丫头虽然还缩在墙角发呆、但眼神已经不是那种要死要活的空洞了。我看她们几个被你伤了之后,又被真由美她们哄回来了,情绪都恢复得差不多了……所以我也就不想再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揭你的伤疤,再多说你什么了。有些错,你自己心里明白,自己记住,以后改了就好,比我这个领导说上一百遍都管用。”

沈清婉紧咬着下唇,用力地点了点头,眼眶却不由自主地微微泛红。

“但是!”江正明的声音忽然加重了几分,他伸出三根粗壮的手指,在沈清婉眼前晃了晃,“我还是要以你的老上级、以一个看着你从警校毕业一路走到今天的国安老前辈的身份,提醒你三件事。这三件事,你给我记好了,一个字都不许忘。”

“第一——你的这些家人,她们没有一个是普通人。我不管那个罗欣看起来有多小,不管那个黛维看起来有多瘦弱,她们随便拉出来一个,放在外面那都是足以改变整个战局的、国家战略级别的超凡资产!你明白什么叫‘战略级资产’吗?那是连王磊部长都得亲自过问的存在!她们现在愿意留在龙渊国,愿意为咱们龙渊国安效力,看的是你沈清婉的面子吗?不是!看的是宿羽尘那小子的情分,看的是林妙鸢那丫头的面子,看得是笠原家那位家主跟我们合作愉快的态度!所以从今往后,你再说话办事的时候,请务必在想清楚这一点之后再张嘴,再行动。别因为几个在档案上根本可有可无的‘外人’——尤其是一些已经被民众恨之入骨、活该千刀万剐的杂碎——去伤了这些你不能伤也伤不起的姐妹们的感情!你给我记住,你们这个家要是因为这些破事散了,你负不起这个责任,我也负不起!那是会直接影响整个龙渊国现有超凡战略体系内部稳定的重大事故!”

沈清婉的脑海中如同被一柄重锤狠狠地敲了一下。她不由自主地回想起今天在天台上罗欣看向自己的那个眼神——那空洞、绝望、如同被最信任之人从背后捅了一刀的眼神。

“第二——以后在你说话的时候,请你务必将心比心。别把咱们这些在国安系统里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的老家伙,都未必做得到的事情,想当然地安在这些才十几二十岁的孩子们身上!你今天自己也亲眼看到了——刘远,咱们局里资深的侦查科科长,一个受过大半辈子专业训练的成年人,在斯特雷朝他吐毒针之后,暴怒成什么样子?他踹了那人渣好几脚,要不是罗欣和关飞拦着,他能把配枪掏出来当场把人毙了!我当时批评他了吗?没有!因为我知道,在那种情况下,任何人都会有那种反应。如果我在他刚被偷袭之后就以‘执法不当’为由批评他,那下次再出任务,就不会有任何人再听我的命令了。这个道理,你懂吗?”

他指了指沈清婉的心口,力道不轻不重,却仿佛直接戳在了她的心脏上:“而你,凭什么要求那些孩子在被毁了家、毁了生日之后,在你面前保持冷静和克制?她们做到了,但你后来又给了她们什么?”

沈清婉低下了头,双手死死地攥着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还有最后一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江正明伸出手指,在沈清婉面前的空气中用力点了点,“沈清婉同志,你以后,就不再是一个普通的国安调查科科长了。你的人事关系,在上周已经正式从徽京国安局调动到了国安部直属异常事件调查局。你现在是一名正式的、在编的超凡警察了。而异事局内部有一本他们自己的办案手册,那里面有一条专门针对超凡恐怖分子的、被所有异事局分局严格遵守了几十年的核心办案规则——叫作‘彻底消除威胁优先,而不是程序正义优先’。你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吗?到了那边,敌人的诡异手段和反杀风险远超你的认知,你的第一目标不再是抓活口、留证据、走流程——而是彻底消除威胁,优先保证自己和战友的安全!我说的够清楚了吗?”

这番话,如同一道惊雷,在沈清婉那被大量信息和自我怀疑充斥得几乎要爆炸的脑海中轰然炸响。她整个人如同被瞬间点了穴一样僵在了原地。特别是那个“彻底消除威胁优先”的核心原则,让她感觉自己仿佛是被硬生生地从一个曾经无比熟悉、以为可以遵循一辈子的旧世界中,用力地拽了出来,然后被丢进了一个规则截然不同的、更加残酷也更加真实的新世界里。她的脑子里一时间竟然嗡嗡作响,翻来覆去只剩下“优先”这两个字的回音。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的大脑宕机了好几秒钟,最后只是本能地、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江正明看着沈清婉这副茫然却又想要努力接受的样子,在心里微微叹了口气。他知道,让一个被旧规则训练成现在这个样子的警察,在短短一天之内彻底改变思维模式,本来就是不可能的事情。但他该说的话已经说到了,剩下的,就只能靠她自己和她身边那些愿意包容她的家人们了。

于是,他没有再对沈清婉多说什么。他转过身,整理了一下自己那件已经被汗水浸透的制服,然后对着站在沈清婉身后不远、正默默看着这一切的笠原真由美,用一种极其郑重又带着几分像是老朋友告别般的随和语气,开口说道:“笠原女士,说句真心话,这两个月多以来,您和安川小姐为我们龙渊国国安系统做的贡献——从樱花国的血月事件,到桂省的神蛊危机,再到前几天平京的反恐行动——我们这些人,对你们母女给予我们国安系统的帮助是没齿难忘的。在此,我谨代表我们江南省国安厅,向你们这对母女,表达最崇高的敬意。谢谢你们。”

他对着笠原真由美和安川重樱,深深地微微鞠了一躬。

笠原真由美微微侧身,以示谦逊。她那双妩媚的丹凤眼中,此刻闪烁着几分了然和坦然的从容。她含笑看着这位跟自己年纪相仿、却背负着完全不同的责任与压力的老国安,没有说话,只是等着他继续。

江正明直起身来,清了清嗓子,然后用一种更加正式、带着几分“公事公办”意味的语气,当着沈清婉的面,对笠原真由美说道:“另外,如果沈清婉同志她,在以后的日常或是追捕战斗中,再次发出什么非常不合理的、可能会危及整个小队内部和谐或安全的命令的话——必要时,你们可以依照你们自己作为经验丰富战士的判断,自行决定是否执行那些指令。事后你们也可以直接向我汇报情况,投诉她的相关失职或者不当行为。请你们放心,我们国安部门绝不护短。我们绝不会让我们的正式员工,在生死一线的战斗中扯大家的后腿,肆意妄为,扰乱军心。”

这句话,无疑是当着沈清婉的面,将一把监督她的“上方宝剑”,正式交到了笠原真由美手中。这是对她这个曾经犯过错的那个大孩子必要的约束,也是对这个特殊家庭最强有力的信任与保障。

沈清婉下意识地张大了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然而,笠原真由美在听完了江正明这番极其郑重的授权与信任之后,却并没有露出那种被授予了“尚方宝剑”般的严肃或正式的表情。相反,她抬起手,用手背轻轻掩住了自己的嘴,发出了一声极其优雅的轻笑。那笑声在寂静的国安局走廊里回荡,带着几分过来人看透了世间一切风浪的淡然与通透。

“诶~江厅长,您这话可就严重了。在我看来呢,今天在天台上那件事,说到底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充其量呀,不过是几个小家伙在被触动了内心深处最敏感最脆弱的旧伤疤之后,一时没控制住情绪,有些应激了而已。这在我们这里,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谁还没几个一碰就疼的地方呢,对吧?”

笠原真由美一边说着,一边微微偏过头,用一种混合着温柔与无奈、又带着几分过来人宠溺的复杂眼神,看了看身旁依旧站得笔直、却从头到尾一言不发、耳根通红如同做错事等着家长训斥的小学生般的沈清婉。她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沈清婉那僵硬的肩膀,然后用一种如同母亲在护着自己那个犯错了但已经知错了的大女儿般的语气,对江正明继续说道:“而在我看来呀,咱们这位马上就要调去异事局的沈大警官——虽然都已经二十好几了,可她也还只是个有时候脑袋转不过弯来、会被之前那套单薄的行为规范所束缚住的大孩子而已。而对于我们这些当姐姐的人来说,小孩犯了错,那该批评的时候就得狠狠批评,不能惯着;但教训完之后,该教育的时候也得耐心教育,让她知道错在哪里,下次不能再犯同样的错。但说到底呢,这终究只是我们这个大家庭内部的一点家务事而已。吵一吵,闹一闹,实在不行打一架,最后把话说开了,大家还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

说到这里,笠原真由美那双妩媚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与骄傲。她将手从沈清婉肩膀上收回,优雅地拢了拢自己耳畔的长发,然后对着江正明露出了一个从容而自信的笑容:“所以呀,江厅长,也请您放宽心。我们这个家,可不是那种在外面遇到点风吹草动,内部出了点矛盾分歧,就立刻就地散伙的乌合之众。矛盾分歧嘛,在所难免。但只要大家把彼此当家人,把话摊开了讲清楚,就没有过不去的坎。以后我们还要继续齐心协力,为人民服务的呀。对吧,樱酱?”

安川重樱从母亲身后探出半个头,那张还带着些许稚气和婴儿肥的精致小脸上,此刻也露出了一个温暖而可爱的笑容。她对着江正明这位总是给她带零食吃的爷爷级前辈用力地点了点头,用那软糯却又坚定的声音说道:“嗯!妈妈说得对。我们是一家人,吵架了也会和好的。江爷爷,您就别担心了。我会看好清婉姐姐的!”

一旁的罗欣也连忙跟着帮腔,努力踮起脚尖举手,大声说道:“还有我!我也会看好清婉姐姐的!”她今天发泄完后心情已经好了很多,此刻的眼神里重新充满了活力。

笠原真由美闻言,伸手在罗欣柔软的头顶轻轻揉了揉。她重新抬起头,目光与江正明在空中交汇。两位都是亲身经历过无数风浪、见识过人性最深黑暗与最亮光辉的“老江湖”,在这一刻,心中达成了某种无需再用言语表述的默契。他们都知道,有些事点到即止,比撕开来说上几万句都强。

于是,江正明那张自天台以来便一直紧绷着的脸,终于松了下来。他对着笠原真由美露出了一个真正放松的、带着几分敬佩与释然的笑容。而笠原真由美也笑着对他点了点头,仿佛刚才谈的不是家国大事,而只是一场普普通通的邻里串门。

随后,笠原真由美便不再多言。她伸出手,一左一右地牵起罗欣和安川重樱,然后微微侧头,对着还站在原地愣神发呆的沈清婉,柔声唤了句:“走了,清婉。把你这身眼泪鼻涕都干了的脏衣服,拿回去让你妙鸢师妹~好好笑话笑话。”

沈清婉这才如同大梦初醒般回过神来。她连忙擦了擦眼角那不知何时又浸出的泪渍,对着江正明郑重其事地敬了一个标准的国安礼,然后快步跟上了笠原真由美母女三人的步伐,穿过走廊,推开了徽京市国安局那扇厚重的玻璃大门。

走出那栋他们已经路过无数次的庄严大楼时,午后的暖阳正从天边洒下。几人打了一辆正好停在门口下客的出租车,安川重樱利落地报了金陵御花园林家别墅的新地址。出租车缓缓汇入国庆假期下午不紧不慢的车流之中,朝着那个虽然经历了一场浩劫、却在短短几个小时内又重新被爱与责任填满的新家,平稳地驶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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