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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2章 雨过天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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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沈清婉那如释重负的哭声中,不知不觉地,时间又过去了好几分钟。笠原真由美始终保持着拥抱着她的姿势,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另一只手时不时帮她捋顺因泪水而黏在脸颊上的凌乱发丝。她那张妩媚的脸上,刚才那股几乎要将整座天台都点燃的怒火,此刻已经被一片温柔的包容与理解所取代。她能感觉到怀中沈清婉那僵硬的身体正在一点点松弛下来,胸腔中那股仿佛积压了大半个世纪的剧烈抽噎声,也逐渐变成了低低的、断断续续的抽泣。

直到听见怀中沈清婉的哭声明显减弱,最后只剩下偶尔还会有几下因为刚才哭得太凶而止不住的余韵,笠原真由美才用那只被她搂得有些发麻的手,从自己的作战服口袋中掏出一张随身携带的纸巾,展开后轻轻地按在沈清婉那张早已被泪水、悔恨和自责弄得一塌糊涂的脸上。她一边温柔地为这个终于哭够了的大女孩擦拭着那些黏糊糊的泪痕,一边用一种带着三分玩笑七分关心,却又没有任何责备之意的语气说道:“好了好了~清婉,你也哭够了吧,真是的,明明是队伍里的大姐,居然自己也把自己给整自闭了。这要是待会回去之后让妙鸢知道的话,你还不得被她那死丫头笑话死啊。真是的……都快三十岁的人了,你也该学着稍微成熟一点了吧~”

沈清婉用微微颤抖的双手接过那张还带着笠原真由美指尖淡香气的纸巾,胡乱地在自己红肿的眼眶和沾满泪痕的脸上用力擦了擦。纸巾很快便湿透了,她又用手背抹了抹嘴角那已经干涸的淡淡血渍。听到笠原真由美这番既带着责备又不失慈爱包容的话,她那张平日里总是冷峻镇定的脸上,此时却浮现出了一抹非常不好意思的、少见的惭愧红晕。她低下头,不敢直视笠原真由美那仿佛能洞穿一切的温柔眼眸,声音也因为刚才哭得太过剧烈而变得嘶哑,断断续续地开口:“那个……那个……真由美姐,您批评得是。我的确是……不够坚强呢。对不起,给大家添了这么大麻烦。主要是……主要是你知道的,我这二十多年从来都没有经历过像今天这种事……所以刚才,刚才我的脑子有点宕机了。我真的……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应对那种场面。”

她咬了咬下唇,声音里还残留着浓烈的自我厌恶,仿佛要把自己刚才在天台上犯下的一切错误都撕裂在话语里:“说句实话。刚才当我把那些话从嘴里说出来之后……还没等你们骂我,我自己就已经后悔了。那些话,完完全全就是没过脑子的屁话!彻头彻尾都是。我,我……我当时看着罗欣那眼神,我就知道自己说了不该说的东西,可我不知道该怎么收场……”

看着这个仿佛憋了一肚子解释的话,却因为嘴太笨而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出来的大孩子,笠原真由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笑声很轻,却如同清晨透过云层的第一缕阳光,瞬间将还残留在沈清婉头顶那压得人喘不过气的阴郁给驱散了。

“行了,我还不知道你想说什么嘛~无非就是‘我不是那样想的’、‘我把她们看得比案子重要’、‘我只是条件反射’……对不对?我都知道。”笠原真由美伸出手,用指尖轻轻戳了一下沈清婉的额头,那样子就像妈妈在教训一个明明心里清楚却总是不长记性的傻闺女,“只不过啊……清婉,有些话呢,姐姐希望你再从嘴里说出来之前,先好好过过脑子。你要好好想一想,你说出那些话之后会有什么后果,然后再去决定要不要说出口。千万别等到真伤了姐妹们的心,然后你再一个人躲到角落里后悔。后悔是药,但它不能治疤。尤其是心里那些裂痕,划开了之后再想补,那可难了。”

她的声音放缓了些许,带着一种过来人的劝解与诚恳:“毕竟在这个家里呢,有我和妙鸢这样心大如斗、脸皮也厚得可以的家伙。你怎么说,我们也不会真往心里去,怎么闹,我们也能包容你,替你兜底。但你也要知道啊,在这个家里呢……还有像罗欣、像黛维这样,过去受到过非常严重的心理创伤,所以对周围的一切都非常、极其敏感的孩子在。她们的过去......基本都是由恐惧和背叛构成所构成的,她们的心底有太多你没有触碰过的旧疤。你一个不经意的眼神,一句站在制度制高点上的话——可能你自己根本都意识不到,但它们落在那些本就提着心看着你脸色的孩子心里,比刚才屋顶砸下来的陨石都还要更沉。所以啊,以后真的要小心……在你对着她们说出‘规矩’这两个字之前,先想想,这两个字会不会划伤她们还没愈合的旧伤。”

笠原真由美说到这里,那双妩媚而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了一丝极其黯淡、极其落寞的光芒。她轻轻地吸了口气,语气变得更加低沉,带着一种坦诚了自己最不愿意触碰往事的释然与懊悔:“老实说啊……清婉,过去的我,跟你一模一样。也是认死理,总想着不管在哪儿,世界都得遵照我的规矩来。谁敢打破我那套原则,我就用自己的匕首教他做人。结果呢……我硬生生地把自己的亲生女儿逼成了‘两个人’。你真的无法想象,看着自己的樱酱在镜子里和另一个自己对话、却因为在意我这个蠢妈妈的期望,连撒娇都不敢让那个负责战斗的自己放松时的样子。那份罪孽,我恐怕永远都没办法原谅我自己。它刻在我骨头里,像我的原罪一样,见光就疼。所以……清婉,我不希望你再像我一样,重蹈我这姐姐的覆辙,用已经来不及挽回的眼泪去冲洗对女儿刻下的悔恨。你明白吗?”

沈清婉怔怔地看着笠原真由美那双此刻不再隐藏任何软弱、却因此显得更加坚不可摧的眼眸,用力地点了点头。她知道,真由美姐能说出这些压在心底好几个月都不曾对女儿轻易表露的话,是真的不想让她再走一遍那条满是血泪的弯路。

“好了,既然你已经恢复过来了,那解铃还须系铃人。请你先去照看一下我的女儿罗欣吧。”笠原真由美收回了眼底那难得流露的脆弱,重新换上那副属于笠原家主的从容与亲和,拍了拍沈清婉的肩膀,力道不重,却仿佛把某种沉重的补救任务也一并交到了她手上,“去看看咱们家那个小欣欣,肯不肯原谅你这个‘AI笨蛋’姐姐。她现在正抱着我早上送她的那个碎屏的新手机在天台那边一个人难受呢。记住,别跟她讲大道理,也别再提案子。就告诉她,你刚才说的全是昏话,告诉她你心里有多在乎她。孩子的心,听得出真假的。”

说完,她不再看沈清婉那充满感激与郑重的复杂眼神。她转身,将视线投向了坐在天台另一边、刚才始终低着头一言不发、仿佛要把自己整个人都藏进那双瘦弱膝盖里头的亲生女儿——安川重樱。

她缓步走到重樱面前,看着这个即便听到了全部争吵、也依然安安静静地把头埋得很低的小巫女。她没有急着开口安慰,也没有坐下,而是趁着安川重樱还沉浸在刚才那股不知该怎么应对的迷茫中发呆的工夫,蹑手蹑脚地绕到了女儿的背后。然后,在安川重樱那一瞬间根本没反应过来的空隙里,她那双曾经夺走过无数亡魂的纤长手指,准确地伸向了女儿最为脆弱的防御死角——腋窝,开始了自己那如暴风雨般毫不讲理的疯狂咯吱!

这一招不愧是当妈的压箱底绝学,效果简直拔群!一开始,安川重樱还能凭借自己长久以来训练出的忍术耐力拼命咬住下唇,肩膀一抽一抽地死撑着,但这世上能顶住笠原家主亲传挠痒痒大法的人类还没出生。仅仅过了几十秒钟,安川重樱那张漂亮清冷的脸蛋就已经因为强忍笑意而憋得通红,整个人被妈妈那双带有灵力的手咯吱得上气不接下气,最后终于彻底投降,咯咯笑着向身旁的无良大人求饶。

“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妈妈~停手了啦!我不行……我真的不行了!饶命,妈妈我错了,我认错还不行吗——哈哈哈哈!”

直到听见女儿这久违的、带着泪花却又实打实真诚的求饶笑声,笠原真由美才满意地收回了自己那双沾满恶魔气息的双手。她趁着安川重樱还笑得浑身酥软瘫在那里的功夫,张开双臂,一把将这个身子骨依然单薄柔软的女儿紧紧地抱进了自己怀里。

她搂着自己的亲闺女,下巴轻轻抵在安川重樱那柔软的发顶上。刚才咯吱她时那股子顽皮的淘气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此刻她的声音温柔得如同春日里融化的雪水,缓缓地流淌进女儿那还被阴霾占据着的耳朵里。

“诶,樱酱,你刚才一个人在这里发什么呆呢?是因为你清婉姐姐刚才那些要求太伤人了吗?所以也有点伤心了……对不对?别憋着,跟妈妈说。”

安川重樱被妈妈这样温暖地抱着,耳中是母亲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她先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然后又愣了一下,最后却苦笑着轻轻地摇了摇头。那笑容里,有理解,有苦涩,更多的却是一种压在心底太久了、都快不知道怎么才能说出口的沉重。

“妈妈……其实,不是这样的。不是因为清婉姐姐说的话伤人。清婉姐姐刚才的命令……冷静下来想想,其实是合理的要求吧……我明白的。我作为修行阴阳术的人,比她们都明白——只有让那两个人活着,让他们把自己脑子里关于浊世净化会、关于那个拉赫曼的所有情报都吐出来,咱们才能在最短的时间里找到他们的老巢,才能直捣黄龙,把所有威胁到咱们家人的混蛋都连根拔掉。这样才能真正地……永远地消除威胁。这些道理,我都明白的,妈妈。我真的都理解。清婉姐姐说的没有错。”

她顿了顿,那双藏在母亲臂弯里的眼眸忽然黯淡了下去。声音还是那么平静,可那平静之下,却压抑着如同即将失控的深海漩涡般的剧烈情绪:“可是妈妈,我就是……就是有点难受。我知道我这样想不对,这些规则是他们国安存在的基石。可这里太难受了。”她用自己那只修长的手按住了自己心脏的位置,“这些恐怖分子……他们杀了我爸爸。今天,他们又用陨石砸了我们的家,甚至还想把羽尘也一起埋在废墟里,想让我连第二个最重要的男人都失去,让我变成寡妇!可即便他们做了这么多恶毒得无法原谅的事,一旦他们被抓住,他们却依然能顺理成章地享受程序与人权,就算是最后被判处死刑这样极端的惩罚,他们也只需要被注射一针就舒舒服服地睡过去,不需要受任何多余折磨,就这么干干净净、充满尊严地死了。”

“可爸爸呢……妈妈,爸爸那天晚上……”安川重樱的声音终于开始颤抖起来,那压抑了数月的、本以为被埋在训练与战斗中的创伤,在此刻被自己亲口撕开了禁制的血痂,“父亲他是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那些暴徒一拥而上打成蜂窝的。我那天晚上看到他的时候,他已经……他已经没有一块完整的地方了!连我想握一下他的手都要小心,怕碰碎他。凭什么这些人渣就总能享受人道,还能有个完整的死法?凭什么我父亲就要被那些红眼杂碎活活打死,躺在冰冷的广场上,连最后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跟妈妈和我讲……他甚至还答应过我,等忙完那些公务就带我去迪士尼乐园。我一直记得的。”

她说着,那双一向清澈坚韧的眼眸中,终于再也关不住那日积月累的泪水。那些被她用平静的面具压在心底无数个午夜里的痛苦和怨愤,此刻全都化作滚烫的泪珠夺眶而出,顺着她的脸颊滑落,滴在笠原真由美紧紧抱着她的手臂上。

“我知道,我知道这些跑来这里砸我们家的恐怖分子,和当初在樱花国袭击我们的人是出于不同的组织。可他们做的事情,难道不是一样的吗?!都是一样随便夺走别人的父亲,随便破坏别人的家,随随便便就把别人的世界炸成废墟!凭什么他们就能舒舒服服地活着,享受着法律流程里给他们的尊重,充实地吃饱穿暖地死去,而我父亲就要变成筛子,死在那片冰冷的广场上,连多一秒去后悔没当个更称职的父亲的时间都没有?!”

“我不明白,我不明白啊妈妈!这到底是为什么啊!为什么他们总能得到他们根本配不上的体面,而爸爸那么爱我们却要落得那样的结局——为什么啊妈妈!”

说到这里,安川重樱已经是热泪盈眶,整个身子因为那无处发泄的委屈和数月来积压在人生中最惨痛瞬间的不甘而剧烈颤抖着,泣不成声。她今天终于把那只在她心里埋了无数个深夜、却一直怕让妈妈和宿羽尘更难过而不敢问出口的“为什么”,全都一股脑地倒了出来。她哭得像个被这残酷世界击碎了所有童话的小孩子,而不是那个在队伍中总是温柔而坚强的巫女。

笠原真由美听着女儿在自己怀里将这几个月来被她压在心底最深处、连自己这个妈妈都不敢轻易触碰的伤疤一层层、鲜血淋漓地撕开,她没有打断,没有急着去纠正女儿那些“不专业”的想法。她只是温柔地、紧紧地抱着这个刚从自己肚子里来到这个复杂世界上的血肉至亲,任由她的眼泪和质问全部倾泻在自己被天台冷风吹得有些发凉的和服上。她知道,她女儿重樱并不是真的被今天这件事给弄得自闭了,她只是太坚强了,坚强到自从那个血腥之夜后,一直都没有真正地从她父亲安川翔介牺牲的阴影之中完全走出来。她表面的平静和成熟都不过是掩盖这巨大伤口的纱布,而今天沈清婉那句关于“程序”的话和这两个恐怖分子轻易被饶恕的结局,恰恰是将那块纱布连同底下的腐肉一起,狠狠撕掉了。鲜血淋漓,却也终于见了光。

也许平时在跟大家伙一起生活、一起执行任务、一起在院子里练功的时候,谁也看不出来。重樱会给姐妹们煮茶,会教罗欣怎么用符咒,会在羽尘受伤的时候咬紧嘴唇为他处理那些看上去非常惨烈的伤口。可这两个月以来,在那些所有人都以为她早已沉睡的深夜里,在除了母亲无人知晓的黑暗角落里,她的女儿只有紧紧抱着身旁的姐妹——有时是英子,有时是喊着困就黏上来的罗欣——才能稍微安稳地入睡。半夜也会偶尔被那血月之夜的噩梦所惊醒,醒来之后,她常常睁着空洞的眼眸盯着天花板,然后偷偷地在黑暗中独自哭泣到天明。这些,重樱以为妈妈不知道,可笠原真由美全知道。

她知道自己的女儿是个足够坚强的孩子。如果不是足够的坚强,一个刚过十八岁的少女怎么可能在经历了那样地狱般的浩劫之后还能站得笔直,还能一次次挡在羽尘和姐妹们的前面张开水遁结界,还能成长为这个已经被所有人视为最重要堡垒的家不可或缺的中流砥柱。可再怎么坚强,她也始终只是一个刚过十八岁的少女而已啊。像她这个年纪的孩子,绝大多数应该才刚刚踏入大学的校门,应该还在为期末考而焦虑,为隔壁班的男生有没有注意到自己而偷偷翻星座书,为自己新买的裙子是不是能吸引闺蜜的夸奖而忐忑不安。可安川重樱呢,她已经真真正正地经历过多场生死一线的血战,她为了保护所爱之人不断撕裂自己的极限,而那些同龄人无忧无虑的烦恼,对她而言早已是奢侈到不敢再触碰的过往。

这些,作为亲妈的笠原真由美全都看在眼里。她打心底里为女儿感到骄傲,这世上再也没有比亲眼看到自己身上掉下来的骨肉变得如此出色更令人欣慰的事情了。可骄傲的同时,她也非常非常痛心。毕竟,她自己年轻时为了成为杀人鬼而吃过的苦、流过的血、在黑夜与刀锋间被剐去的生命力,只有她自己最清楚。所以平心而论,她死也不想让女儿去走自己那条满是荆棘和血污的老路。她无数次祈祷过樱酱能永远远离这些厮杀。

可如今这个恐怖组织到处肆虐,超凡世界动荡不安的时代,就算她们真的想要避世逃离,她们又能躲到哪里去呢。那帮畜生已经查到了她们的住处,炸掉了她们的容身之所,把威胁信扔进了她们的客厅——在这个连羽尘老家都能被专门针对的时代,早已没有留给她们母女安全港。更何况,安川翔介的仇,不能不报。不是非要靠杀戮才能平复,而是每次重樱站在那个血月之夜的场景里挣扎时,笠原真由美都知道,这份仇必须由她们母女俩亲手了结,才足以让女儿真正迈过父亲倒在血泊里的那道阴影。

另外,那个让她们母女俩都一见倾心、却总被一大堆麻烦事缠上身的小男人,也绝对让她们无法狠下心来丢下不管。在这世上,能同时给重樱和自己带来久违安宁的人,恐怕也就只有羽尘这么一个了吧。更何况,他还是那么一个倒霉蛋——天生就自带吸引祸害的体质,明明是过个生日,家都能塌。想到这里,笠原真由美不禁苦笑着摇了摇头,用嘴唇轻轻亲了亲女儿的发梢。

“诶,樱酱啊,听妈妈说。”笠原真由美用双手捧起安川重樱那张哭得稀里哗啦却依然清秀的脸,用拇指轻轻为她擦去眼角的泪水。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却蕴含着一种如同母亲在给年幼的孩子传授家训时那般不容动摇的杀气,“等咱们出了国,到了中东那片沙漠里……我看,咱们就再也没有任何留手的必要了吧。”

安川重樱本来还在抽泣,听到妈妈这句话,那湿漉漉的眨了好几下,愣住了。

笠原真由美并没有急着等她反应,只是继续用指腹擦着她的脸,那双妩媚的眼眸却闪着冰冷而锋利的寒芒:“到了地方,找到了这帮恐怖分子的老巢,咱们母女俩就彻底放开手脚。见一个杀一个,见一对杀一双!不要俘虏,不留活口,不给他们任何利用规则翻身的机会。至于那些龙渊国安手册上写的条条框框,就留在这片满是监视器的城市里吧。在那片沙场上,咱们就是规矩。”

她说到这里,忽然伸手轻轻刮了一下女儿的鼻尖,语气中那冰冷的杀意和不讲理的母爱全都混在了一起:“诶,樱酱,不如这样,咱们母女俩来打个赌,比比看——从明天开战开始,到最后咱们干掉那帮人、扫荡干净为止,谁亲手消灭掉的恐怖分子最多,怎么样?你说好不好呀?别怕,妈妈让你。反正妈妈可从来不承认这帮垃圾有什么劳什子人权。毕竟,所谓人权那都是跟人才能讲的东西。而这帮连别人的丈夫都能乱枪打死、连别人的孩子都能用陨石活埋的杂碎——也配?所以啊,樱酱,到时候你左手握着加特林,右手背着大太刀,跟他们讲什么道理?咱们用拳头讲。可千万不要心软呢,因为你每心软多留一个活口,就是在替还没出生的下一个安川翔介预约了一张同样惨烈的照片。”

安川重樱怔怔地看着自己这个又开始往台词里塞中二剧情的活宝老妈,眼眶还挂着刚才哭剩下的泪珠,脸蛋却在她那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中渐渐破涕为笑。她用袖子擦干了自己脸上的泪痕,那双还泛红的眼眸里此刻却迸发出了这段时间以来最为明亮、最为鲜活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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