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痴恋(22)(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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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夏的风带着麦秸秆的焦香,吹得鸡棚顶上的塑料布“哗啦啦”响。李建国蹲在白蔷薇苗前,手里捏着把小剪刀,正小心翼翼地剪掉旁逸斜出的嫩芽——这是林秀在信里教的,“打顶才能让藤蔓往高长,将来好爬架子”。
“唧唧唧——”鸡棚里的小鸡崽已经长到半大,羽毛油光水滑,正伸着脖子往棚外瞅,有只芦花鸡胆子最大,扑腾着翅膀跳上了矮墙,歪头看着李建国手里的剪刀,像是在问“你在干啥”。
“看啥看?”李建国笑着朝它挥了挥剪刀,“再捣乱,不给你喂玉米粒了。”
芦花鸡似乎听懂了,“咯咯”叫着跳回棚里,引得其他鸡也跟着起哄,棚里顿时热闹得像个集市。李建国直起身,捶了捶腰,后腰的旧伤在阴雨天总爱闹脾气,今天却格外安稳,许是因为早上收到了林秀的信。
信是昨天傍晚到的,他揣在怀里捂了一夜,信纸都带着体温。此刻他又摸出信,坐在蔷薇苗边的石头上,借着日头重新读:“建国,你画的野蔷薇我收到了,锯齿边那丛画得最像,就是花瓣画得太圆啦,像你蒸的白面馒头。城里的培训快结束了,绣品厂的王师傅说我的‘野蔷薇纹样’能批量生产,问我愿不愿意留下当设计师......”
“留下?”李建国眉头猛地一皱,手指捏着信纸,差点把纸角捏破。他想起林秀走时说的“最多三个月就回来”,想起两人约定好要在后山搭蔷薇架,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了,闷闷的。
“傻小子,又在看信?”张奶奶拄着拐杖从巷口走来,手里挎着个竹篮,篮里装着刚摘的黄瓜,顶花还带着刺,“看你这愁眉苦脸的,秀丫头在信里骂你了?”
李建国赶紧把信折好揣进兜里,挠了挠头,“没有没有,她......她说培训快结束了。”
“那不是好事?”张奶奶在他身边坐下,拿起根黄瓜擦了擦,递给他,“我就说秀丫头是个有本事的,你看,这才几个月,就能当设计师了。”
李建国咬了口黄瓜,脆生生的,却没尝出啥味。“她......她说绣品厂让她留下。”
张奶奶“哦”了一声,慢悠悠地说:“留下也好,城里条件好,不像咱村里,晴天一身土,雨天一身泥。”她顿了顿,看了眼李建国紧绷的脸,又说,“不过啊,我前儿个去给小石头抓药,听见邮递员说,秀丫头每周都往村里寄信,问的全是家里的事——鸡崽长多大了,红薯结没结,连你在后山种的那丛野蔷薇,都问了三回。”
李建国的心猛地一跳,像被黄瓜的汁水呛了下,“咳咳”地咳起来。张奶奶给他拍着背,笑得眼睛眯成了缝:“你当她真想留在城里?我看啊,她是怕你不同意她回来。”
“我咋会不同意?”李建国急得脸都红了,“我天天盼着她回来呢!鸡棚边的蔷薇架我都搭好了,就等她回来种白蔷薇......”
“那你还愁啥?”张奶奶戳了戳他的脑门,“写信告诉她,家里的门永远敞着,鸡崽等着她喂,红薯等着她挖,你......也等着她回来教你辨蔷薇。”
李建国看着张奶奶浑浊却透亮的眼睛,心里的疙瘩忽然就解开了。可不是嘛,林秀在信里画了蔷薇架的图样,说“要搭成拱形的,像城里公园的花廊”;她还寄回一包花籽,说“这是月季,能跟蔷薇一起开,红的配白的,好看”;甚至连给小鸡崽做的布罩,都在信里画了样式,叮嘱“要留个小窗户,让它们能看见天”。
这些哪里是想留下的样子?分明是把城里的新鲜见识,都攒着要带回村里来。
“谢谢您张奶奶!”李建国猛地站起来,差点把石头上的黄瓜碰掉,“我这就去写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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