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6章 但他懂怎么不让她的话落在地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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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林煜把账本折好,放进抽屉。
抽屉已经快满了。
他关上抽屉,吹灭了灯。
黑暗中,他睁着眼睛。
他在想:明天炖什么汤?
隔壁的隔壁,萧宸的院子,灯没有亮。
他坐在黑暗里,手里握着那块玉简。玉简上什么都没有刻。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自己。那个不会笑、不会说话、只会蹲在门口冻得嘴唇发紫的少年。
他想回去。但回不去了。
他把玉简放在桌上,躺下来,闭上眼睛。
梦里,他又蹲在了贞晓兕门口。贞晓兕打开门,看见他,说:“进来吧。”
他摇了摇头:“不用。我就是柴。柴在门外烧,屋里才暖。”
补火作坊的屋檐下,灯笼还亮着。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躺回去,闭上了眼睛。
明天,他还会挂上微笑。
但那不是他。那只是萧宸。
苏甘已经死了。死在从军的路上。死在他决定“要变得会说话”的那一天。
贞晓兕等的人,早就回不来了。
而夏林煜,从来没有离开过。
灯笼晃了晃。
没有灭。
夜渐渐深了,院落里只剩炭火噼啪的轻响。
夏林煜从屋里搬出一床薄被,铺在贞晓兕坐着的软榻上,又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一个手炉,塞进她手里。全程没有说话,动作却比任何言语都温柔。
贞晓兕抱着手炉,看着他。火光映在他的侧脸上,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脸,此刻显得格外安静。
“夏公子,”她开口,“你不去打听一下外面的消息吗?新朝初立,正是用人之际。你的家财、人脉,若想谋个一官半职,不难。”
夏林煜在她旁边坐下,隔了一拳的距离。他低头看着炭火,沉默了很久。
“不去。”他说。
“为什么?”
“没意思。”
贞晓兕知道,这不是“没意思”,是他觉得那些东西没有她重要。但他不会说“你比功名重要”,他只会说“没意思”。
她笑了一下。
夏林煜听见笑声,侧头看了她一眼。那一眼里有疑问,但他不问——他知道她如果想解释就会解释,不想解释问了也没用。
“我是笑你,”贞晓兕说,“还是跟以前一样,一个字都不肯多说。”
夏林煜收回目光,继续看炭火。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了一句:
“说了你也不一定信。”
贞晓兕愣了一下。
这是夏林煜说过的最接近“表白”的话了——他在说,我虽然不说,但我做的每一件事,都比说的重。你信不信,是你的事。
她信了。
她把手炉放在一边,往夏林煜那边靠了靠。肩膀几乎要碰到他的手臂,但没有碰到——隔着一层薄薄的空气。
夏林煜的身体僵了一下。他没有躲,也没有靠近。他只是继续坐着,像一块石头。
但贞晓兕感觉到,他呼吸的节奏变了。
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萧宸回来了。
他推开院门的时候,脸上还挂着那个标志性的温柔微笑,但额头上有薄汗,衣袍下摆沾了泥,显然跑了不少路。
“晓兕,”他快步走到贞晓兕面前,语气关切,“打听到了。新帝是镇北将军,三日后登基。朝中六部要重组,正在网罗人才。”
他说着,眼睛亮了起来。那是一种贞晓兕很熟悉的光——不是看见她时的温柔,是看见机会时的贪婪。
“我托了几层关系,递了名帖。礼部有一个主事的缺,若是能补上……”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兴奋了,立刻收敛了表情,换上那副深情的面孔,“当然,这些都是为了我们将来。等我站稳了脚跟,就接你过去。你就不用再颠沛流离了。”
贞晓兕看着他。
她想起很多年前——不对,是很多年后?穿越让时间变得混乱——萧宸也是这样对她说的:“等我功成名就,便娶你为妻。”
她等了。等了很久。等到他功成名就,等到他身边有了更年轻、更有背景的女子,等到他的“深情”变成了一条条来不及兑现的承诺。
“萧公子,”贞晓兕说,“你不必为我打算。你只管去谋你的前程。”
萧宸的笑容僵了一瞬。他敏锐地察觉到了贞晓兕语气里的疏离,立刻蹲下来,与她平视,声音放得很软:“晓兕,你是不是生我气了?我刚才离开,真的是去打探消息,不是要把你一个人丢下。你看,我不是回来了吗?”
他伸出手,想去握贞晓兕的手。
一只手横过来,挡在了中间。
夏林煜不知什么时候站了起来,他的手稳稳地拦在萧宸和贞晓兕之间。没有用力,但那个姿势像一堵墙。
“她不想。”夏林煜说,语气平淡,像在陈述天气。
萧宸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他缓缓站起来,与夏林煜对视。两个男人之间,空气忽然变得很紧。
“夏公子,”萧宸微笑,“我只是关心晓兕。你护着她,我理解。但你不能拦着别人对她好吧?”
夏林煜没有回答。他收回手,转身坐回炭火旁,拿起火钳拨了拨炭,让火烧得更旺一些。
那个动作的意思很明显:我不跟你争,我只做我的事。
萧宸的笑容重新绽放,但眼底多了一层冷意。他转向贞晓兕,语气还是温柔的:“晓兕,我先去歇息了。明天一早还要去吏部投名帖。你早点睡,别着凉。”
他走了。步伐从容,脊背挺直,衣袂飘飘。每一步都走得很好看。
贞晓兕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起一句诗——“冠盖满京华,斯人独憔悴。”
不,他不憔悴。他只是在表演憔悴。真正憔悴的人,是坐在炭火旁一言不发、手里永远在添柴的那一个。
第二天清晨,贞晓兕被一阵争吵声吵醒。
她走出房间,看见邹丹楠站在院子中央,眼眶红红的,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林煜哥哥,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昨天我只是不小心碰到了贞姐姐,你怎么能那样凶我?”邹丹楠的声音娇柔,带着哭腔,“我知道你偏心她,可你也不能不分青红皂白啊……”
夏林煜站在廊下,手里端着一碗粥,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说完了?”他问。
邹丹楠噎住了。
“说完了就回去。”夏林煜端着粥走进贞晓兕的房间,把粥放在桌上,然后出来,在廊下坐下,翻开一本账册。
全程没有看邹丹楠第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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