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0章 一四二八章 燎原之势(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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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眷元年腊月十二,雪后初晴。大房山义军缴粮两千余石,刀枪无数,解救奴户近千,兵力扩充到两千五百人。捷报传回大房山,又由大房山转送到狼牙岭、五台山、阜平北镇寨。石子明接到信时,正坐在阜平城头烤火。他把信看了一遍,递给苏文谦。他刚从高胜那里回来,带回了五台山义军的支援:八百副泡钉棉甲、五百杆燧发铳、三十门虎蹲炮,还有整整二十车火药、铅弹。高胜还派了文仲龙带三百老兵随行,帮他整训新兵。
「刘大当家在北边打得好,咱们也不能闲着。」石子明站起来,走到地图前,手指点着曲阳、唐县、永平、庆都四个县,「这几处,是金狗在宋地真定、中山府跟辽地易州、蔚州之间的钉子。拔了它们,咱们就能跟友军们连成一片。」
苏文谦看着地图,沉吟片刻:「曲阳离阜平最近,守军也不多。唐县在曲阳东南,城防稍强。永平和庆都挨着,互为犄角。要打,得同时动手,不能让他们互相支援。」
阜平城南门外的校场上,黑压压站满了人。两千八百名石家庄义军甲冑在身,队列森严。他们身上穿的已不是石家堡突围时的杂色袄子,而是五台山军械坊赶制的青灰色棉甲,虽不比铁甲坚固,却厚实保暖,箭矢难透。腰间挎的也不是菜刀、锄头,而是清一色的雁翎刀、短矛,前排三百人肩扛燧发铳,铳托上烙着「永乐八年造」的印记。
石子明站在点将台上,身后是苏文谦、庞毅、石洪、孟康。他今日披了一副缴获的金军铁甲,外罩一件洗得发白的旧战袍,腰间悬着那柄跟随他多年的腰刀。晨风将他剃短的发梢吹得微微扬起。
「弟兄们!」石子明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金狗在云中路吃咧大亏。蔚州、灵丘、飞狐、广灵,全被咱们的友军拿下来咧。契丹的耶律飞、王策,在鸡鸣山干掉了金狗一千五百重骑,宣德、奉圣两州的金狗,如今成了缩头乌龟。」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可光北边赢,不够咧。金狗在真定府、中山府还有兵,铁路虽然瘫咧,可他们的旗庄还在,他们的签军还在,他们的刀还在架在咱父老乡亲脖子上。今儿个,咱们要往南打,把曲阳、唐县、永平、庆都这四颗钉子,一颗一颗给他拔咧!」
庞毅振臂高呼:「拔咧!拔咧!」
「苏先生!」石子明转向苏文谦。
苏文谦展开一卷新绘的舆图,手指点向曲阳:「曲阳嘞,在阜平东南,扼守太行山东麓要道。金狗在此设龙泉旗庄,驻一个谋克的签军,约百人,庄中屯粮三千石,是金军真定府北线的粮草转运点。唐县在曲阳东面,倒马关是太行八陉之一,金狗在关内驻兵两百,关外设旗庄,互为犄角。永平在唐县东北,东安旗庄驻有镶白旗甲兵五十,签军一百五十,是金狗监视中山府北面的耳目。庆都最靠南,七里店旗庄紧挨着官道,是金狗从真定府往北运兵的补给站。此四地若下,金狗在真定府北面的防线就彻底撕开了口子咧。」
石子明点头,沈声道:「此战,分咧三路。庞毅带八百人,取曲阳龙泉旗庄,得手后南下,与主力会攻庆都。石洪带一千人,取唐县、倒马关,牵制金狗西面援兵。我亲率一千人,取永平东安旗庄,再与庞毅合击庆都七里店旗庄。」
他指着地图:「记住,要快,要狠。打下之后,开仓放粮,剪辫收人,能带的带走,带不走的烧。金狗在真定府的主力被太行山兄弟拖着,一时半会儿过不来咧。咱们要趁这个机会,把这四颗钉子全部拔掉咧!」
「得令!」众人齐声应诺。
苏文谦补充道:「唐县驻着一个谋克的正白旗兵,八十多人,外加两百签军。庄墙高厚,硬攻不易咧。不过,咱们有内应。」
他顿了顿,从怀中掏出一封信:「县里管粮仓的账房先生姓刘,是真定人,被金狗强征去当差的。他兄弟在咱石家堡里当庄丁,早就想反。前几日他托人捎信出来,说愿意在城里接应。」
石子明点头:「好咧。庞毅,到时候你带三百人,化装成运粮的民伕,混进城里去。石洪,你带五百人,埋伏在城外。里应外合,一举拿下咧。」
石子明又看向苏文谦:「苏先生,你坐镇阜平,联络代州高司令。告诉他,石家庄独立团已南出太行,请他随时准备接应。」
苏文谦抱拳:「堡主放心咧,阜平有俺。」
当日午后,石子明部饱餐战饭,携带三日干粮,悄然出城。队伍沿着太行山东麓的雪径南下,马蹄裹布,衔枚疾走。北风呼啸,卷起雪粒打在脸上生疼,没人吭声,只有靴子踩雪的沙沙声和兵器偶尔碰撞的轻响。
曲阳城东五里的龙泉旗庄建在台地上,三面土墙,一面邻水,易守难攻。庄中粮仓高耸,望楼上的松明子在风中摇曳。寅时,庞毅伏在庄外一道干涸的排水沟里,身上盖着枯苇,已经趴了大半个时辰。他身后,八百义军同样蛰伏,每人嘴里衔着根苇秆,喘气的声音压得极低。
「换岗咧。」身边一个老兵低声道。
庞毅望去,望楼上的哨兵正往下走,另一个揉着眼睛爬上来。就在两个哨兵错身的刹那,庞毅猛然跃起,蹿过最后这片空地!八百人同时暴起,脚步声在冻硬的土地上炸开!
「砰!」铳响了,望楼上刚换岗的哨兵应声栽倒,尸体从高处摔下来,砸在雪地里闷响。庞毅带着人直扑寨墙望楼,火把扔进去,烈焰冲天而起。义军一拥而入,庄内的签军还在睡,被堵在营房里,一个没跑掉,女真庄主被庞毅一棒砸翻。粮仓打开,缴获的粮草堆了半院子,还救了两百多个奴隶。
火光照亮了半个天空,十里外都能看见。曲阳城里的金兵望见火光,知道龙泉旗庄出事了,却不敢出城救援。守城的谋克详稳下令紧闭东门,严加戒备。
龙泉旗庄火起的同时石子明从雪地里站起来,一挥手,大队人马涌向曲阳西门。
城头的哨兵冻得缩成一团,连火把都灭了。云梯架上去,火铳齐射,曲阳城头的金兵被惊醒,慌忙往下砸石头。可太晚了,义军如潮水般涌上墙头,石子明已经翻过垛口,一刀砍翻一个刚从营房里冲出来的金兵。战斗不到一个时辰就结束了,守城的谋克详稳被虎蹲炮砸中秃头打成了肉泥。
曲阳县城和龙泉旗庄双双易主,缴粮两千余石,解放百姓四千余人。庞毅留五十人看守俘虏、组织奴户搬运粮草,自率主力连夜分兵东下,直奔庆都。
唐县在曲阳东南,城北是太行山余脉,地势险要。金军在唐县北面的倒马关驻有一个谋克的兵力,扼守着从定州北上的要道,地势险要,直通关外的狼牙岭贺家庄。石子明决定先取倒马关,再攻唐县。
倒马关建在山隘之中,两侧是陡坡,只有一条窄道可通。关墙不高,但险,易守难攻。石子明让石洪带人从正面佯攻,吸引守军注意;自己带着庞毅和三百精兵,从西侧山脊摸上去。
腊月十四夜,月黑风高。三百人沿着山脊攀爬,有的地方陡得站不住脚,只能抓着枯藤往上蹭。石子明走在最前头,手被荆棘划破了,血滴在雪地上,转眼就冻住了。爬了大半夜,终于摸到关墙西侧。
关墙上的哨兵缩在角落里打盹,火把被风吹得东摇西晃。石子明让人搭人梯,翻过墙头,摸到哨兵身后,一刀抹了脖子。关内的金兵听见动静,从营房里冲出来,被燧发铳逐一点名。战斗不到半个时辰就结束了。
同日拂晓的唐县,一支运粮队缓缓驶来。领头的是个精瘦的汉子,穿着破旧的棉袄,头上裹着白羊肚手巾,赶着几辆牛车,车上堆着麻袋,装的是从真定缴获的陈粮。守门的签军拦下队伍,盘问了几句。那汉子点头哈腰,递上伪造的文书,说是从真定运粮来交差的。签军翻来覆去看了看,没看出破绽,挥手放行。
运粮队进了庄,赶车的汉子们把牛车赶到粮仓前,开始卸货。账房先生刘掌柜从仓房里出来,手里拿着账本,一边记数,一边低声对领头的汉子说:「谋克详稳在后院喝酒,护兵多半在营房里赌钱。望楼上两个哨兵,一个时辰换一班。动手要快,不能让他们放出信鸽。」
领头的汉子点点头,趁搬麻袋的空当,从车底抽出几把短刀,塞进袖子里。午时,庄里开饭,签军们三三两两去伙房。守备松懈下来。领头的汉子一使眼色,几十个「民伕」同时暴起,直扑庄门、望楼、营房。
庞毅一刀砍翻望楼上的哨兵,抢过火把,在空中划了三圈。庄外,石洪看见信号,一挥手,五百人从藏身的沟壑里涌出,直扑庄门。
城头守军犹豫不决,石洪一挥手,火铳手齐射,弹雨扫过城头,几个试图举弓的签军应声倒下。城门终于开了,义军一拥而入。刘掌柜打开粮仓,义军一拥而入,能搬的搬,搬不走的,一把火烧了。知县是个汉军旗,跪地请降。石洪没杀他,让他剪了辫子,戴罪立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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