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5章 给他看,这片土地真正的过去……(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他像是漂在自己身体上方一点点的位置。
既在这里。
又像不全在这里。
忽然——
高空中。
他眯着眼,竟看见了…...海市蜃楼一般的画面?
不是云,不是雾,不是阳光折射后的幻象——
是画面。
是真真切切的、像电影一样的、在天空中展开的画面。
一张古旧而浩瀚的长卷,缓慢掀开…...
给他看,这片土地真正的过去…...
…...
这是……什么?
一片原始森林。
不是哀牢山现在的样子——
不是那种被瘴气笼罩的、阴森的、让人喘不过气的森林。
是古老的、原始的、生机勃勃的森林。
巨树参天,藤萝密布,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洒在厚厚的苔藓上,洒在清澈的溪水里。
山风吹过树冠,发出浩浩荡荡的响声,像大地仍年轻时的呼吸。
有人。
林间有人。
有人在打猎。
青壮年男子,赤着上身,手持长矛,在森林里追逐猎物。
他们的皮肤是古铜色的,肌肉结实,动作矫健。
他们嘴里喊着什么?
不是汉语,是一种古老的、听不懂的、像歌声一样的语言。
有人在务农。
妇女们在田地里弯腰插秧,她们的头上有草帽,腰间系着布兜,兜里装着秧苗,手上满是泥;
她们一边插秧一边唱歌,那歌声悠扬的、舒缓的、像溪水一样流淌。
有人在织布。
老妇人坐在织机前,梭子在她手里飞来飞去,发出“咔嗒咔嗒”的声响,线轴在手指间飞快转动;
她织的布上有花纹——
是某种动物的图案,像狐狸,又像狗。
也有孩童赤着脚在地上追逐奔跑,啼哭、笑闹、摔倒了又爬起来;
婴儿躺在摇篮里,脸哭得通红,嘴巴张得大大的,能看见粉红色的牙床和舌头。
旁边的姐姐在摇摇篮,嘴里哼着歌,歌很轻,很柔,像风。
有人在灶台前忙碌,锅里的东西在“咕嘟咕嘟”地冒泡,香味仿佛能从画面里飘出来。
炊烟从木屋间袅袅升起,饭香混进柴火气里,顺着山风慢慢飘远…...
也有一些山精木客。
可那时的它们,远不是后来那副寄生精怪的模样。
它们小小的,蘑菇头似的脑袋圆润又柔软,皮肤不是树皮般粗糙干裂,而像新生菌伞一样嫩滑,透着一点湿润的白与浅褐。
它们的眼睛大大的,黑黑的,亮亮的,像两颗黑葡萄。
它们躲在树后面,躲在石头后面,躲在草丛里,探出半个脑袋,好奇地看着那些人类。
可爱。
迟慕声的心里冒出这两个字。
他知道不应该用这个词来形容山精木客——
可它们确实可爱,像童话书里的小精灵,像动画片里的小怪兽,像所有孩子小时候都会幻想的、住在森林里的、会说话的小动物。
那些山精木客和人类友好相处。
人们为它们建造房子——
小小的、矮矮的、用木头和茅草搭的、刚好够一个蘑菇头钻进去的小屋子。
那些小屋子建在村口,建在树下,建在溪边,像一排排小小的、可爱的、童话里的房子。
它们则伸着短短的手,蹦蹦跳跳地带人类去认识自己的朋友——
山林里的山神。
那是一些看着像狐狸、又像狗的动物。
毛色浅淡,眼睛灵动,很亮,耳尖微翘,行走时尾巴轻轻晃着,带着一种山野生灵特有的机警与温和。
它们从林子里走出来,不慌不忙的,像巡视自己领地的国王。
人们没有害怕,孩子们甚至伸手去摸它们的头——
它们没有躲,只是眯起眼睛,喉咙里发出悦耳的歌声。
孩子们和那些像狐又像狗的动物,还有山精木客,一起生活,一起玩耍。
孩子们骑在那些动物的背上,在森林里奔跑;
山精木客跟在后面,迈着小短腿,一颠一颠的,像一群滚动的蘑菇。
笑声从画面里传出来——
不是真的声音,可迟慕声能听见。
他听见孩子们在笑,听见山精木客在“叽叽喳喳”地叫,听见那些像狐又像狗的动物在以一种无法言语的声调哼着歌儿。
孩子们在溪边唱着歌谣。
他们的声音很脆,很亮,像溪水撞击石头的声音:“鲦鱼闹,呀么鲦鱼笑,虎跳峡里鲦鱼跳!”
那歌谣很简单,简单得像所有古老的山歌一样。
只有几句词,一个调子,翻来覆去地唱。
可那简单底下有一种东西——
是快乐,是天真,是没有任何阴影的、纯粹的、像阳光一样的快乐。
歌声清脆,带着泥土与水汽的甜味,在林子里一圈圈荡开…...
迟慕声看着,心里微微一动。
这……就是山精木客从前的模样吗?
而他不知道的是,这些像狐又像狗的谿边……
正是他们一直寻找的——
类族。
…...
春去秋来。
秋收冬藏。
画面像被人按了快进键——
树叶绿了又黄,黄了又落,落了又长;
溪水涨了又退,退了又涨;
田里的稻谷收了又种,种了又收。
孩子们长大了,开始学着打猎,学着种地,学着在火堆边给更小的孩子讲山里的故事,过着质朴而缓慢的生活。
后来,那些孩子又生了孩子。
岁月一代代往前走,房屋变多,田地变宽,歌谣却还在传。
仍是那句:“虎跳峡里鲦鱼笑。”
一代人,又一代人,又一代人。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