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5章 给他看,这片土地真正的过去……(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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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受伤后虚弱下去的平静。
也不是故意收敛过后的寂静。
而是一种比深渊里的静水还更深、更冷、更不见波澜的平静。
平静到让人很难想象,他到底是怎么在那样惨烈的地底活下来的,又是怎么始终把自己压得一丝痕迹都不露。
漱嫁似乎有意上前试探。
可药尘比她更快一步,抬手微微一摇头,示意她别动。
那边,玄谏脸色苍白,正独自坐在一旁运气打坐。
少挚径直走过去,也在他对面坐下。
他眼神虽看着不远处那几人,话却分明是对玄谏说的:“等会儿,无论迟慕声可能会发生何事,只需在此打坐。”
玄谏闭着眼,闻言眉心微微蹙起,显然有些不解,遂睁眼看向少挚。
可少挚压根没再理他,说完便闭上眼,径自调息。
那句话,只是他顺手落下的一颗子,至于旁人听不听懂,他并不在意。
这边,众人已经知晓了王闯一事的所有来龙去脉,气氛一时沉默。
若火走过去,拍了拍迟慕声的肩膀。
无言。
迟慕声坐在一旁,发着呆,一直没说话。
他只是低着头,神色半梦半醒,似睡非睡。
整个人都像被抽去了最外面那层反应与情绪,只剩一个壳子安静坐在那里,任旁人来来去去。
若火蹲下身,看了一眼药尘,眼神是在问情况。
药尘轻轻摇头:“不知道,应该是心情不好,一直没说话。”
说着,药尘像是想安慰他,迟疑着开口:“慕声啊,其实王闯……”
忽然。
迟慕声出声打断:“祂本可以逃,祂是找死?”
这话来得突然,也直。
众人听得一静。
顿了顿,药尘低低道:“王闯……确实是找死。”
他说这话时,神色很复杂,像知道这几个字太重,却也不想拿什么虚话去糊弄迟慕声。
“他说,他大哥在里头,二哥上次把他送出去之前,心心念念着大哥。”
药尘顿了顿,继续道:“他说,能给他留这么个机会……开心都来不及。”
药尘又道:“他还说,他二哥已经走了,得跟着大哥,不然……雷蟒醒了,也得揍他。”
这些话,药尘是一字不改传给迟慕声的。
可迟慕声听完,没什么动静。
他的眼神只是盯着前方看,看的很远,又好像什么都没看进去。
迟慕声的眼底没有哭意,也没有怒意,空得像风从里面直接穿过去了,连一点回响都没留下。
顿了顿,艮尘似乎想说什么。
艮尘沉默着酝酿了片刻,终于还是开了口:“……慕声,王闯临走前,特意交代我们,要告诉你——”
忽然,迟慕声轻笑了一声。
那笑很淡,很轻,甚至有点发空。
迟慕声摆了摆手,插话道:“是,他没得选,我也没得选,我知道。”
他说得太平了。
平得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
“哀牢山一趟他没死成,这趟,三哥本身就是奔着死去的。”
迟慕声顿了顿,眼神依旧无波无澜。
“尤其……二哥就死在咱赶来的前几分钟,三哥心里憋死了,根本就不想活了。”
说着,迟慕声晃了晃脖子,像是想把什么沉得发僵的东西晃开,语气甚至显得有些无所谓:“这样死……三哥算是得偿所愿,落了个好归宿,呵呵。”
这话一落,几人都没说话。
全场一下静了。
静得连风穿过山坳、银丝轻颤的动静都听得分明。
陆沐炎抿了抿唇,终于还是走了过来。
她站在迟慕声身前,轻声问:“那……你在想什么?”
迟慕声抬了下眼,声音很低:“我在想祂。”
风无讳一愣:“他?她?哪个他?”
绿春也跟着问:“谁?”
他说着,一把勾住风无讳脖子,歪头看迟慕声,半开玩笑地接:“你相好的啊?”
风无讳立刻瞪大眼:“咦?慕声有女朋友吗?!”
迟慕声一怔。
他的目光几乎是下意识地,看向了陆沐炎。
只一眼。
可那一眼太快,也太乱,像本能先于理智自己冲了出去。
紧接着,迟慕声又迅速避开,眉心微微皱起,带着一点自己都说不清的烦躁:“……我自己坐会儿吧。”
陆沐炎被他这一眼看得心里没来由“咯噔”一下。
她也不明白那是什么意思,像有什么东西从心口轻轻掠过,没留下答案,只留下了一点不知名的余温。
她便也没再说话了。
而一旁,少挚同样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他仍坐在玄谏一侧,随即,重新闭上眼,像是什么都未曾看见,继续调息。
众人各自忙碌起来。
再次探测地形,检查周边,以防有什么东西去而复返。
萦丝、绿春、疏翠、青律等人,都在收拾东西、记录细节、整理现场,动作极快也极熟练,收拢着这场不能被普通游客、猎人、山外人窥见痕迹的灾祸。
所有血迹、碎片、异物,能遮的遮,能收的收,不能收的便掩去。
仿佛他们不是刚从地底生死线上爬回来,而只是来山里做了一场不能留下证据的噩梦。
白兑则正在和霜临几人诉说这几日的经过。
众人一边听,一边记。
可当说到腐宴主的时候,即便每个人都亲身经历了那一切,仍是难掩惊叹——
雷祖之威,竟真只需一招?
几百年的精怪,几百年的积怨与阴秽,竟能在一雷之下,灰飞烟灭?
几人的目光,都或多或少不经意间再次划向迟慕声。
…...
…...
另一侧,迟慕声躺在地上。
周围有草。
他能清晰闻到泥土的芬芳,太阳晒过山石的温度,还有不知名野花被风拂过时散出来的细淡香气。
日头已经高高照了上来。
山坳里天光大亮,云在高处慢慢走,偶尔有鸟声落下来,清亮得像刚洗过一样
他微微眯着眼,看着那片湛蓝的天空,发着呆。
药尘煮好了药,本想走过来叫他喝,可见迟慕声闭着眼,像是终于睡着了,便到底没忍心打扰,只转身去继续制作下一步要服用的药丸。
可迟慕声其实没有睡着。
他只是躺在那里,身体沉沉压在草地上,灵魂却像一点点轻了起来。
像是整个人被阳光晒得发飘,又像方才那场生死太过激烈,魂还没来得及完全回到肉身里。
于是,他明明闭着眼,却又像能从另一个角度看见这一切——
看见众人忙碌来去,看见白兑侧身说话时衣角被风吹起,看见风无讳还在包扎时不时疼得倒抽气,看见陆沐炎站在不远处,低头看着自己掌心,像还没完全接受自己已经有了变化…...
甚至连若火背过身去捡东西时,那一瞬压下去的沉默,他都像隔着半空看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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