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8章 友情的凝聚（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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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不再是先前那种澄净而空阔的深蓝。

而成了一片真正的“深海”。

上方无天，

远处隐约可见断裂的石柱、倾塌的殿脊、半埋在淤砂里的古碑。像他们忽然被从方才那座抽象的试炼之境，直接抛进了某段被尘封太久的旧时战场。

海水并不浑。

可安静得过分。

那安静里带着一种浓到化不开的死意。像这里曾经有很多东西在同一刻熄灭，连最后一点挣扎都没来得及留下，只剩下这些断柱、残纹与一层又一层压进深水里的冷。

凌霜月最先绷直了背。

她握剑的手猛地紧了紧，赤金火意本能般在掌心起了一线，又被她自己硬生生压住。不是因为怕，而是这片地方给她一种极不舒服的感觉——太静了，静得像所有危险都藏在水纹之下，正睁着眼等他们先乱。

“这地方不像幻境。”她低声道。

“本来就未必只是幻境。”韩星辰缓缓开口，目光扫过前方那几根带着古老青鳞纹的断柱，声音发沉，“更像水灵兽从旧脉残痕里，直接捞出来的一段记忆。”

“记忆？”花解语轻轻皱眉。

“或者说，曾经真正发生过的一截影。”宗矩接过话头，眼底也沉了下来，“它要我们看的，恐怕不是一场普通的试炼战，而是……若旧脉真的被撕开，最后会变成什么样。”

这句话一出，几人心里都跟着一沉。

他们当然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前面几重试炼，虽也沉，也险，却始终还带着某种“门内考验”的意味。可这一刻，四周这片像从古老灾厄中残存下来的废墟，却已明显不同。它更像水灵兽把最深的一道问题直接摆到了他们面前——若你们说自己看懂了裂，看懂了守，也知道传承不只是力量，那好，现在便让你们站在“裂已成形”的地方试一试。

试一试，你们究竟能不能在这种局里不散。

也就在这一瞬，前方废墟最深处，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水响。

像什么东西，在淤泥里缓缓翻了个身。

接着，是第二声。

第三声。

声音并不大，却带着一种黏滞而古怪的节律。像无数早已沉入海底的尸骨，在某种水意的驱使下，正一寸寸从长眠中被重新叫醒。

洛水瑶脸色微微发白。

她第一时间便感觉到了——这不是先前那种浊潮敌袭的恶意，也不是普通海妖的凶戾。更像一大团被死水、残念、旧脉碎气和某种未散尽的战意硬揉在一起的东西，正在缓缓成形。

它没有真正的“生”。

却偏偏比单纯的死物更叫人不安。

因为它介于生与死之间，像一段本该结束的旧事，被人用水硬生生拖住了最后那口气。

下一刻，前方一根断柱忽然从中裂开。

不是被劈断。

而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顶碎。

轰然一声闷响过后，无数碎石与水沙翻卷而起，一道巨大的身影自废墟深处缓缓站起。它通体由半透明的古蓝水意凝成，外层却缠着一圈又一圈暗沉的黑色细纹，像伤口愈合后留下的裂痕。兽形并不完整，头似蛟，背生断刺，四肢却像被人为拼接过，既有鳞甲，又裹着某种近似妖灵残壳的纹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