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5章 规矩,观国战(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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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5章:规矩,观国战
林意也觉得这个人确实不太像一个普通的署丞。
一个坐柜台办暂住证的官员,知道开国皇帝的出身,知道汨罗宗和青云王朝的旧事,还能一眼认出七千多年前的宗门令牌。
他的手指上有厚茧,不像常年握笔的手。
他说话滴水不漏,但又总在关键的地方多透露那么一点信息。
“有问题。”姜清柠说。
“但没恶意。”舟禾瑜补了一句。
如果有恶意的话,就不会这么顺利了,也不会说那么多。
众人也不再理会。
师千叶走在最前面,手里攥着那十二把木头钥匙。
她的蓝眼睛里映着街道两旁的晨光,但目光没有焦点。
她还沉浸在刚才的事情里——那块令牌,那段她从未听过的历史……
“先不管他。”林意说,“先安顿人。”
有些事情不需要急着刨根问底。
如果赵正安真的有问题,那他迟早会再露面。
如果没有问题,那他就是个见多识广的老吏,仅此而已。
眼下最重要的是让两千多人从大须弥界里出来,踏上真正的土地。
城西北角的地比林意想象的要好。
十二顷荒地,地势高而平坦,站在坡上能俯瞰小半个城西。
北边紧挨着城墙,城墙是青灰色的巨石垒成的,石缝里填着一种深灰色的砂浆,砂浆表面刻着极细的阵纹。
恒温阵的变体,用来防止墙体在冬夏温差下开裂。
城墙根下长着一排歪歪扭扭的老树,树干上爬满了藤蔓,藤蔓的叶子和汨罗界那些金纹藤蔓很像,但没有金纹,只是普通的墨绿色。
荒地本身是一片杂草地,草长得有半人高,开着星星点点的白色小花。
风从城墙上翻过来,带着一股干爽的土腥味。
师千叶站在坡顶,裙摆在风中轻轻飘动,她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这里有风。”她说。
林意看了她一眼。
在秘境里长大的人,对风的感觉和普通人不一样。
秘境里的风是阵法驱动的,方向固定,力度均匀,每一阵风都经过精确计算。
真正的风是不规则的,忽大忽小,忽左忽右,带着泥土和植物的气味,带着远处市井的喧嚣。
真正的风是活的。
荒地的北边果然有一排旧房子,和赵正安说的一样。
石头砌的,单层,一共十二间,排成一条直线,像一队站岗的老兵。
房子的木门已经掉漆了,但没有腐朽,窗户上的透气膜早就风化成了碎片,窗框上挂着几缕残存的薄膜条在风中轻轻飘动。
推开一间房的门,灰尘扑面而来,在晨光里翻涌成一团金色的雾。
“能住。”林意看了一圈,下了结论,“需要打扫,需要换透气膜,需要修几扇门。但能住。”
他把意识沉入大须弥界,把安顿的事情交代下去。
金色分身已经把所有物资分门别类整理好了,汨罗界那两千多人也已经做好了准备。
老人和孩子坐在最前面,青壮年扛着大包小包的物资站在后面,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同一种表情:迫不及待。
林意把大须弥界的入口开在荒地中央。
暗金色的光芒在杂草地上铺开,像一扇凭空出现的门。
第一个走出来的是一个老妇人,她拄着一根木杖,走出入口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低头看着脚下的草地,看了很长时间。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头顶那片淡蓝色的天空,看着那些正在散去的晨云,看着远处城墙上的青色巨石。
“这是天空,这是大地……”她声音沙哑,像是太久没说话。
然后她哭了。
林意没有催她。
他站在旁边,安安静静地等着。
师千叶走过去,搀住老妇人的手臂,低声说了几句什么。
老妇人点着头,用手背擦掉眼泪,然后拄着木杖,一步一步地走向那排旧房子。
人流从大须弥界的入口里涌出来。
有人在笑,有人在哭,有人跪在地上用手掌拍着草地,有人仰着头对着天空大口大口地呼吸。
一个孩子从人群里挤出来,跑了两步就摔倒在草丛里,然后干脆不起来了,就这么躺在草地里,摊开四肢,看着天空傻笑。
齐伯拄着一根木杖走出入口的时候,抬头看了看城墙,又回头看了看那排旧房子,然后卷起袖子,对身后的几个年轻医师说:“别站着了,先把屋子里能住人的地方清出来。”
两千多人安顿下来花了一个多时辰。
十二间旧房子分给了老人和孩子,剩下的人在荒地上搭起了临时的帐篷。
汨罗界带出来的物资里有不少帐篷和简易阵法,师千叶指挥着青壮年把帐篷一顶一顶地支起来,在荒地上排成了一个整齐的方阵。
齐伯在帐篷区中央搭了一个简易的医疗棚,把随身带的药材一包一包地摆出来,银针一根一根地消毒。
他忙活的时候嘴里一直在念叨着什么,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已经不存在的人说话。
“终于踏上了无尽大地……”
林意站在坡顶,看着眼前这片正在成型的营地。
两千多人在荒地上忙碌着,有搬物资的,有搭帐篷的,有清理旧房子的,有生火做饭的。
炊烟从营地边缘升起来,在晨风中袅袅散开。
这场景和他在幻神星域见过的难民营没什么两样,但不一样的是这些人的眼神。
他们的眼里没有绝望,没有麻木,只有一种被压了太久终于释放出来的生机。
“我们也该走了。”师千叶走到他身后。
她没有留下来。
她的族人不需要她手把手地教怎么搭帐篷怎么生火。
七千多年的躲藏把他们的生存本能磨到了极致,他们只需要一块安全的土地,剩下的事情他们自己会做。
五个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穿过城西的居民区,穿过那条宽阔的主街,往城东的方向走。
越往城东走,街上的人就越多。
不只是青天城本地的百姓,还有大量外地来的人。
这些人的穿着打扮各不相同,有的是长袍宽袖,有的是短打皮甲,有的腰间挂着兵器,有的赤手空拳但虎口上的老茧厚得像是贴了一层皮。
他们的口音也各不相同,有腔调很硬的,有尾音拖得很长的,有说话像唱歌一样抑扬顿挫的。
王朝战选拔。
各王朝的武者都来了。
林意看到了一个背着巨剑的壮汉从街对面的巷子里走出来。
那把剑立起来有他大半人高,剑身宽得像一块门板,剑刃上没有开锋,但光是那分量就够砸死人的。
壮汉走路的步子很大,每一步都踩得石板路面微微震颤。
他身后跟着几个同样穿着短打的年轻人,应该是他的师弟或者弟子,看他的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崇拜。
拐过一条街,林意又看到了一群人围在一个擂台
擂台是临时搭的,木头架子,上面铺着厚厚的兽皮垫子。
两个武者正在台上交手,一个用刀,一个用鞭。
刀是短刀,招招往要害招呼——咽喉、心口、腰眼。
鞭是长鞭,鞭梢带着一道极细的金属丝,在空中抽出一道道尖锐的呼啸。
台下的人看得目不转睛,每有惊险动作就发出一阵低沉的呼声。
“不是正式比赛。”师千叶看了一眼,“是预演的切磋。正式比赛不许用开刃的兵器,这些人的刀是开过刃的。”
“他们不怕死人?”沈念问。
“擂台上打死人不算犯法。”一个声音从旁边接上来,“不过正式比赛有裁判,一般不会打到死人。预演切磋嘛——就不好说了。”
林意转头,看到了宋辞。
他今天换了一身衣服,依然是青色长衫,但料子比昨天那件好一些,袖口绣了一圈暗纹。
他手里端着一杯豆浆,正站在街边一个摊位前,一边喝一边看擂台上的比试。
豆浆的纸杯冒着热气,把他的脸遮得有些模糊。
“你怎么在这儿?”沈念问。
“看热闹。”宋辞喝了一口豆浆,语气平淡,“我家客栈今天没人住店,我爹让我出来看看选拔情况,回去好跟他讲讲。老人家腿脚不好,自己来不了。”
“你爹腿脚不好?”林意想起昨天在客栈大堂里看到的那个中年人——站在柜台后面,腿脚看不出来,但精神很好。
“老毛病了,下雨天就疼。这几天青天城天气好,但过两天可能会下雨。”宋辞说完,把空了的豆浆杯扔进旁边的竹篓里,用袖子擦了擦嘴角,“你们办完暂住证了?”
“永居证。”师千叶说。
“那更好。”宋辞没有追问细节,只是点了点头,“城西北角那排旧房子,住着还行吧?”
林意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他从来没有告诉宋辞他们选了哪块地。
“别这么看我。”宋辞笑了,“城西分署的赵署丞是我表舅。”
这下连师千叶都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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