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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1章 刎颈山河(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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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愚兄蒙圣恩,得列朝班,此皆贤弟之赐。欲面申谢悃,三请而不得见,愧赧无地。三日后,愚兄设薄筵于丰乐楼,翘首跂踵,望贤弟惠临。若君不至,兄当撤烛静坐,候至天明。”

仕林览信,三日不寐,五内交煎。莲儿夜进茶汤,见其辗转反侧,轻声劝道:“哥哥若是不去,恐使国家自折一栋梁。”

第三日黄昏,残阳熔金,暮鼓催城。丰乐楼头,留正独据雅间,自辰及酉,翻台三次,易茶九沸。酒楼伙计窃窃私语,以为狂生。留正却凭栏远眺,目光如炬,纹丝不动。

四更梆响,寒露沾衣。楼梯终传来跫音——仕林一袭青衫,立于昏灯之下,面有倦色。

“仕林!”

留正倏然起身,一日枯守化作这声颤抖。他阔步上前,双手紧握仕林腕骨,力道之大,指节发白,“贤弟终是来了!再迟片刻,愚兄真要饮尽丰乐楼的茶水了。”

不由分说,将仕林按入里座,朝楼下朗声:“烫酒!更热菜!”

仕林落座,面色沉郁如潭。不待留正寒暄,先自开口:“让留兄枯候终日,实仕林之罪。然兄当真不该请我。”

留正斟酒的手悬于半空:“这是何意?”

仕林长叹,望着杯中酒纹荡漾,声若游丝:“自公主北辕,仕林已作世外之人。谬蒙圣恩,忝居府尹,实非素志。今北伐摧折,朝局翻覆,张浚、李显忠相继贬窜,独我不贬反升,物议沸腾,谤书盈箧。兄怀青云器业,异日必荷鼎铉之任,宜与吾远嫌避忌,毋落人口实,恐负圣明。”

“贤弟疑我?”留正掷壶于案,酒溅衣襟,眉目间竟有杀伐之气,“若留正果是避嫌就亲、见利忘义之辈,何劳贤弟于御前剖心举荐?今便辞官归里,纵归乡授徒、老死牖下,犹胜受知己之疑!”

说罢长揖欲去。仕林疾起挽留,四手交握,竟如少年时在太学角力一般。二人推心置腹,烛影摇红,终尽释前嫌。

仕林乃将玲儿北行、符离之溃、慈元殿之殇,一一和盘托出。语至“臣辱兵败”处,以指蘸酒,书“耻”字于案,字迹淋漓。

留正扼腕长叹,拔簪刺掌,血酒交融,立誓:“留正在朝一日,绝不主和!必秣马厉兵,死战到底,迎公主还阙,复旧都、雪靖康!”

二人举杯——一为同年胶漆之情,二为知己刎颈之谊,三为山河恢复之盟。饮至参横斗转,漏尽更残,东方既白方散。

临歧,仕林执留正马缰,附耳低言:“兄本清白,朝中无根无柢,宜忍人所不能忍,潜蓄势力,附丽虞公。虞公乃不世奇才,文武兼资,兄可倾心托命,待时而动。他日兄功成拜相、麾军北伐,仕林当具袍笏、率临安父老,十里郊迎。”

留正翻身上马,绝尘而去,风中抛下一句,字字如铁:“故土不复,公主不还,留正无颜再踏临安一寸土!就此拜别,万望珍重!”

马蹄声消,晨雾四合。莲儿驾车来接,替仕林披上氅衣,温言道:“哥哥不负此行,又为国家植一株栋梁。”

仕林紧氅,朝莲儿勉强一笑,眸中却无笑意。他望向长街尽头,那里已无蹄尘,唯余一纸血誓,两心相知。

“但愿如此。”

声轻如叹息,重如千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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