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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0章 折戟沉沙(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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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浚终因壮志难酬,途遇重疾,于次年八月,在行至江西余干时重病不起,享年六十八岁。仕林闻讯,独坐府衙一夜。他想起北伐前,张浚拍着他的肩说“仕林,克服中原这是最后的机会”;想起符离集败后,那老人握着他的手,说“是天意”。天意?他望着窗外的月色,忽然笑了——天意从来高难问,问多了,便成执念。

邵宏渊因妒功不救,蛊惑士卒,涣散军心,酿成符离之败。孝宗对其深恶痛绝,不准其再踏入朝堂半步,下明诏曰:“邵宏渊妒功不救,致符离之溃,然念其曾有微功,且祖宗有好生之德,特免一死,责授靖州团练副使,南安军安置,永不叙用。”

那诏书是仕林执笔的,每一笔都像刻在自己的骨头上——他写“妒功不救”,却想起自己“非命之臣”;写“永不叙用”,却知道自己也将“永不叙用”这文曲星之名。次年,邵宏渊卒于南安军中,据说死前喃喃自语,说的是“李显忠,你赢了”——可仕林知道,没人赢,他们都输给了天命。

李显忠虽苦战有功,非战之罪,但因其身为招讨使,措置乖方,罪责难逃,被贬为果州团练副使,潭州安置。那诏书下来时,李显忠在城头站了一夜,望着北方的天际,像一尊被风沙蚀空的石像。孝宗深知其忠勇,故于乾道元年平反昭雪,起复为防御使,先后历任潭潭州观察使、两浙东路马步军副总管、威武军节度使、左金吾卫上将军、复太尉,荣宠而退,善终哀荣。

可仕林知道,那“荣宠”二字,是安慰,是补偿,是“你没错,但天命如此”的暗语。李显忠晚年常来保安坊饮酒,说“许相公,这酒真能忘忧否”,却从不提符离集。他们默契地不提,像两个被火燎过的人,不再靠近烛火。

相继贬谪数人后,主战派群龙无首,朝野震荡。孝宗念及旧情,又心怀愧疚,私下召见仕林,欲授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参知政事、同知枢密院事,都督中外诸军事,总揽朝政,位极人臣。

那夜御书房,烛影摇红。孝宗目光灼灼如炬,一如当年求他留任时:“仕林,朕负了她,绝不负你。留下吧。”

仕林望着那张年轻的脸——细纹已刻上额角,白发杂生两鬓,尽是岁月与战败打磨出的沧桑。他忽然看见了自己:琼林宴上的少年意气,历阳城头的铁血风霜,慈元殿中的慷慨陈词,还有每一个以为“我能改变什么”的瞬间。

“兵败臣辱。”他跪下,声音轻若落叶,却重如丘山:“臣不敢当将相之任。”

不是不敢,是不能。文曲星的命数早已散尽,这将相之任,原是玲儿的冠冕。他戴不住,也承不起。

孝宗再三恳切,力请留朝。仕林深知,这封侯拜相非是恩典,是愧疚,是帝王唯一能为玲儿做的补偿。然他坚辞不受。孝宗无奈,心中有愧,便不再强逼,举杯低吟:“朕朝经此大败,非十年生聚,不可复国家元气。今朝局紊乱,臣工各怀机心,朕身边竟无知心人可用。既君不肯留中枢,但求举可用之名,助朕重整朝纲。”

“杨沂中、虞允文、留正。”

仕林不假思索,也算还了昔日举荐之恩:“老太傅三朝宿将,统领禁军三十余年,忠心贯日,朝野倚为长城,又谙熟江淮形胜。今可复起,都督诸军,阻金人于淮南;虞公采石一役,名震天下,治军严整,可代张浚执掌兵柄;留正与臣同科及第,刚方有守,有防微杜渐之智,其器识实犹在臣之上。得此三人,中兴可期。”

是夜,君臣推心置腹,竟夕长谈,恍若回到儿时资善堂共读的光景——没有君臣之别,没有尊卑之序,唯有少年兄弟的情谊。烛影摇红,酒过三巡,孝宗忽掷杯于案,声若裂帛:

“卿既不肯任中枢,朕亦不能轻纵。卿不欲近朕,朕亦不欲卿远朕——临安府尹恰乞骸骨归乡,卿即替其位,守好这杭州城百万黎庶。”

话已至此,仕林不复推辞,终感君恩,遂作妥协——不相不将,只任临安府尹,唯系民生。

那“唯系民生”四字,他说得极重,仿佛要将这“文曲星”之名,彻底埋进市井烟火、闾巷炊烟之中。

翌日,应仕林之荐,孝宗先独召杨沂中于睿思殿,密谈竟日;复召虞允文、留正于便殿,面授机宜。

杨沂中以少傅、宁远军节度使复起,都督江淮军马,总揽两淮防务,筑垒练兵,以当金人锋芒。

虞允文授兵部尚书、湖北京西制置使,出镇荆襄,绸缪江汉。

留正以资历尚浅,暂授军器监簿,留朝历练,以备大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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