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9章 太子设伏,柳家先杀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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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渊上马。
马蹄踏出门洞,冷风灌进甲领,割得脖子生疼。
城门在身后合上。
最后一道门缝闭死时,雁门关的灯火被切在了后面。
赵恒回头看了一眼,骂了句:“娘的,出关打番邦都没这么憋屈。”
卫渊压低身子:“少废话,走。”
三骑没走官道,往西南山口钻。
高明另走了一路。
他比卫渊早半个时辰出城,没有马队,没有行李,只带了两把短刃和暗卫铜牌。
临走前,他把一套暗号交给哑女。
红绳,前方有伏。
黑绳,路断。
白绳,可以暂歇。
赵恒听完骂他:“你就不能留个字?非得整这些花活。”
高明回他:“字会骗人,绳子不会。”
赵恒当场就想打人。
第一日,三人赶了一百多里。
山道难走,雪被马蹄踩碎后又冻上,硬得硌蹄。马喘出来的白气一团一团往后飘,人的脸被风刮得发麻。
卫渊一路很少开口。
他在脑子里算时间。
秦虎如果没死,密折该已经靠近京畿。
高明走暗卫线,最快能在他们前一日进城。
太子的传旨官回京也需要时间,但消息肯定比人先到。
三天。
他只给自己三天。
过了三天,路上的网就会收紧,到时候再想进京,就得拿命硬撞。
午后,他们到了青松岭外。
哑女忽然勒住缰绳。
马前蹄刨了两下雪,喷出热气。
赵恒差点撞上去:“怎么了?”
哑女抬手,指向路边一棵歪脖子树。
树干上钉着一支箭。
箭羽被削掉半边,箭杆上绑着一根红绳。
红得刺眼。
赵恒的骂声低了下去:“高明那小子没骗咱。”
卫渊下马,走到树前,拔下那支箭。
箭头入木很深,射箭的人手稳,位置也讲究。若不是哑女看得细,三人从旁边掠过去,根本不会多看一眼。
红绳。
前方有伏。
卫渊把箭折断,丢进雪里。
“改道。”
赵恒看向前面的官道:“不探一下?”
“探了就露。”
“万一只是三五个人?”
卫渊看他:“太子花这么大力气,不会只派三五个傻子在路边喝风。”
赵恒点点头:“也是。东宫别的不行,阴人这块挺上进。”
哑女已经调转马头,指向西边一条被灌木遮住的小径。
那条路窄得不像路,只有猎人和山民会走。马要低头钻过去,稍不留神,腿就会被树根绊断。
赵恒看着那条小径,脸皱成一团:“这能走马?”
哑女在木板上写了两个字。
能走。
赵恒盯着那两个字,叹气:“你写得这么硬,我都不好意思说不能。”
卫渊已经上马:“多二十里,换一条命。值。”
三人钻进山间小径。
树枝刮在甲片上,发出细碎的响。雪从枝头落下来,砸进领口,冻得赵恒一路骂娘。
卫渊没骂。
他在想太子会把伏兵放在哪。
官道转弯处?
桥边?
驿站?
还是青松铺外?
如果是他,会放在驿站前后。
人赶了一天路,看见驿站,总会想停。马要喂,人要喝水,刀也要松一松。
人一松,刀就慢。
太子不是蠢货。
京城那些人杀人,不爱在正面摆阵。
他们喜欢让你先觉得自己安全。
傍晚前,三人绕过青松岭,进了一片荒坡。
坡下有一座废驿站。
门匾歪着,墙塌了一半,院里堆着枯草。看样子已经荒了很多年。
赵恒下马,抽刀:“我去看一眼。”
卫渊没有拦。
哑女翻身落地,站在门外,手已经摸到袖中短刃。
赵恒进去没多久,里面传来一声低骂。
“世子。”
卫渊走进院子。
驿站里有股陈腐味,混着旧血腥。不是新鲜血味,凉透了,腥气贴在墙皮上,闻着发甜,反胃。
赵恒站在破屋门口,刀尖垂着。
屋里地上躺着三具尸体。
穿的是普通百姓衣服,粗布袄,草鞋,腰上还挂着装干粮的小袋。
可他们的手不普通。
虎口厚,掌心有老茧,右手食指和中指的茧尤其硬。那是常年扣弩、握刀、拉缰绳磨出来的。
其中一个人的袖口翻开,里面还缝着一片黑布。
赵恒蹲下,用刀尖挑出来。
黑布上绣着一个极小的东字。
赵恒抬头,脸色铁青:“东宫的人。”
卫渊看着那三具尸体,没有说话。
尸体凉了至少一天。
也就是说,在他们走到这里之前,这三个人已经死了。
谁杀的?
高明?
不对。
高明只留暗号,不会在这里浪费时间杀三个人。更何况,以高明的手法,尸体不会摆得这么显眼。
卫渊走到最里面那具尸体旁边,蹲下查看伤口。
脖颈一刀。
干净。
另外两具也是一样。
出手的人没给他们叫出声的机会。
赵恒低声问:“这是帮咱的,还是等着咱的?”
卫渊抬起头,看向驿站后门。
后门半开着。
门框上钉着一枚银扣。
旧银色。
歪梅花。
和苏瑶给他的那枚,一模一样。
赵恒也看见了,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柳家的人?”
卫渊把那枚银扣取下来,翻到背面。
背面刻着几个小字。
青松铺不净,快走。
卫渊的手收紧。
柳家这处暗桩也暴露了。
就在这时,驿站外的马忽然嘶鸣。
哑女站在院门口,抬手比了一个手势。
有人来了。
很多。
赵恒提刀站起,牙缝里挤出一句:“我他妈就说,这破驿站不该进。”
卫渊把银扣塞进怀里,转身看向院外那片灰下来的山道。
远处,马蹄声贴着地面传来。
一下一下。
不是官道埋伏。
是有人从他们绕开的那条路后面,追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