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昆仑旧事无关风和月(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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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长老与辛姓中年女子猝不及防,瞳孔骤缩间已避无可避,巨掌拍实的瞬间,两人如断线纸鸢倒飞,喉头一甜,鲜血狂喷而出,溅红身前黄沙。
云瑶、天聋公公、地哑婆婆见状,身形同时暴射而出,三道身影携凛冽气机直冲巨掌,拳风、掌劲、指芒交织成网,硬生生接下这毁天一击!
天聋公公与地哑婆婆则被掌风裹挟的威压震得身形剧震,脚步踉跄后退数步,气息翻涌难平;唯有身侧的云瑶,衣衫纹丝未动,周身气机安然无波,竟未受半分波及,那掌力的意图再明显不过,只针对黄、辛二人这两个逆徒,对北海武神殿的她毫无敌意。
“快保护云瑶少主离开!此地凶险!”黄、辛喉间溢血,却顾不上自身伤势,嘶吼着冲天聋公公、地哑婆婆挥手,眼神里满是决绝。
巨掌消散的余威中,一道沉浑如渊的怒喝自昆仑深处穿透苍穹,震得人耳膜生疼:“逆徒!敢再踏上昆仑土地,下次定让尔等血溅当场,魂留于此!”声浪滚过,黄沙再掀三尺,满是不容置喙的杀意。
昆仑道宗地下深处,密室幽寂如亘古长夜,唯有石床周遭流转的淡淡灵辉,勾勒出静坐者的轮廓。老者斜倚石床,满头霜雪般的须发垂落胸襟,根根分明如银丝缀玉,额间几道深壑般的皱纹刻着岁月沉淀的威严,一身素白道袍虽无纹饰,却在幽暗里泛着隐然光泽,无风自动间,竟似有天地气机随衣袂流转。
他周身威压沉凝如渊,静坐时便如蛰伏的太古巨兽,明明气息内敛,却让整座密室的空气都似凝固成铁,连尘埃都不敢肆意漂浮——那是一种返璞归真的恐怖气场,绝非寻常修士能及。
忽有一瞬,老者原本微阖的双目骤然睁开!眸中没有半分浑浊,反如两轮寒月悬于深潭,清辉爆射间,竟直接穿透层层岩层,精准落在远上官道的黄、辛二人身上。眉峰微蹙,眼底寒芒一闪而逝,似淬了万年玄冰,嘴角抿成一道冷硬的弧线,没有多余神情,却自有睥睨天下的凛然怒意,仿佛只需一个眼神,便能让那两个逆徒魂飞魄散。
指尖轻轻搭在膝头,道袍下的手掌骨节分明,虽未动分毫,可密室中流转的灵辉已骤然震颤,隐隐与远上官道的掌力遥相呼应——方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击,不过是他睁眼瞬间的随意一动。
老者眼帘微垂,眸中寒芒未散,唇齿轻启间,声音低沉如古岩摩挲,在幽寂密室中缓缓回荡:“北海武神殿云瑶丫头来了,小师弟带着她见过囚天壶师尊的镜像,便也罢了!”
话音稍顿,他须髯微颤,周身威压陡然冷冽了几分,语气里淬着冰碴般的怒意:“可这两个逆徒,也敢闯我昆仑,在此地耀武扬威?”指尖在膝头轻轻一叩,石床竟微微震颤,“此等行径,殊不可忍!”
字字落地,如寒铁击石,满室灵辉都随之一滞,尽是不容置喙的决绝。
昆仑之巅,风雪如刀割面,漫山琼枝玉树裹着亘古寒意。老酒鬼斜背酒葫芦,赤脚踩在及踝积雪中,玄色衣袍被罡风扯得猎猎作响,发丝黏着雪沫贴在鬓角,却浑然不觉冷——他望着云海翻涌的天际,正欲仰头灌酒,地下忽然传来那道沉浑如渊的怒声,穿透风雪直撞耳膜。
酒葫芦僵在半空,老酒鬼浑浊的眼瞳骤然一凝,霜雪般的眉毛挑了挑,喃喃道:“啧,原来是二师兄……竟被那两个逆徒闹得从沉眠里激醒了。”
话音未落,地下那道声音再度传来,这回少了几分怒喝,多了几分沉凝的劝诫,慢悠悠漫过山巅:“小师弟,你与云瑶丫头那点往事,早已是过眼云烟,何必还执着于那段情劫纠葛?你是知道的,云瑶丫头,不过是利用你们这各门各派青年翘楚才俊,增加自己修为罢了。以前是,现在她在找那闯昆仑山的小子,也是,不过盯上了他身上的某种修行资源。”
风卷着雪粒打在他脸上,老酒鬼沉默半晌,抬手将酒葫芦凑到唇边,猛灌了一大口,酒液顺着嘴角淌下,混着雪水滑落衣襟,眼底却掠过一丝复杂难辨的光,似怅然,又似释然。
昆仑之巅,风雪卷着碎玉般的雪粒狂舞,老酒鬼斜背酒葫芦立在崖边,玄袍猎猎扫过积雪。地下那道沉浑声线穿透风雪撞来的刹那,他浑浊的眼眸骤然亮了亮,霜白眉梢轻挑,喉间滚出一声低笑:“是,二师兄教训的是。小弟今天依旧不自悟。”
话音落,他抬手将酒葫芦凑到唇边,仰头狠狠灌了一大口,酒液顺着嘴角淌过下颌,滴落在积雪上洇开点点湿痕,周身的酒气混着风雪,竟添了几分萧索。
暗室白发老者,望着昆仑山颠上老酒鬼道人的背影,缓缓摇了摇头,一声叹息轻得似要被风雪卷走,却藏着道不尽的沧桑与了然,暗室中缓缓闭上了眼睛。
昆仑百里外,风雪渐歇,官道尘土与残雪交织。天聋公公与地哑婆婆护着云瑶在前疾奔,玄劲裹着身形如两道流光,黄姓长老与辛姓中年女子紧随其后,身形踉跄却不敢稍停——远离身后昆仑方向,那毁天灭地的掌风与沉压天地的威压,终是未曾再追来。
奔至一处荒谷避风处,几人方才停下脚步,衣衫上仍沾着血污与雪痕。云瑶转身望向面色惨白的黄、辛二人,眉峰微蹙,轻声问道:“刚才那道苍老的声音,究竟是谁?”
话音刚落,黄姓长老猛地俯身,喉头一阵剧烈滚动,“噗”地呕出一口暗黑色的淤血,血滴砸在冻土上,瞬间凝作冰粒,泛着森然冷光。他粗喘着抹去唇角血渍,指腹沾染的暗血似要渗进皮肉,眼底翻涌着惊悸与怨毒,牙关咬得咯咯作响,字字淬着恨意:“还能是谁……是昆仑那个偏心的老东西!当年若不是他处处偏护孙如海,师妹怎会受那般折辱,我又怎会带着师妹叛离昆仑道宗!这老东西——”
“孙如海是谁?”云瑶眉梢微蹙,清澈的眸中掠过一丝疑惑,轻声追问。
辛姓中年女子垂眸望着脚边的冰粒血痕,神色平静得近乎漠然,只淡淡开口,声音里藏着难察的涩意:“昆仑的一个故人。”她抬眼望向云瑶,语气添了几分急切,“少主,我们走吧,此地是我的伤心地,多待一秒都是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