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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4章 地下渊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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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轮“净化”下来,赫莉娅的贴身钱袋明显丰盈了不少,掂量着沉甸甸的、来源各异的钱币,她终于觉得,去那“地下渊城”走一遭的底气,稍微足了些。

根据那晚从倒霉蛋口中逼问,不对,利诱出的信息,她来到了所谓的“入口”附近。

然而,站在约定地点,赫莉娅望着眼前的景象,眉头紧锁,心头第一次对那家伙的“诚实度”产生了严重怀疑。

她想象中的“地下渊城”入口,应该是某个隐蔽的地窖、废弃的旅馆、深邃的海底裂隙,或者至少是某栋不起眼建筑的后门,需要特殊的暗号、信物或手段才能开启,充满了神秘与危险的气息。

可眼前……

一条相对宽敞、还算整洁的街道,街道旁甚至有几家正常营业的杂货铺和铁匠铺。

而那个被指认为“入口”的地方,赫然是一扇看起来颇为厚重的、镶嵌着铆钉的深灰色金属大门,门上没有任何标识,只有两个造型简单的海兽门环。这本身倒不算太离谱。

离谱的是,这扇神秘大门斜对面不到五十步的地方,就矗立着一栋挂着醒目徽记、灯火通明、不时有全副武装的士兵进出的建筑——汐流城西区的治安所!

透过窗户,甚至能看到里面穿着制服的治安官坐在桌前处理文书,墙边整齐地立着寒光闪闪的三叉戟。

气氛严肃,秩序井然。

赫莉娅看着治安所门口那站得笔挺、目光如炬、仿佛随时会拎着三叉戟过来盘问的守卫,再看看那扇近在咫尺的、安静的金属大门,一时间有些恍惚。

这算什么?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还是赛琳的治安系统已经自信或腐败到对眼皮子底下的黑市视而不见?

又或者,自己真的被骗了,这根本就是个陷阱?

她在金属大门前徘徊,犹豫,仔细观察着每一个接近大门的人。

有些人行色匆匆,叩响门环后低声说了什么,门便裂开一道缝隙放人进去。

有些人则大摇大摆,似乎与门后的人相熟,直接推门而入。

进出者的身份各异,有衣着体面的商人,有面容阴鸷的冒险者,也有像她这样遮掩面容的独行者。

但无一例外,没有任何人试图去惊动几十米外的治安官,而治安所那边,也对这边的动静置若罔闻。

“喂!不进去就别在这挡路!”

一个粗声粗气、带着不耐烦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打断了赫莉娅的观察。

她微微一惊,下意识地侧身,只见一个身材高大健壮、肤色黝黑如深海礁石的汉子正皱着眉头瞪着她。

他穿着粗糙的亚麻衣服,袖口和裤腿挽起,露出结实有力、布满劳作痕迹和小伤疤的手臂和小腿,脚上是一双沾满泥污的厚底工作靴。

浓密的深绿色头发像一团没打理过的海草,眉毛粗黑,眼角的皱纹和眉心的沟壑让他看起来有些凶相。

但出乎赫莉娅意料的是,这汉子虽然语气不善,却没有直接上手推搡或更过激的举动。

似乎对这条“入口”前的街道,或者说对这附近的某种“规矩”,存有顾忌。

赫莉娅飞快地打量了他一眼,迅速做出判断:体格是干重活练出来的,气质更接近靠力气吃饭的工匠、搬运工或底层佣兵。

身上没有长期混迹黑暗世界的那种洗不掉的血腥味或狡狯气,眼神直接,甚至有点……耿直?

她立刻往旁边让开一大步,同时缩起肩膀,低下头,双手无意识地绞在一起,将声音压得又细又弱,装出一副受惊不安、逆来顺受的模样:

“对、对不起大哥,我……我第一次来,没有经验,啥也不懂,挡了您的路,实在不好意思……”

见那汉子因为她让路而上前了一步,赫莉娅像是害怕挨打似的,身体又瑟缩了一下,脑袋垂得更低。

那姿态,活脱脱一个长期处于暴力阴影下、对男性靠近充满恐惧的可怜女子。

汉子见状,动作顿了一下,眉头拧得更紧,偏过头,似乎低声咒骂了一句什么,语气有些复杂。

再转回头看向赫莉娅时,他脸上的凶恶淡去些许,反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歉意?

或者说,是看到类似境遇者的别扭同情?

“你……”他粗声粗气地开口,声音压低了些,“你这是要去地下渊城?”

他打量着赫莉娅朴素的衣着、包裹严实的头巾和那副怯生生的样子。

赫莉娅如受惊的小动物般飞快地抬头看了他一眼,那双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澈的眸子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迅速低下去,没吭声,只是幅度极小地点了点头。

汉子抓了抓自己那团乱糟糟的深绿色头发,显得有些烦躁,又将另一只大手在裤腿上用力擦了擦,仿佛上面有什么看不见的脏东西。

然后,他做了个让赫莉娅略感意外的举动——他将那只擦过的手伸到赫莉娅面前,并非要打人,倒像是某种笨拙的邀请或保证。

“喂,我叫库珀尔。”他报上名字,语气依旧硬邦邦的,但努力放缓了些,“你要不要……跟我一起走?”

似乎是怕眼前这个看起来胆小如鼠的女人误会,他又连忙粗声补充,语速加快,带着点急于澄清的味道:

“我对地下渊城还算熟悉,常来这边……办点事。你一个人,又是生面孔,容易被人盯上,惹麻烦。”

“你跟我一起,我能……嗯,能帮你挡掉些不必要的盘问,省去不少麻烦。”

他似乎觉得光说不够,又举起手,做了个简易的、类似祈祷的手势,语气郑重了几分:

“海神在上,我对你绝没有坑害之意,就是……就是看你一个人不容易。如有违背,我库珀尔自愿请海神降下惩罚,魂归深渊!”

赫莉娅:“……”

她垂着头,掩去眼中一闪而过的古怪神色,心底只有一个念头无声滚动:

竟然……还真是个老实人?这外表和内在的反差……真是人不可貌相。

她面上却丝毫不显,依旧维持着那副犹豫不决、患得患失、既害怕眼前陌生汉子又似乎更恐惧独自面对地下渊城未知危险的姿态。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久到库珀尔都开始有点不自在地挪动脚步时,才仿佛终于下定了决心,几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然后挪着仿佛有千斤重的小碎步,小心翼翼地挪到了库珀尔身侧稍靠后的位置——既表示跟随,又保持着一段“安全”距离。

库珀尔倒也没急着立刻去叩门,反而像是负担起了某种责任,转过身,面对着赫莉娅,眉头又习惯性地皱起,问道:

“你叫什么?为什么一个人跑到这种地方来?地下渊城……可不是什么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善地,里面什么人都有,危险得很!”

“我……我叫贝莱依。”出于警惕,赫莉娅用了假名。

然后,她的话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磕磕巴巴,“我是……我是因为……”

她边说,边不自觉地抱紧了双臂,肩膀瑟缩,脖子也往下缩了缩,眼神飘忽躲闪,仿佛回忆起了某种极其痛苦、难以启齿的往事,整个人都被一股无形的悲伤与恐惧笼罩。

“啧!”库珀尔见状,发出一个略显烦躁又带着理解的声音,挥了挥手,像是要挥开这令人不适的气氛,“要是不好说,就别说了!每个人都有不想提的事。”

赫莉娅却摇摇头,抬起脸,努力做出坚强的样子,但眼圈似乎有些发红。

“没、没有什么不能说的……”她的声音带着哽咽,却又强忍着,“家里……重男轻女得厉害。自打我记事起,家里什么好的都落不到我头上,好吃的、好穿的、甚至上学认字的机会,全都是弟弟的。”

“可家里的活儿,洗衣、做饭、打扫、甚至下地帮忙,全都是我的。”

“明明我做的够多了,可得到的却只有拳脚相向和无尽的辱骂,好像我生来便是错误一般。”

她吸了吸鼻子,继续用那种充满压抑痛苦却又努力平静的语调诉说:“我一直告诉自己,没关系,毕竟是父母生养了我,我多做些,多干点,就当是偿还他们的养育之恩了。我拼命干活,从早到晚,不敢有怨言……”

她的声音颤抖起来,透出深切的绝望与不甘:“可谁曾想……他们、他们竟然想把我卖了!卖给一个年纪比我爷爷还要大的老头子做填房!就为了换一笔钱,给我那不成器的弟弟去做所谓的‘大生意’!”

“我偷听到他们商量,那老头子……名声很坏,前面几个妻子都死得不明不白……”

赫莉娅抬起头,眼中蓄满了泪水,却倔强地没有落下,看着库珀尔:“我实在受不了了!趁他们不注意,连夜从家里跑了出来……可我身上什么值钱的东西都没带,只有几件换洗衣服。”

“那个老头子听说在城里有点势力,我怕被抓回去,就想找个地方躲起来,彻底消失。”

她抹了把并不存在的眼泪,语气带上了一丝孤注一掷的决绝:“我听人说,地下渊城是……是最适合藏身的地方,龙蛇混杂,没人会多管闲事。”

“而且……我也得活下去,我想看看,能不能在这里找到一条活路,找个能糊口的营生……所以,才硬着头皮想来闯一闯……”

库珀尔听着她的叙述,那张凶悍的脸上表情不断变换,从最初的不耐烦,到惊讶,再到深深的同情与愤怒。

他握紧了拳头,骨节发出轻微的“咔吧”声,低声骂了几句,显然对“贝莱依”口中的家人和那老鳏夫极为不齿。

“行了,别说了!”他打断赫莉娅的“倾诉”,声音虽然还是粗,却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温和与坚定。

“这种家人,不要也罢!那种老混蛋,更不是什么好东西!你跑出来是对的!”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转身面向那扇深灰色的金属大门,对赫莉娅道:“跟我来,贝莱依。地下渊城是危险,但也没那么可怕。”

“跟紧我,别乱看,别多话,我尽量帮你找个相对安生的落脚处,再看看有没有你能做的活儿。”

“记住,在这里,少好奇,多小心。”

说完,他伸出手,用一种与外表不符的、颇为讲究的节奏,叩响了门上的海兽门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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