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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塔序篇之 风与千纸鹤冒险之歌 其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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驼铃声叮叮当当的,从沙丘后面转出来,又消失在另一座沙丘后面。那些商人的脸上,都带着同一种表情——硬撑着,不让自己垮掉的表情。他们看一眼胡行知和涣涣,点点头,继续赶路。

没有人问“你们去哪”。

因为都知道,活着就要走。

胡行知走在前面,风沙打在脸上,生疼。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自己也走过这样的路。那时候年轻,什么都敢闯,觉得这天下没有到不了的地方。

现在呢?

现在他身后跟着一个人,需要他挡在前面的人。他不敢再像从前那样,什么都不管不顾地往前冲。他得看着路,看着魔物,看着她有没有跟上。

他回头看了一眼。

涣涣跟在后面,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风沙把她的衣摆吹得猎猎作响,但她走得很稳,一步也没有落下。

他忽然觉得,这样挺好。

傍晚的时候,他们追上一个商队。

商队的人正在扎营,围着篝火煮茶。领头的是个中年男人,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划到下颌的疤,在火光里显得格外狰狞。但他笑起来的时候,那疤也跟着弯,倒没那么吓人了。

“两位从璃月来?”他递过来两碗茶,碗沿还沾着沙,“这方向,是去纳塔?”

胡行知接过茶,点点头。

“那边不太平。”男人说,指了指那道疤,“我这道,就是前年在纳塔边境挨的。深渊的玩意儿,砍完还冒黑烟。”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常,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涣涣低头喝茶,没说话。

男人也不在意,继续和胡行知聊。聊纳塔的路怎么走,哪条道最近,哪片区域现在还有魔物。胡行知一边听,一边往涣涣那边瞟。

她喝完茶,从袖子里摸出纸,又开始折纸鹤。

火光映在她脸上,明明灭灭的。她折得很慢,很认真,像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男人看见了,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姑娘这是……给家里人折的?”

涣涣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没说话。但那一瞬间,胡行知看见她眼底有一点光。

他忽然想起那间没窗的屋子。想起那三摞账册。想起那些被他视为苦难的东西。

他低下头,看着手里的茶碗。茶汤浑浊,泛着苦香。

他没说话。

穿过沙漠,终于到了纳塔的边缘。

土地开始变红。不是枫叶那种红,是铁锈一样的、被火烧过的红。远处有山,山的轮廓像被刀削过,棱角分明。

空气里有一股焦土的味道,还有草木灰,还有一点点——新的、正在生长的东西的气息。

涣涣站在沙丘顶上,看着那片红色土地。

胡行知站在她身边。

“到了。”她说。

他点点头。

风吹过来,带着纳塔的气息。他的衣袍被吹得往后飘,但他的脚稳稳地踩在沙子里。

远处有炊烟升起来。有好几缕,细细的,歪歪斜斜的,飘向同一个方向。有人在重建。有人在活着。有人在硬撑着,往前走。

涣涣看着那些炊烟,看了很久。

然后她低头,从袖子里摸出那只还没折完的纸鹤。

风把纸页吹得哗啦啦响,她用指尖按住,继续折。

胡行知站在旁边,看着她折。

他忽然想起路上见过的那些人——沉玉谷的独臂老农,枫丹边境废墟旁升起的炊烟,须弥沙漠里那些还在走的商队。他们脸上都有同一种东西,那种“熬过来”的表情。

他想起商队领队说那道疤时的语气。

想起他递茶过来的那只手,手指粗粝,但很稳。

他想起涣涣折纸鹤时,火光映在她脸上的样子。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片红色的土地,沉默了很久。

涣涣折完那只纸鹤,收进袖子里。

“走吧。”她说。

他没动。

“阿涣。”

涣涣回过头,看着他。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他想说,谢谢你叫我出来。

他想说,路上那些人,我记住了。

他想说,回去以后,那间屋子,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

但他说不出口。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她。

涣涣也看着他。

风从纳塔那边吹过来,带着焦土和草木灰的味道,还有一点点新的、正在生长的东西的气息。

她没有说话。只是等着。

等了很久。

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

“我没事。”

涣涣看着他,等他说完。

“就是……透了口气。”

她点点头。

“那就走吧。”

他跟上她。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走进那片红色的土地里。

他没再说谢谢。

她也没说不用谢。

有些话,不用说。

走着走着,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阿涣。”

“嗯?”

“你折那么多纸鹤,回去还要用?”

涣涣没回头。

“嗯。”

“用多久?”

她想了想。

“不知道。”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我也折几只。”

涣涣的脚步顿了顿。

他没看见她的表情。但风把他那句话吹进她耳朵里:

“边走边折。”

她低下头,继续走。

嘴角弯了一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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