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弄堂要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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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低语像细小的针,扎在寇大彪紧绷的神经上。
元子方似乎察觉到围观者的议论,也注意到老钱态度虽硬,眼神却开始闪烁。他忽然语调一改,拍了拍老钱的肩膀,声音也放缓了些,但话里的意思却更冷:“老钱,还不还得清,那是你和我舅舅的账。但今天,我这位兄弟大老远来,不可能让他空手回去,你自己看着办。”
老钱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眼神在元子方的冷脸、寇大彪的“凶相”以及周围邻居若有若无的注视间逡巡。最终,那股强撑起来的气焰像被戳破的皮球,泄了下去。他重重叹了口气,肩膀塌了下来,“你们……唉,别乱来。我……我想想办法。”
他转身,拖着步子,慢吞吞地挪进身后黑洞洞的楼道。过了大约两三分钟,他重新出现,手里攥着一个皱巴巴、洗得发白的手帕包。他哆嗦着手打开,里面是叠得整整齐齐的一小卷红色钞票。他数出一千五百块,极不情愿地递给元子方。
然后,他转向一直沉默矗立、努力扮演背景板的寇大彪,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甚至学着想象中的样子,不太标准地敬了个礼,用带着浓重新疆口音说道:“兄……兄弟,辛苦,拿去……喝点酒。”
寇大彪心脏咚咚直跳,面上却不敢有丝毫松懈,依旧维持着那副眉头紧锁、面无表情的样子,但他心里却猛地一松,甚至掠过一丝窃喜——一千五!元子方说过,要到多少,都是他们分!
然而,元子方接过钱,手指捻了捻那薄薄的一叠,脸上刚缓和的神情瞬间又结成了冰。他猛地一把揪住老钱睡衣的领口,几乎将瘦削的老钱踢离地面,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就这点?你他妈打发要饭的?!还有没有?拿出来!”
老钱被勒得咳嗽,脸憋得通红,双手徒劳地去掰元子方的手:“真……真没了!这点还是我留着买米的……我自己总要吃饭吧?你们不能把我往死路上逼啊!”
“吃饭?你他妈吃屎去吧!”元子方恶狠狠地骂了一句,毫无征兆地,空着的另一只手猛地抡起,一个响亮的耳光扇在老钱脸上!
“啪!”清脆的声音在弄堂里显得格外刺耳。
老钱被打得脑袋一偏,踉跄着撞在斑驳的砖墙上,捂着脸,半天没出声,只有粗重的喘息。周围那些原本还低声议论的街坊邻居,此刻却诡异地安静下来。没有人上前,没有人劝阻,甚至没有多少惊讶的表情。几张苍老的脸上只有更深的漠然,仿佛对这一幕早已司空见惯,只是静静地看着,像看一场与己无关的街头戏码。
寇大彪被这突如其来的暴力震得瞳孔一缩。看着老钱蜷缩在墙边、捂着脸微微发抖的狼狈样子,再看看周围那一张张冷漠甚至隐隐透着厌烦的脸……刚才那一丝窃喜瞬间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冲刷得七零八落。
元子方却没有停手的意思。他上前一步,揪住老钱的头发,又是几记沉闷的拳头,落在对方的腹部、肋下,动作狠辣,简直陌生得可怕。老钱像只破麻袋一样闷哼着,蜷缩得更紧,除了痛苦的喘息,发不出像样的喊叫。
直到老钱连喘气都带着嘶嘶的声音,元子方才喘着粗气停下手。他整理了一下自己因动作而略显凌乱的衣服,俯视着地上狼狈不堪的老钱,丢下一句冰冷的话:“行,这次我信你。下次,你没这么走运了。”
说完,他不再看地上的人一眼,转身,对寇大彪使了个眼色,低声道:“走。”
两人在一众沉默的注视下,快步离开了这条弥漫着尿骚味和压抑空气的弄堂。直到拐出巷口,重新站在相对开阔的街边,寇大彪才感觉堵在胸口的那股气稍微顺畅了一些。阳光刺眼,车流喧嚣,刚才那昏暗弄堂里发生的一切,仿佛一场不真实的噩梦。
“就……就这么简单?一千五?”寇大彪忍不住问,声音还有些干涩。
元子方掏出烟,点了一根,深深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雾,脸上恢复了之前那种混不吝的神情,甚至带了点得意:“不然呢?这种枪毙鬼,能噱一点是一点,这趟总算没白跑。”他把那卷钞票在手里掂了掂。
寇大彪看着他平静的侧脸,想到刚才他那副狠戾的模样,胃里有些不适:“你……你何必还动手打他?他不是给钱了吗?”
元子方瞥了他一眼,扯了扯嘴角,笑容里没什么温度:“不给他几下,你怎么知道还有没有?”
寇大彪沉默了几秒,又想起元子方在出租车上的“普法”,追问道:“那……你就不怕真打坏了,验出伤来?你不是说,轻伤就麻烦了?”
元子方弹了弹烟灰,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我下手有分寸的,在外面混,你不对别人狠,吃亏的就是自己。”
寇大彪没说话。午后的阳光斜照在身上,却驱不散骨头缝里渗出的那股寒意。
这就是鬣狗生存的法则?不。他忽然忍不住在想——元子方显然比他想象得更可怕。那不只是简单的狠毒,而是一种精于计算的冷酷。鬣狗,也是会残杀同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