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3章 感恩的心,感谢有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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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到儿子,张彬的笑了,“能怎么样,小祖宗一个,皮的要死,能返话了,整天爸爸,妈妈地叫,烦人得很,但听不见又想。”
“长得像不像我?”
“眼睛鼻子像秀秀,嘴像.....不是,去你个球锤子!”
“哈哈哈哈~~~~”
两人就这么一路拌着嘴,车子倒是跑得轻快。
车子过了西四,快到中关村了。
路况渐渐好起来,车流没那么密,行道树的品种也换了,多了些国槐和银杏。
银杏叶正黄,金灿灿地挂了一树,阳光一照,亮得晃眼。偶尔一阵风过,叶子便簌簌地往下落,像下了一场金色的急雨。
车子拐过一道弯,前面不远处,就是央校的路口了。
那地方,建筑多是灰扑扑的,不高,但敦实,带着一种不怒自威的厚重感。
围墙深锁,大门庄严,进出的人和车,似乎都带着一股子“有来历”的气场。
远远地,就看见一个穿着浅米色长风衣的身影,腰带系着,衬得腰身很细,一手拎着一只不算小的黑色拉杆箱,另一只手插在衣兜里。头发比上次见时长了些,在脑后扎了个低低的马尾。
就那么站着,身姿挺拔,像一棵小白杨。
李乐放缓车速,一把轮利利索索地靠了过去。
车还没停稳,张彬已经解开了安全带。
“急什么,还能跑了?”李乐笑他。
“你懂什么,这叫态度。”张彬推开车门,跳下去,几步走到齐秀秀面前。
李乐没下车,就坐在车里,透过前挡风玻璃看着。看见张彬接过行李箱,齐秀秀说了句什么,张彬笑着摇头,然后齐秀秀抬手,很自然地替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领。动作很轻,很自然,像做过千百遍。
噫~~~~都老夫老妻了,酸不酸,李乐心想着,按了下喇叭。
两人同时转过头。齐秀秀看见他,笑了,那笑容很明亮,在午后的阳光里,像一朵忽然绽放的花。
她拎起随身的挎包,朝车子走过来。张彬拖着行李箱跟在后面。
李乐这才下车,绕过车头,接过张彬手里的箱子。
“李乐,麻烦你了,还让你跑一趟。”齐秀秀走到跟前,眼里有温存的水光漾了一下,笑着说。
“嫌麻烦就赶紧让张彬买车。”李乐一边说,一边打开后备箱,把箱子放进去,箱子不重,但很结实,轮子顺滑,一看就是好东西,“以后再让我当司机,我可得收钱。起步价十块,每公里两块,等候费另算。”
张彬闻言抬头,“诶,对,你有卖二手车熟人没?帮我淘换一辆。”
“干嘛买二手的?你又不是没钱。”
“练手啊,这买个新车,磕了碰了的,不得心疼死?”
李乐听完,拍了拍身旁那辆捷达王的车顶,“邦邦”的。
“我这车,怎么样?”他问,“捷达王,高配,六万多公里,车况良好,原版原漆无磕碰划痕,全部原厂保养,皮实耐用还省油。你们两口子想练手,这车开走。”
张彬看着那辆捷达,眼睛亮了亮,“那……多不好意思。”
“你琢磨啥呢?现在行情,这车,六万大点儿。自己人,给你们便宜点儿,图个吉利,五万八。这车还有一年保险,白送。”
张彬脸上的客气瞬间消散,“四万。”
“四万。”
“你去抢。”李乐说,“四万我留着当传家宝都不卖。”
“四万三。”
“五万三。”
“四万三。”
“五万。”
“四万五。”
“四万八,不能再少了。”李乐一副割肉的表情,“这车我开了四年,有感情的。”
“四万六。”张彬伸出四个手指,又加了一个。
“再给点儿,四万七。”
“四万六千五。”
“成交。”李乐伸手。
张彬握住:“合作愉快。”
两只手隔着车顶,重重地握了握。
齐秀秀一直抱着胳膊,歪着头看着这俩。
“你们这……都不问问我的?”
李乐和张彬同时松开手,李乐嘁了一声,“我们男人的事儿,是吧,班长。”
“嗯,秀秀,你觉得咋样?”
“你俩都牵手了,我能说啥?”
齐秀秀叹了口气。
三人上车。李乐刚关上车门,齐秀秀的声音从后座幽幽飘过来,“四万六。”
李乐手一顿,扭头,“撒?”
“你这么关车门,减五百。”
李乐愣了一下,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车门,再看向后座齐秀秀,“我靠,还能这样的?”
三人同时笑了起来。那笑声在车厢里回荡,车窗隔绝了外界的喧嚣,也隔绝了深秋的微凉。
李乐发动车子,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齐秀秀,“怎么样,这次闭关修炼,有何心得?”
齐秀秀靠在座椅里,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语气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波澜,“还能怎么样,就上课呗。”
“嘿,”李乐笑了,“这说的云淡风轻的。部委青干进修班,多少人想有都没有呢。那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衙门上班?”
“下个礼拜。部里给了三天假。”
“这就算正式回来了?”李乐打了把方向,车子拐上一条更安静的街道,两旁是些老旧的部委家属院。
“嗯。”齐秀秀应了一声,“原本还想着年底呢,谁知道通知下得这么快。说是原来的人急着下去。”
“这不挺好的事儿么?”李乐说,“你们两口子,这一前一后回来,功德圆满。以后就踏实了。”
车里安静了一瞬。只有轮胎碾过路面的沙沙声,和引擎低沉的嗡鸣。
“孩子呢?小松怎么办?谁带?”李乐问。
张彬接过话,语气比刚才放松了些,“我妈和她妈过几天带孩子来。两家妈商量好了,上小学前,一人半年,帮着在燕京带孩子。”
“哦,那挺好。”李乐点点头,想了想,又补充道,“到时候需要什么,直接去家里拿。我们家那俩娃,各种没拆封的衣服、玩具、小车、小床,现在都能开一婴幼儿商场了。你们要是不嫌弃,尽管来搬。省的我还得找地方捐。”
齐秀秀在后座笑了,这次笑得真切了些,“吃大户啊?那我不跟你客气。到时候把你们家笙儿和椽儿不玩的,不用的,都给我们小松留着。这叫……”
“这叫资源循环利用,节能减排。”李乐接得飞快。
“这叫废物利用。”张彬在旁边插嘴。
“你才废物。”李乐白了他一眼。
车子沿着熟悉的街道,向着二环的方向开去。
“对了,秀秀,”李乐忽然想起什么,“松坡那边,都交接好了?”
“嗯。”齐秀秀说,“该交的交,该留的留。那些项目,跟得太久,有感情了。不过走的时候,心里反倒挺踏实。地基打好了,路子铺顺了,后面的人,只要不瞎折腾,错不了。”
李乐从后视镜里看着她。她望着窗外,侧脸的线条在光影里显得很柔和。
他想起在松坡的山路上,站在那些高山蔬菜大棚前,在基建工地上......的齐秀秀。
那是另一个齐秀秀。一个穿冲锋衣,踩泥巴路,和农户蹲在地头抽烟、说话嗓门比男人还大的齐秀秀。
和眼前这个穿着风衣,坐在后座,说话不紧不慢的齐秀秀,像是两个人,又分明是一个人。
“往后有什么打算?”李乐收回目光,看着前方。
“先把家安顿好。”齐秀秀说,“然后,该干嘛干嘛。部里的事,我还得从头学起。这几年在
“学呗。”李乐说,“你怕过什么?”
齐秀秀笑了,“倒也是。”
捷达王载着这些细碎的声响,穿过即将被暮色彻底吞没的城市。
远处的天际线上,最后一抹晚霞正在褪去,只留下一道暗金色的边,勾勒出西山朦胧的轮廓。城市的灯火,正一盏一盏地,亮起来。